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第739节
名曰光。
穴内无风,亦无水声,唯余一片死寂。
石壁粗粝,表面布满某种巨力生生从地脉中挖出的痕迹,断口处犹带焦灼。
地底深处渗出的寒气在石缝间凝结成霜,经年不化,透着股子腐朽与岁月的陈杂气味。
在那穴底正中,一方青石圆台巍然耸立。
圆台之上,黑影如山。
五条碗口粗细的玄铁重链,自穹顶四角及地底深处探出,紧紧锁扣在那影子的四肢与咽喉。
每当黑影微微挪动,玄铁链上的禁制灵纹便会骤然亮起,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低沉的雷鸣在狭窄的洞穴内回荡,经久不息。
庞大的身躯端坐在圆台中间。
皮肤褶皱极深,灰败且坚硬,好似那老树的表皮。
两根断裂的象牙参差不齐,断口处布满细密的裂纹,透出惨烈的意味。
巨象垂着头,长长的鼻子卷曲在胸前,呼吸微弱到近乎于无。
它已在此坐了很久。
久到连身上的铁链都生了锈迹,久到外界凡俗王朝的更迭已换了数个朝代。
便在此刻。
洞穴上方,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白象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却依旧未睁开双眼。
“你的灵山,好像要没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白象身后响起。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脚踏芒鞋,负手而立。
他就站在铁链交汇的阴影里,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白象沉默许久。
终是缓缓开口:“其实你这一句话就说错了两点。”
来人挑了挑眉:“哦?哪两点?”
白象依旧垂着头,鼻息喷吐在地面,激起大片尘埃。
“第一,灵山从来不是我的灵山。”
“第二,灵山不会消失。”
“只要此方天地存在一刻,灵山......永远都会存于世间。”
来人哑然失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白象正面,看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你还是这么任性。”
“其实你早和真君道个歉,何至于被关在这这么多年?”
白象终于睁开了眼睛,目色平静,并无多少愤怒:“向一个篡位夺权的卑鄙小人道歉?”
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喝道:“慎言!”
“真君如今坐镇五曜皇位之一,法力通天,且待你不薄,追根溯源,甚至其师尊对你还有点化之恩...为人处世,当知恩图报,你虽为妖物,却不是那般山野妖魔,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闻言。
白象嘴角掀起,讥讽道:“你莫不是修道多年,把这脑子给修坏了?”
白衣人沉默一阵,却是并未动怒。
良久之后。
他才长叹一声:“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墨阳真君已然仙逝近万年,你守着这份忠义,除了在这无光穴中受苦,又能改变什么?”
“玄阳真君要的并不多,只要你交出星宫真图,他不仅能放你自由,甚至能允你入我道统,位列真传。”
“......傻逼。”
白衣人听得此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似乎对这一根筋的老顽固有些无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拂袖道:“真传二字,分量几何,你难道还不清楚?”
“只要你点头,那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从此不再是这披毛戴角的妖,而是那高高在上的仙。”
“甚至连你这身皮囊,忘真人都有法子替你洗炼,助你脱胎换骨,重塑人身。”
白衣人循循善诱,语气中满是蛊惑之意。
“这般天大的恩赐,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象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并没有白衣人预想中的狂喜,亦没有丝毫的心动。
有的,只是一抹极淡极淡的嘲弄。
“嗤~”
白衣人面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象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躯,换了个稍稍舒服的姿势侧卧着,咧开嘴笑道:“你可知晓我的跟脚?”
白衣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道:“白象妖皇,天赋异禀,乃是......”
“是个屁的天赋异禀。”
白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哪怕是灵山最弱的妖皇,其血脉,亦是在我之上......”
第501章 所谓画境
“我曾不过是一头最寻常不过的野象......浑浑噩噩,不知春秋,若是运气好些,或许能活个五六十年,最后老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若是运气不好,碰上那稍微厉害些的妖兽,便是人家嘴里的一块血食。”
说到此处,白象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便是我的命...亦是此方天地大多生灵的命,卑贱,庸碌,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白衣人默默听着,并未再插话。
世人皆传白象妖皇天资恐怖,仅仅是数万年岁月,便迈入了登楼之境......对于人族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妖魔动辄几万数十万的寿元,确实算是妖孽。
可没想到......却是这般来历?
“直到那天......”
白象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抹光。
“我为了躲避一头妖兽的追捕,慌不择路,一头撞破了一座破庙。”
“庙里有个年轻道人,正在那煮茶。”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惹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到这,白象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如同孩童般的纯粹笑意。
“可那道人并没有杀我。”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好大一头憨货,若是杀了吃肉,倒是有些可惜了。’”
“然后,他倒了一碗茶,放在我面前。”
“他说:‘喝吧,喝完了,就走吧。’”
白象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碗茶的清香:“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我喝完了茶,却没有走。”
“我就那么赖在庙门口,像条赖皮狗一样,赶都赶不走。”
“道人也不恼,只是每日里煮茶的时候,都会多倒一碗放在门口。”
“日子久了,他开始跟我说话。”
“他说这天地很大,说这山川很美,说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道’。”
“我听不懂。”
“我那时候只是一头蠢象,哪里听得懂这些大道理?”
“我只知道,跟着他,有茶喝,不用挨打,不用担惊受怕。”
白象缓缓睁开眼,看着白衣人,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后来,他开始教我识字,教我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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