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我才是最终BOSS 第119节
他们有精力去管教孩子吗?他们连自己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德维尔的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自我满足的善。它更像是一种封建贵族“老爷心善,见不得穷人死在自家门口”的自我标榜,是为了体现自身优越和道德感的行为艺术。
或许,跟邓恩一样,他们这群社会精英看到了时代的弊病,却天真地以为,随着王国的发展,这些问题会自然而然地被解决。
但老问题又绕回来了——
发展的过程中,谁来落实这种解决呢?
谁来做呢?
靠他们这些坐在俱乐部里,喝着红茶,讨论着“劳工问题”的绅士吗?
午后的贝克兰德,阳光慷慨而冷漠地铺满街道。
远处工厂的黑烟依旧缓慢地爬升,与天际线融为一体,仿佛这个时代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疮疤。
阳光刺眼,繁华的街道上,马车声清脆悦耳。
奈亚想到“德维尔慈善公寓管理细则”,不自觉地就已经走到了外边。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上那些熙攘的马车与衣着体面的绅士淑女,仿佛穿透了坚固的砖石与流动的时光,看见了廷根东区那些逼仄巷道里,一个个沉默佝偻的背影。
他们不是报纸上的数据,不是工厂主口中的“劳动力”,更不是慈善家眼里的“受助对象”,贵族沙龙里被当做谈资的“贫困问题”。
他们是一个个被时代巨轮轻易碾过,却连一声呻吟都被机器的轰鸣声淹没的,活生生的人。
班森的那些话,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那些关于疫苗、关于失业、关于分摊出租的冰冷现实,像一根根针,扎破了那层名为“慈善”的华丽气球。
德维尔是个好人,奈亚知道。
但他那套体面的规矩,救不了快要饿死的人。
他的善心,就像在寒冬腊月里,给一个快要冻僵的人送去一副精美绝伦的刺绣手套。
好看,但暖不了身子。
德维尔爵士的善,是玻璃罩里的善,是坐在温暖的壁炉前,悲天悯人地讨论着屋外风雪的善。
是那种一边享受着蒸汽机带来的便利,却不愿去问燃烧的煤炭从何而来的善。
那种善,无法温暖东区寒夜里冻僵的手指,也无法填饱孩童因父母失业而空洞的胃。
一个冰冷而炽热的念头,在此刻的阳光下,彻底定型。
改良的善意,救不了亟需重塑的世道。
体面的修补,挡不住地基深处的腐朽。
德维尔爵士看到了问题,甚至尝试伸出了援手。
但他和他的同类们,终究是站在旧时代的高塔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投下一根绳索的人。
那绳索太短,而他们所站的塔基又太稳固。
他们放不下身段,更不敢动摇那座供养着他们优越生活的、由无数人血汗铸成的高塔。
那么,就由我来做那个掀起变革的人。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奈亚感到的不是什么热血沸腾的激昂,而是一种深水般的、绝对的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变革,从来不诞生于贵族沙龙里那些温文尔雅的讨论。
它需要火焰,需要撕裂,需要有人心甘情愿地第一个踏入最肮脏、最黑暗的泥沼,然后点燃那第一把火。
那把火,可能会烧毁现有一切腐朽的秩序,也可能会将点火人自己,焚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幻想荣光的殉道者。
他清晰地预见到,一旦走上这条路,将意味着什么。
届时,他将背叛现有的一切社会纽带,承受来自上下两个阶层的敌视。
他将背叛他正在融入的这个阶层,他将承受来自上下两个层面的不解与敌视。
上层社会会视他为离经叛道的叛徒和疯子,而他想要拯救的底层民众,在变革初期,也可能视他为带来灾难的煽动者。
他将孑然一身,走在一条不被理解的孤独之路上。
他坦然接受这份孤独,如同接受自己的影子。
他的目标,早已不局限于“解决某个不公”那么简单。
他要撼动的,是深植于这个蒸汽与钢铁时代的、那套将人异化为“劳动力”或“慈善对象”的冰冷逻辑,是那副套在每个人灵魂上的无形枷锁。
为此,个人的安危、身后的名誉,皆可抛弃。
“舍身成仁”,从来不是被动地承受苦难,而是主动地、清醒地选择那条最艰难、最危险,但唯一可能撬动整个世界的道路。
这是一种极致的、理性的疯狂。
此刻,阳光越是明媚,就越是照出现实的割裂与虚伪。
这光明不属于贫民窟,它只属于高塔上的人。
但“往日种种”要做的,就是让这“光”,照进它一直刻意忽略的每一个黑暗角落。
哪怕方式,是用烈火焚烧出一扇新的天窗。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街角的煤灰,轻轻掠过他坚毅的侧脸。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那是旧秩序在为自己计时。
而奈亚的内心,已经开始为新时代读秒。
阳光将他孤身伫立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提前为自己刻下的、孤独的丰碑。
这吃人的世道,这粉饰太平的体面……
好人无用,体面无用。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他来当这个“坏人”。
第96章 维德尔的灵视
傍晚时分,一辆典雅的黑色马车停在了德维尔爵士的府邸门前。
奈亚走下马车,抬头看去。
高大的铁栏杆围出了一片繁盛的花园,两座精致的雕像耸立在镂空铁门的两侧。
宽阔的庭院里,道路足以让三辆马车并排行驶,尽头则是一栋气派的二层主楼。
奢华,气派,与一墙之隔的普通街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位穿着得体燕尾服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将奈亚迎了进去。
在装潢典雅的会客厅里,奈亚再一次见到了他的合作伙伴。
方形的脸庞,浓密的眉毛,坚挺的鼻子,暗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蔚蓝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廷根市的名人,大慈善家,大企业家,德维尔勋爵。
“晚上好,先生。”德维尔爵士主动站起身,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非常感谢您能亲自前来。”
“晚上好,爵士。”奈亚与他握了握手,微笑着说道,“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而且,我对这种奇特的‘困扰’,本身也很感兴趣。”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分主宾落座。仆人送上红茶后,便悄然退下。
德维尔爵士抿了一口茶,神色间的忧虑又浓重了几分。
“先生,不瞒您说,自从上次与您谈过之后,我感觉……那种被窥视和纠缠的感觉,似乎更严重了。尤其是在夜晚,我总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和呻吟声。”
“这是正常的,爵士。”奈亚气定神闲地说道,“因为您开始‘注意’到它们了。它们就像是房间里的一粒灰尘,您不去找,它就在那里。可一旦您开始寻找,就会发现到处都是。”
“那……我们今晚要怎么做?是需要准备什么特殊的仪式吗?还是直接……将它们驱除?”德维尔显然更倾向于后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驱除?”奈亚摇了摇头,“爵士,您府上的问题,不是普通的恶灵或者怨魂。”
“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微弱情绪拧成的‘结’。用蛮力去扯断它,只会让这个结变得更死,甚至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
“那您的意思是?”
“解铃还须系铃人。”奈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德维尔,“这个‘结’因您而起,自然也需要由您亲自去解开。您需要做的,不是驱除,而是‘倾听’和‘理解’。”
“倾听?理解?”德维尔皱起了眉头,“我该怎么做?”
“我会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暂时提高您的‘灵视’,让您能够直接‘看’到和‘感受’到那些情绪的源头。”奈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您不需要害怕,整个过程我都会在旁边保护您。您要做的,就是亲身体验,亲身去感受,那些纠缠着您的痛苦与无奈,究竟从何而来。”
“您要让我……亲自去见那些……东西?”德维尔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个提议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的。”奈亚的回答不容置疑,“只有沟通,才能获得答案。只有理解,才能获得解脱。爵士,您愿意相信我吗?”
德维尔看着奈亚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相信您,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什么都不用。”奈亚站起身,“请带我去您感觉最不舒服的房间,然后,放松您的精神,把一切都交给我。”
德维尔带着奈亚来到了他的书房。这里陈设考究,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就是这里。”德维尔说道,“尤其是在这张书桌前,感觉最强烈。”
奈亚点了点头,示意德维尔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自己则绕到德维尔身后,双手轻轻地按在了德维尔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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