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19节
旋即,他又看向一脸淡然的黄澈,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只当不认识。
“多谢尚书出手相助,之后当上门拜访。”李明夷郑重道。
黄澈平静道:“李尚书说了,他也是受公主殿下所托,拜访什么的,也不必。要谢,便谢昭庆公主吧。”
这是在为庄侍郎的事还人情了。
李明夷点点头,最后看向太子,先作揖行礼,而后才若有所指地道:“在下区区布衣,竟劳烦太子殿下出面,委实意外。”
太子没吭声,他现在有点头疼,若李明夷当众说出,自己的人在牢中审讯他的事,哪怕没有证据,也会很麻烦。
“李先生,究竟是何人要对付你,你又遭遇了什么?本王在这里,定会给你撑腰,”小王爷适时开口,冷冷地盯着刑部尚书周秉宪,幽幽道,“就算是一部尚书,若是滥用职权,本王也不惯着。”
小滕你有点跳啊,是想趁机把事闹大?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心中腹诽。
他转身,看向身材发胖,脸色微白的周秉宪,眼神幽深。
周秉宪……又是个南周叛徒。
对于大多数投靠颂朝的旧臣,他并无痛恨,一来他毕竟不是原主,二来么……都是打工人,领导跑了,换个领导继续谋生,也能理解。
但周秉宪这类人,却不只是投降这么简单,他为了保住官职,对其余南周旧臣喊打喊杀,手段残忍,更各种出卖同僚,再过一段时日,等各地州府的南周旧臣进京,他更是揭发,痛批,用刑,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人,已不是忠诚与否的事,而是人品低劣。
只不过,李明夷也很清楚,今天这件事已经闹的够大了,不需要他额外再添加柴禾,这把火也必然会烧到宫里。
若是死抓着不放,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引火烧身。
毕竟……他也不想以“牵扯南周余孽”的身份,去面见颂帝。
何况,那样一来,也会坑了苏镇方,将帮他的人往险境上逼。
因此,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安静的氛围里,李明夷看了周秉宪一会,忽然笑了:
“王爷多想了,我只是在审讯室中坐了一会,也没有谁来审我。想必,此事也是底下人做的,大概是一场误会。周尚书……你说……是吧?”
97、颂帝的震惊
在李明夷的注视下,周秉宪先是怔住,继而忙不迭地,小鸡啄米地点头:“啊对对对。”
他绽放笑容,如释重负一般:“都是误会。”
滕王张了张嘴,他觉得不大过瘾,却见李明夷忽然凑近,低声而飞快地说了什么。
小王爷听完,方才醒悟,感激地投来一个眼神,继而,在众人注视下,滕王高声道:
“按理说,今日发生这等,本王是该追究到底的。不过么……今日是苏将军大喜之日,杨相、徐师都还在喜宴等待。本王也相信,周尚书身为我大颂朝的重臣,自不会知晓这点小事……既是误会,苏将军,可否卖本王个面子?此事作罢?”
苏镇方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发,对上两人的眼神,也明白过来。
他看向李明夷,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旋即拱手抱拳:
“王爷既然开口,李兄弟也说是误会,那苏某自无不不可。”
滕王哈哈一笑:“如此甚好,莫要在大喜的日子不痛快。都散了吧。”
说着,他才好似想起什么来,看向一旁的太子:
“啊呀,忘记问兄长的看法了。”
太子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闷声道:
“三弟此举周到,便揭过吧。”
揭过?
周围一群官员哪个是蠢货?都知道,这事压根不可能轻飘飘过去。
眼下只是将冲突从水上转入水下罢了,要不了多久,颂帝必然过问,而一个处理不好,将会引发朝堂上“奉宁派”与“归附派”的大规模冲突。
不过,表面上的和气还是必要的。
当即,众人纷纷散去,苏镇方上马,返回大婚现场。
李明夷本打算跟着滕王回去,但远远地看到昭庆的马车在后头,他便以向公主汇报的名义,迎了过去,钻入车厢中。
……
昭庆在远处时,就挑开窗帘看见了这边动静。
此刻见他钻进来,上下打量一番,见无大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皱眉道:
“怎么回事?”
李明夷屁股沾住坐垫,神色认真:“是太子动的手,海先生把我卖了。”
接着,他用简洁明快的表述,将经过讲述了一遍。
昭庆怔然,一声不吭地听完,面色如罩寒霜:
“竟是这般?我早就劝过滕王,那姓海的大奸似忠,应早早罢免,终归生了祸患。也怪我,应该派人盯着他的。”
李明夷感叹道道:
“莫说殿下,我也没想到此人会蠢到这个地步,哪怕他用一些隐晦手段,将我的情报泄露出去,我都高看他一眼……不过,他竟没向东宫出卖我与苏镇方的关系,有点奇怪,难道是他担心东宫拉拢我……”
昭庆淡淡道:
“之后将其擒拿,一问就知道。这不重要。关键在于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掌印太监尤公公已经离开喜宴,回宫去了,这时候,估摸你被释放的事,也已传去宫里,我父皇必然会问责。”
李明夷点头,冷静道:
“依殿下之见,这件事会如何结束?”
昭庆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才斟酌着说道:
“本宫过来路上,还担心这事闹大,那将会是最糟糕的结果。太子身为储君,无论他是否是幕后主导者,明面上都不可能被惩处。
而苏镇方带兵围刑部大门这件事,性质恶劣,若按照规矩,甭管是否事出有因,苏将军肯定要倒霉……不过么,那是寻常时候。”
她脸上忽然飞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但在当前的节骨眼,却不一样。如今各路兵马离京,在外收复各州府,苏将军作为‘奉宁派’将领,本就代表着军方,甚至也代表着整个奉宁派系的官员……
而更妙的是,周秉宪偏偏是‘归附派’的重要人物……所以,本宫料定,父皇肯定不会惩罚苏镇方,否则,一众功臣还不知会怎么想……”
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无非是担心外头的将领恐惧,猜测颂帝“卸磨杀驴”……李明夷心中嘀咕。
昭庆笑吟吟道:
“所以,表面上倒霉的肯定是周秉宪,这个亏他必须吃。不过他的位子应该不会有失。”
李明夷叹道:“因为他代表着‘归附派’。”
“没错!”昭庆小表情认真了起来,“归附派囊括了一大批可用的文臣,起码在几年内,他们都是父皇必须拉拢的对象,否则,这朝廷就要垮了。
而对这帮人么,则要恩威并施,如今‘归附派’的代表人物,一个是宰相范质……不过,这位宰相如今只剩下虚名,并无实权,更像个……”
“吉祥物。”李明夷补充。
吉祥物……好妥帖的描述……昭庆惊讶地看他,点头道:
“而范质之下,便是手握实权的周秉宪了。若因此事,就罢黜周秉宪,归附派就要人心惶惶了。所以,惩罚肯定有,但不会罢黜。”
李明夷点头:“理应如此。”
他也是这样判断的,这也是他没有死咬着周秉宪的原因。
昭庆感慨道:
“你做的很好,此事方才若当众撕破脸,无论你将太子的人牵扯出来,还是死咬周秉宪,都会惹得父皇不悦,而父皇不悦,意味着事情不会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你故意说是误会,并且让滕王劝解双方,将这场冲突平息下去……父皇得知后,自然会欣慰滕王的举动,而父皇明察秋毫,自然会明白这件事是谁挑起的。”
李明夷说道:“所以殿下认为,太子会被惩戒?”
昭庆却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沉吟了一会,才扭头看向皇宫方向,轻声道:
“父皇心思似海深,哪怕我是他的女儿,也猜不出他会如何做。所以……只能等待。”
……
……
重重深宫之中,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高耸的朱红色宫墙巍峨,透出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坤宁宫中。
颂帝一身常服,半倚靠在榻上,眉目平和地听着榻上小桌对面的贵妇说着什么。
不时,这贵妇还从桌上盘中拿出一枚剥开的龙眼,喂到颂帝嘴里。
她长相端庄,凤眼朱唇,仪态万方,颇显出雍容华贵的气质来,正是赵家主母,大颂皇后,宋令仪。
“这宫中果蔬,终归还是皇后这里的甘甜。”颂帝淡笑道,许是身处后宫之中,身旁又皆是女子为伴,他脸上的凶狠之色大为收敛,竟也隐约有了几分皇族才能养出的雅致来。
宋皇后笑着又递过去一粒晶莹剔透的果子,笑道:
“陛下若是爱吃,臣妾这里便多预备着。”
她说话时神态娴雅,俨然也是世家大族中才能养出的华贵。
宋家也的确是大周颇有名望的门阀之一,只是此前的许多年里,终归是次级门楣,尤其因为这一代宋代老太公连生了几个女儿……被人认定宋家将跌落下去。
上一篇:从教书先生开始武道通神
下一篇:洪荒:从凶兽量劫开始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