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100节
从岭南到长安,他被同僚排挤,被勋贵刁难。
连最亲近的副手都因护荔枝而坠崖身亡,可从来没人对他说过一句体谅的话。
“大人……”
李有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属下……属下有负圣恩,荔枝虽到,却被人抢了功劳,而运送荔枝更是耗资甚巨……”
“哦?”
左相挑眉,示意他细说。
“前后共用了十万两白银。”
李有德咬着牙报出数字,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剜肉。
“平均一颗荔枝,从岭南运到长安要花五千两。这钱……”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
“是从岭南农户手里抢的!是沿途驿站摊派的!一户百姓百年的嚼用,才够换一颗荔枝!”
茶炉里的水“噗”地溅出火星,烫在左相裴敏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李有德泛红的眼睛。
“还有呢?”
“为了赶时令,岭南砍了三百棵百年荔枝树当柴烧,就为了让剩下的果子早熟三天!”
李有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路上累死了八十二匹御马,三十七个骑手坠崖、溺水……我最好的兄弟赵四郎,为了护着最后一筐荔枝,被山洪卷走时,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猛地捶了下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右相拿着新鲜荔枝想要讨好贵妃,在朝堂上炫耀‘德被四海’。”
“那些勋贵吃着荔枝,嘲笑我这乡巴佬不懂风雅!他们哪里知道,这荔枝上沾着多少人的血!”
“放肆!”
裴敏突然拍案而起,茶盏摔在地上裂成八瓣。
“右相竟敢如此祸国殃民!”
李有德被吓得一哆嗦,却见裴敏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大德之人啊,你以为老夫为何冒险见你?就因为你心里还有是非,还有百姓!”
“先祖皇帝曾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你运来的哪里是荔枝,分明是面照妖镜,照出了朝堂上的魑魅魍魉!”
“寿宴那日,你闯进去,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老夫已经安排好了,御史台的刘御史会当场发难,六部的几位大人也会出言附和,定能让右相无从辩驳。”
李有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犹豫。
“可是圣皇寿宴之上,皆是王公贵胄……”
“正因如此,才要让他们听个清楚!”
裴敏转过身,将新斟的茶推到他面前。
“你以为那些世家子弟知道百姓的苦楚吗?他们只知荔枝甘甜,不知一颗果子要耗去多少民脂民膏!”
“你以为圣皇真的被蒙蔽吗?他老人家只是需要一个揭开真相的契机!”
李有德的心彻底被说动了。
裴敏眼中的痛心疾首如此真切。
那句“你心里还有百姓”又说得他热血上涌。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被蛊惑,还是真的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大人……”
李有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象牙牌。
“属下……属下愿往!”
他站起身,对着裴敏深深一揖:“为了黎民百姓,属下定不辱使命!”
裴敏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为他斟上茶:“这才是我大周的栋梁。”
裴敏点点头,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带李使君回去,好生照看。”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到。
裴敏在他离开后,立刻对屏风后说道。
“去告诉刘御史,让他准备好弹劾的奏折,务必一击即中。”
屏风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大人,万一李有德临场退缩……”
“他不会。”
裴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愤怒,还有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为民请命的愿望,就是最好的枷锁。”
“更何况,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孩子终究还是年轻啊,分不清理想与现实,百姓与圣皇,官场与史书的区别。”
“有些书是用来看的,而有些话是用来说的,但是不是用来做的......”
“如果分不清这些,这辈子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
岭南司中。
朱门刚合上,檐角的铜铃便被风拂得叮当作响。
陈皓指尖刚触到案上的贡品册子,正想摸会儿鱼,修行下童子功。
就见小石头跌跌撞撞的闯进来。
“干爹!皇后娘娘宫里的张公公来了,说……说是要请您过去一趟!”
陈皓心头一凛。
圣皇华诞在即,后宫上下忙着布置寿宴,皇后此刻召见,绝非寻常问安。
他飞快换上岭南司掌司官袍,连鞋履都挑了双素面云纹的,确保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张扬气。
“我这就过去。”
凤仪宫建在太液池畔,朱红宫墙爬满了紫藤,此刻开的满地都是。
陈皓刚走进来,就见宫门口立着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
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指节上的厚茧比尚宫监的杂役还磨得发亮。
那里因常年握剑,藏着道极淡的剑痕。
那汉子也在看他,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他袖口时微微一凝。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汉子转身没入假山后的阴影,身法快得像道烟。
“陈掌司里面请。”
张公公笑眯眯地迎上来,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娘娘正念叨您呢,说前几日驿馆的事,定是累着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
“劳娘娘挂心,小的分内之事罢了。”
陈皓不动声色地应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假山石缝里露着半片剑穗,是用西域火浣布织的,遇火不燃。
应当是那汉子刚刚练剑完毕。
他心里已然明了,皇后与江湖人有牵扯。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空气里飘着安息香的味道。
皇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颗东珠,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小陈子来了?快坐。”
“谢娘娘恩典。”
陈皓规规矩矩地磕了头,选了离软榻最远的一张椅子坐下。
“听说前几日驿馆出了些乱子?”
皇后呷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
“还劳烦你一个小家伙出手,倒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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