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请自重! 第306节
沈云收敛气息,显出身形,朝着入口走去。
“来者止步,验明身份!”
那名带队真传低喝一声,目光如电射来。
周围五名内门弟子瞬间气机联动,隐隐结成战阵。
沈云正欲取出身份玉牌,一个略带惊讶的粗豪声音从旁边响起:“等等,这...是沈师兄?!”
只见一个高大身影从侧方快步走来,看守门户的真传正是苍墨瞳。
他先是一脸戒备地仔细打量沈云,甚至挥手示意同伴暂缓,自己上前几步,催动某种探查术法,确认并非妖族伪装或幻术所化后,脸上才绽开热情的笑容。
“嘿,真是沈师兄,你怎么突然跑这前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快,快进来!外面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值守弟子放行,亲自引着沈云穿过那层厚重的阵法光幕。
“现在局势已经紧张到需要真传亲自守门了?”
踏入阵法光幕,外界那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被稍稍隔绝,沈云才低声向引路的苍墨瞳问道,眼中带着清晰的讶异。
【苍墨瞳】
【好感度:68】
【宿主满意度:8%】
【可绑定为伴侣】
古卷扫过的反馈让沈云心头微动。
68点好感度,对于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的两人而言,算是相当高了。
这恐怕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萧逸凡那层关系,以及对他天地符师身份的认可。
这位浓眉大眼、性格看似粗豪的汉子,实力可不含糊,在青煞虚境血海榜上高居第十四位,只是卡在这个位置许久,难以寸进。
苍墨瞳闻言,脸上那份故友重逢的喜悦淡去,转而露出一抹凝重与愤懑,他压低声音,语气沉郁:
“沈师兄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出大事了。”
“妖族那边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派遣数名寿元将尽、血脉枯朽的老年大妖,以秘法遮掩气息,冲到了这金岩府内送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痛恨:“它们根本就没想活着回去,接近核心区域后,直接引爆了毕生妖丹与残存精血……值守的弟子和几位执事当场……唉,自那以后,巡查与守备规格便提升到了最高,真传轮值,内门结阵,不敢再有丝毫松懈。”
沈云听得心头凛然。
老年大妖,或许气血不复巅峰,但漫长岁月积累的妖力一旦决然引爆,其威力绝对恐怖。
妖族此举,已非简单的战术骚扰,而是带着浓郁的血腥报复与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味。
人妖两族在金岩山脉的冲突,果然已到了不死不休、甚至不惜兑子的惨烈地步。
“妖族……当真该杀!”
沈云声音微冷,同为人族,听闻此等惨事,难免同仇敌忾。
苍墨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但那份沉痛与坚决尽在不言中。
两人穿过重重岗哨与修复中回廊,进入金岩府内部。
这里与外界的荒凉破败截然不同,人流明显密集,气息驳杂却皆在血海境之上。
来往的修士个个面容紧绷,眼神锐利,身上大多带着未散尽的煞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低声交谈也透着一种急促感。
整个金岩府,如同一座绷紧了弦的战争堡垒,空气里弥漫着丹药、金属、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气息。
沈云轻车熟路,直奔最深处五长老所在的洞府区域。
刚到门口,便见一道身影已等候在那里,正是刘信。
【刘信】
【好感度:83】
【宿主满意度:8%】
【可绑定为伴侣】
古卷信息闪过。
83点的高好感度让沈云心中一暖,这位师弟看来对自己这位师兄是真心敬重。
满意度依旧可以忽略不计。
“沈师兄!”
刘信见到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快步迎上,“师父已知你来,正在里面,师兄此次突然前来,可是修行上遇到了疑难?”
他语气关切。
沈云笑容温和:“正是有些关于地脉感应与虚空符阵配合上的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特来向师父请教。”
他这套说辞早已备好,合情合理。
“等我见过师父,咱们师兄弟正好聚一聚,你也跟我讲讲这边的情况。”
他语气自然亲切,仿佛只是师兄弟间的热情。
他一般不需要置身险境,他最需要警惕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身边看似可信之人。
真正的致命危机,往往源于内部的裂痕与背叛。
确认刘信并无问题,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那扇铭刻着繁复地脉纹路的石门走进去。
洞府深处,光线昏朦,地脉精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霭。
沈云一眼便看到了盘坐于中央石台上的师尊,五长老郑华山。
外表看去,似乎与月余前分别时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副威严沉静的模样。
但沈云身为天地符师,对地脉气息极其敏感,他能清晰感觉到,师父周身萦绕的那种与大地同化、厚重如万古山岩的石化道韵。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逆转了。
那并非简单的肌肤僵硬,而是一种生命本质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非人转化的征兆。
“不错。”
浑厚如地心深处传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此番自圣城跃迁至金岩山脉,偏移仅在十里之内,看来你对《经纬地络感应篇》的掌握并未懈怠。”
沈云心中一凛,师父连这都感知到了?
他收敛心神,上前郑重行礼,目光触及师父那几乎与身下石台纹理融为一体的衣袖时,鼻腔骤然一酸。
【郑华山】
【好感度:86】
【宿主满意度:10%】
【可绑定为伴侣】
古卷的信息冰冷而客观,但那86点的高好感度,却让沈云喉头发紧。
他又想起了至今仍封在龙脉深处、生机渺茫的孙晨师兄。
师父将来也会……
“莫做此等小女儿态。”
郑华山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翻涌的情绪,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脸上覆盖的薄薄石粉簌簌落下几缕。
“待金岩山脉此番事毕,为师自可卸下重担,慢慢调理便是,天地反噬,乃我辈宿命,却非绝路。”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天地符师,借龙脉之力,行改天换地之事,岂能无报?
这反噬如同天地为这群窃天机者套上的无形枷锁,若世间仅有一位天地符师,或许反噬尚在可控之内。
但如今四方势力皆有传承,彼此争斗、引动地脉攻伐时,这反噬便会被急剧放大,往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惨烈异常。
沈云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怆与愤怒,深吸一口气,开始就几个修行中遇到的、半真半假的疑难恭敬请教。
他仔细聆听师父的解答,观察其反应,直至确认师父思维清晰,言语逻辑缜密,并未出现传闻中石化深入骨髓后可能伴随的灵识僵化迹象,心中那块大石才稍稍落下。
只要灵智未损,便尚有回旋余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云告退离去。
洞府内重归寂静。
郑华山静坐良久,目光微垂,落在身前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羊脂玉罐上。
他抬手,那玉罐便轻飘飘飞入他覆着一层石质光泽的掌中。
罐口封印完好,但那股独属于地元灵茶的、纯净而磅礴的先天土精之气,却隐隐透出。
郑华山沉默着,石雕般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有极其微弱的波澜荡开。
许久,他才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这孩子。”
玉罐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起,置于身旁。
洞府内,地脉低鸣与他身上那愈发沉重的山岳气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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