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04节
他故作迟疑,吞吐的模样,犹豫了下,才硬着头皮道:
“也是在下提议,常言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等二位大人陷入危局,再予以出手,总归……总归……”
“哼!”颂帝冷哼一声,尽显不悦!
总归什么?不用说了,都明白,无非是更好赚人情,一来让徐南浔与范质感激,欠下人情债。二来,也是立功给颂帝看,侧面为滕王争宠。
“然后呢?”颂帝道。
李明夷吐了口气,飞快道:
“之后,刺客逃脱,在下本想劝谏王爷也参与搜捕,为此案出力,只是……只是……又得知东宫已见了姚署长……所以……”
颂帝冷冷道:
“所以,你心知哪怕参与其中,也分不到多少功劳,反而若案子没查出来,插手其中则要吃罪……便冷眼旁观了!?”
李明夷头愈发低了:“在下……在下也是……”
颂帝挥手打断他,哂笑道:
“好一个忠心的门客,为了那点算计,连国之大事,也不顾了,都成了你们这帮幕僚门客争权夺利的棋盘了!”
听到这句话,李明夷心中骤然一松!
直到此刻,他终于确定,自己猜对了!
他给出的答案,很趋近于颂帝脑补的戏码,哪怕细节上有所出入,但逻辑上足够合理!
至于主动“认罪”,会不会有事?
李明夷不知道。
但他知道,主动认下这个“罪”,肯定比负隅顽抗,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要好得多!
况且,他身为王府门客,为滕王尽心竭力……哪怕心思脏了些,但无非与冉红素那帮东宫幕僚、客卿半斤八两。
冉红素给太子出那么多馊主意,不也安安稳稳的么。
李明夷将自己抹黑成另外一个冉红素,哪怕颂帝要治罪,滕王姐弟也有理由出手救他。
“在下知罪!一切皆是在下心思,与二位殿下无关,请陛下责罚!”
李明夷躬身请罪。
……
……
坤宁宫。
昭庆辞别李明夷,便独自前往这座皇后居所。
宋皇后虽非她生母,但却是主母,加之赵晟极的母亲早亡,没有“太后”,故而按照规矩,昭庆请安应先来见宋皇后。
宫女通禀后,引领昭庆进入坤宁宫,甫一入内,就见屋中仪态雍容华贵的皇后端坐等待着。
太子在一旁伫立。
“儿臣昭庆向母后请安。”昭庆恭恭敬敬行礼。
宋皇后“恩”了声,笑着打趣:“你可是今天来的最晚的。”
顿了下,不等昭庆解释,皇后又看向旁边的亲生儿子,笑道:
“不过,太子也比你早不了几步,还不如你弟弟来的早。”
太子笑道:“下次儿臣准保第一个来。”
又看向昭庆,微笑道:“这冬日里,儿子尚且起不来,何况二妹。”
昭庆眨眨眼,没接茬,三人短暂寒暄了下,皇后表示要小憩一会,昭庆与太子便走出了坤宁宫。
等来到外头,太子与昭庆并肩而行,其余下人皆拉开距离。
“听闻二妹今早出宫去了?”太子目视前方,轻声开口。
昭庆也不看他,同样眸子望着远处,颔首道:
“父皇之前说年后要见一见劝降了中山王府的门客,总得有人去接,以免外头的人没进过宫,失了礼数,不小心犯了错。兄长不知此事么?”
太子淡淡一笑:
“那个李明夷么……我自然再印象深刻不过。说起来,之前因为安阳的事,我还与他有过些误会,后来底下人更是胡闹,绕过我做了些失礼之事,闹到了刑部去……
本宫听说这李明夷前段时日受伤了,还想有空去看看,也好修补关系……呵,本宫向来敬重有才学之士,何况还是如此年轻的……只可惜,因禁足在家中,只好作罢。”
昭庆听着太子虚伪的话语,没吭声,等待下文。
果然,太子迟疑了下,继续道:
“不过么,本宫虽不能去探望,却也想着略作弥补,正好得知他要来见父皇,昨日单独与父皇相处时,索性帮了他一把。”
昭庆猛地停下脚步,霍然扭头,盯着他:
“你做了什么?”
太子也停了下来,回以微笑:
“妹妹不必紧张,这有才学之人,当予以重用,李先生既然连中山王那等硬骨头都啃的下来……这劝降的好本领,总不好浪费了。
正好,范质一死,朝中人心浮动,最要紧的是……归附派一下缺了带头人,周秉宪的名望总归是差了些……所以,我想着父皇肯定也希望,能有人为他分忧,便推荐了李明夷。”
昭庆面无表情,与太子对视着,她的神色一点点转冷,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163、极限三选一
皇帝寝宫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李明夷高声认罪过后,便维持着垂首的姿态,等待着颂帝的宣判。
他无法看到赵晟极的神态,因此难免忐忑,好在安静持续了并不长久的时间,颂帝便幽幽地开口:
“认罪?”
“认罪。”
“认罚?”
“认罚。”
“……好。”
仿佛就在等这一刻,颂帝脸上的冷色如冰山融化为雪水,屋中近乎凝结的空气也恢复了轻快。
“抬起头来。”
李明夷应声抬头,四目相对。
颂帝坐姿依旧慵懒,若非那股藏也藏不住的多年沙场养出的煞气,他甚至像个文人。
颂帝神色平静地道:
“朕领兵多年,讲究个赏罚分明,你于庙街一案中私心太重,要罚,但劝降柳景山却是功,要赏。这样吧,朕给你一个机会。”
李明夷表现出了恰当的疑惑。
只见颂帝伸手摸向旁边那几个折子,将最上头涉及大云府的放在一旁,捡起余下的三封,朝李明夷面前小桌一丢:
“你既擅长洞察人心,连柳景山都啃的动,那朕这里给你三个选择。
这三封折子,分别有关三名狱中关押的南周旧臣,你来选一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其啃下来,只要你能做到,那方才的罪便一笔勾销,朕还要大大地赏你!”
李明夷看着面前桌上三封奏折,没有去碰,反问道:
“若办不成呢?”
颂帝笑了:
“办不成,就要认罚。念及你为滕王办事忠心,朕不杀你。那就……流放沧北,开春启程。”
流放!
沧北!
李明夷嘴角抽搐了下!暗骂贼子敢尔!?
沧北是什么地方,是奉宁府西北,大颂与胤国交界的一个地方,在沙漠里头!是两国国境线边上的一座苦役之城。
犯官大都发配过去,修筑城墙,抵御风沙,条件苦寒。
就因为这,就要发配?李明夷心下微寒,不认为赵晟极在开玩笑,于他而言,一个无官无职的门客,委实与蚂蚁无异。
这当然不公平,但……李明夷没有与之辩驳,而是重新将视线落在那三封奏折上。
他没吭声,只伸出手,将折子捧在手里,依次翻看起来。
颂帝没有打扰,很有耐心地让他挑选。
李明夷逐一翻看后,表情有些微妙。
这三封奏折,分别来自于御使台、刑部、大理寺。
内容大同小异,皆涉及到其附属牢狱中某些“政治犯”的情况,大体都是他们如何尝试劝降,对方却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云云。
显而易见,正如历史上那般,因景平皇帝失踪,颂帝失去了合法“禅让”的机会,因此对劝降,获得南周旧臣认可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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