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413节

　　于是东瀛高层顿时惶恐起来，海军省诸将更是汗出如浆，两股战战。

　　“诸君，第三舰队，恐怕真的亡了……”一间会议厅内，一位两鬓斑白的海军大将声音低沉。

　　在场之人尽皆默然。

　　哪怕对于如今国力颇为雄厚的东瀛而言，第三舰队都是一笔极大的家当，早先其实是没有第三舰队的，只有第一和第二舰队，第三舰队是为了侵攻大益而专门从第一第二舰队抽调军舰及人员组建的，这支舰队一遭毁灭，东瀛海军的实力起码下降三分之一，对于士气而言，损失更重。

　　当然，这还不是最令人忧惧的，那个名为“终结者”的核弹，才是压在他们心头的巨石！

　　一枚核弹，可以在海上轻易摧毁规模庞大的第三舰队，说明其爆炸覆盖范围至少有十公里，而覆盖范围如此广的炸弹，如果不是炸军队，而是炸城市，会如何呢？

　　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一发核弹炸响，将有多少人死亡？

　　也许一瞬间，就会有十数万人死去，而死去的人里很有可能就包括他们自己……

　　“世界时局要大变了……”一人轻声说，“谁能想到，积贫积弱的大益，竟然会冒出一个黄天来，只他一人，比百万大军更让人恐惧。”

　　“恕我直言，从今之后，不用想着进攻大益了。”又一将官神色沉凝，“哪怕未来，我们也拥有了那所谓核弹，也不可能对大益实施侵略。”

　　这话一出，众人一怔，旋即很快反应过来，的确如此，核弹的威力太强大了，只要没有克制它的方法，那么两个拥有核弹的国家是决然不可能发生大规模交战的，无论是民众还是官员都会因之恐惧，谁也不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颗飞来的核弹给炸死。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恐怖平衡？

　　“我必须要提醒一下诸位。”先前开口的白发大将敲了敲桌面，“至今为止，只有玄伞公司拥有核弹，只有黄天一人知晓其全部制造流程，而法朗西、英戈兰、麦瑞肯、德克利和我国等，对其一点了解都无，即便去钻研，或许将耗费数年乃至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换句话说，在这十几年里，不要做出任何惹怒玄伞公司的动作……没错，我的意思是，陆军那群马鹿该撤出东四省，滚回去了！”

　　众将闻言，心神一动，互相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众所周知，东瀛陆军和海军向来不和，争锋相对，此次海军省之所以出兵攻打盛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陆军顺利攻入东四省，眼看着就要将四省地盘收入囊中，立下大功，海军省因此心急，欲要争功，才有此战。

　　如今第三舰队全军覆没，东瀛又没法子应对核弹，陆军自然就应该及早退兵，免得惹恼黄天，从而导致局势不可收拾。

　　至于说，强命陆军退兵，会不会引来陆军的不满，这关海军省什么事？

　　我都没立功，你还想立功？做什么春秋大梦！

　　于是海军省诸将，一齐上奏，言称撤兵云云……

　　相比起东瀛的惊惧，世界其他国家，亦难免骇异。

　　尤其是公认的几个强国，英戈兰、法朗西、德克利、麦瑞肯等，其高层无不心惊，要求驻大益的公使，及驻盛海租界工部局诸董事，尽快调查清楚东瀛第三舰队的存亡，以及终结者核弹的虚实……

　　盛海，租界工部局，难得九位董事共聚一堂。

　　工部局总裁麦诺登坐在上首，费信真坐在其左手第一位，剩下七位董事各自落座，而其中，赫然有一副华人面孔，却是虞法卿！

　　大概半年前，工部局董事之一夏佩伏退休回国，空出来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原本共有三人竞争，分别是东瀛纺织同业会总经理船津喜次、玄伞科技黄天和盛海商会会长虞法卿。

　　结果船津喜次被黄天干掉了，而黄天本人加入工部局的意愿不强，再加上众董事也怕黄天这种强硬性子给租界惹来麻烦，所以最后选择了虞法卿，虞法卿因此成为了租界第一位华董。

　　“诸位先生，关于东瀛第三舰队的存在或覆亡，你们可有任何情报？”麦诺登环顾众人，声音低沉。

　　所有人都摇头，只虞法卿说了句：“在明市长的请求下，我派出了三艘大船出海，查探情况，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消息。”

　　麦诺登点头，遂不再言，拿出一支雪茄慢慢吸着，屋子里其他董事要么同他一样，要么头靠在椅背闭上眼睛，似在思虑什么。

　　踏踏～

　　过去好些时间，门外蓦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敲门声响起。

　　虞法卿下意识坐直身子，“应该是我的人来回报情况了！”

　　所有人面色一肃。

　　“进来！”麦诺登声音洪亮。

　　一个穿西装的斯文年轻人推门而入，先看了虞法卿一眼，待看到后者点头后，他才道：“虞生，诸位董事，查探结果出来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面色愈发郑重：“我司船只抵达核弹爆炸附近后，看到了，海面上一片狼藉，众多军舰被炸断沉没，血水翻滚，少许没有沉没的军舰，其上也满是火焰烧灼的迹象，船上都是尸体，死者表情极度痛苦，像是在死亡的刹那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间或有几个侥幸未死的，也已受伤并双目失明，等我们发现他们时，他们好像已经疯了，趴在地上疯狂嚎叫，脸上被自己抓出了血水，狰狞可怖至极，我们试图安抚他们，但没用，他们口中反复重复一句话，我们的人有通晓东瀛语的，将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那是天罚！”

　　费信真等人闻言，顿起鸡皮疙瘩，虞法卿沉吟片刻，问：“所以，第三舰队真的全军覆没了？”

　　年轻人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了。”

　　虞法卿神色莫名，挥了挥手，让年轻人退出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九人都陷入了沉思，屋子里烟雾缭绕。

　　“笃笃～”忽地，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麦诺登眉毛一扬，还以为是刚才那年轻人去而复返，说道：“进！”

　　门被推开，却是一个红发洋人员工走进来，其将数份精致的邀请函递放在长桌上，恭谨道：“诸位董事，就在刚刚，玄伞公司送来邀请函，邀请各界名流于明日上午在国泰大戏院观看一部特殊电影。”

　　“看电影？”九人惊疑不定，麦诺登将其中一份邀请函拆开，细细看了一眼，发现其上内容与红发洋人员工所言没有什么区别，只写了邀请看电影，至于电影内容是什么，并没有写明。

　　但，此时此刻，他大抵能猜到一些，应当是关于核弹的。

　　将邀请函展露给其他董事看过，麦诺登方意味深长道：“这也许会是百年来最特殊的一部电影了，我想无人会缺席吧。”

　　众人都轻轻点头。

　　于是，麦诺登起身，宣布道：“那么，先生们，明天见！”

　　所有人都站起来，依次走出会议室，然后各自打电话、发电报，与他们背后的势力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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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当天光尚露几分银白之际，盛海就已格外热闹，因为，黄天不仅邀请了各界名流到国泰大戏院去看电影，他还包场了市里所有的电影院，请市民们免费看，持续三天。

　　是以一大清早，就有很多市民来到各大影院门口早早排队，你推我搡，人声鼎沸。

　　“诶别挤别挤！都排好队！”一名影院职员额头上满是汗水，指挥秩序，“队伍排不好，那就都只能干等着，谁也看不了……”

　　“玄伞公司的员工和望旦大学的学生可以走特殊通道入场，但要提供工作证或学生证！”

　　“哔！！都肃静，好好排队！”

　　“……”

　　各大影院异常繁乱，人潮汹涌，以至于警视厅和巡捕房都不得不抽调人手帮助维持秩序，好在闹腾了个把小时，终于徐徐入场。

　　与此同时，国泰大戏院门口，则人流较少，嗯，也只是较少——虽然玄伞公司只向盛海各界名流发出了邀请，但真正到场的，人数起码翻了倍。

　　因为，在昨日，得知玄伞公司要放一部特殊电影的各大势力，立刻派出了得力人手坐飞机赶来盛海。

　　于是就导致了国泰大戏院里外站满了衣着气质不凡之人。

　　“颜兄！”刚从汽车上走下来，望旦大学校长李胜辉就看到了坐黄包车过来的国立盛海医院院长颜庆。

　　“真是赶巧了，一起进去。”颜庆笑着走下车，与李胜辉见礼，然后二人一同拿出邀请函，跟着人流走进大戏院里。

　　国泰大戏院，是上月才刚刚建成的影院，占地近两千平米，面砖深褐色，立面正中是阶梯状塔楼，典型的法朗西建筑风格，看起来庄重素雅。

　　走入其中后，能见内部装饰堂皇，整个放映厅有上千个座位，没有立柱，因此视线非常开阔，且影院里竟然还装有冷暖空调！

　　舞台左右有两条树立的灯柱，灯光交相辉映，将厅内照得明堂堂。

　　颜庆与李胜辉没急着找座位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后者轻吸一口气。

　　“那人是大总统亲信宋成武，宋成武旁边的是胡信民，听说他加入了新民会……”李胜辉作为望旦大学的校长，交际广泛，认出许多人，“站在走廊过道的那个微胖的外洋人，是法朗西国公使，同他说话的，是英戈兰国公使，二人对面的，是德克利国公使……这些人本来常居两京之地，未想今日竟都现身盛海！”

　　颜庆感慨道：“倒也正常，谁让黄天弄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呢？自然引得世界各国震动……说起来，当初你领他到医院做安妥片临床试验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今天，世事变化未免太离奇。”

　　李胜辉哈哈一笑，“我也一样，但，这不是好事吗？”

　　颜庆莞尔，“你们望旦是捡到宝了……走，去那边坐，张校长他们也坐在那儿。”

　　李胜辉带着点得意的笑，与颜庆一起坐到了第五排，这一排坐的大多是盛海各大高校的校长与名教授——邀请函上并没有规定座位，到了戏院里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不过，大伙儿心里有数，不会强行坐到最前排，当然，李胜辉与颜庆和黄天的私交甚好，自然可以往前坐，只是他们不想出风头，宁愿跟学界同僚坐在一块儿。

　　时间缓缓推移，将近九点时，放映厅几乎坐满，这些人要么是权贵富豪，要么是各领域的专家学者和报刊主编，他们低声交流着，不时回头望向门外。

　　踏踏～

　　脚步声响起，数道人影走进来。

　　“哐哐～”

　　一排排的宾客们如浪涛般起身，对着走进来的几人中最中间的那个年轻人问候。

　　“黄先生。”

　　“黄博士！”

　　“黄生……”

　　黄天领着柳元英、马章等人，不疾不徐走向第一排，所过之处，人人起身，面露恭色，他微笑颔首以示回应。

　　走到第一排，第一排坐着的大总统亲信宋成武和各国公使，以及新民会的胡信民等人，纷纷站起笑迎，租界工部局总裁麦诺登和董事费信真站在一边，为众人做介绍。

　　几位公使一一与黄天握手，目露打量，宋成武热切地与黄天握手摇动，“黄博士，大总统从来都很欣赏你，认为你是世界第一流的化学家，如今看来，还远远低估了……”

　　相比起宋成武，胡信民亦十分热情，言语中透着一股子亲热，大为赞赏。

　　黄天同他们谈笑几句，才一同坐下，放映厅内上千人跟着落座。

　　正好九时整，四方的灯柱暗下去，所有人安静，大幕布上蓦地亮起光，四个大字显露出来：“玄伞科技！”

　　大字很快消敛，幕布一暗，再一亮，浮现出一个画面：

　　数架飞机从跑道滑出，机身轻颤着抬起头，飞上高空。

　　随即，镜头一转，盛海市显露在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