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397节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几秒，健身教练康介涛率先说：“首先要找到吃住的地方，但这需要钱，我们都没这个世界的钱币，好在金银首饰甚至衣服应该都可以换点钱……搞定住的地方后，就是赚钱了，想做成大事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做什么，总不能教人健身吧，要不，我去打拳？”

　　马章冷不丁说，“你杀过人吗？”

　　“呃……没。”康介涛神情一滞。

　　“那你还敢上擂台打拳？”马章冷漠道，“这显然是个乱世，乱世的一大特点就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你没有杀人的狠心恶气，就不要去干那种搏杀的活，否则就算不死迟早也会被人打残。”

　　康介涛不说话了，他本就有些惧怕马章，且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自然老老实实。

　　“那，咱们能干啥？”包百奇抓了抓头发，“对了，我们能算数，可以找个会计做做，就是不知道我们能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吗？”

　　柳元英适时出声，“文字语音包会自动加载到你脑子里，不用担心。”

　　包百奇一喜，“那就好！我们所有人起码都读过书，会算数，在这年头找个活应该不算太难。”

　　“但赚不到钱。”马章忽然道。

　　包百奇一呆，旋即无奈叹气：“没办法啊，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换一个世界就成为上流人士？根本不科学啊。”

　　几人都有些丧气。

　　数秒后，欧灵与杜小麦对视一眼，前者缓缓说，“我可以去应聘护士或者小学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应该能养活自己。”

　　杜小麦垂着头，“我、我应该也可以当小学老师吧……”

　　马章点点头，“先养活自己就可以，至于我……”

　　他看向柳元英，“不知道你那儿有备用枪吗？”

　　柳元英眉毛一挑，“你想干老本行？可惜，我这儿只有一把枪，子弹倒是有多。”

　　“那算了。”马章道，“要想来钱快，就要舍得豁出命，你们都是本分人，没必要冒险，我一个人去干，试试看能不能加入盛海的帮派，混出个样子来，这算是我能看到的一条出头之路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来，柳元英虽然是这次任务世界的引导者，但现在同样也是队伍里的一员，于是便问：“你……有多强？不如我们干脆自己拉个队伍干，我不信闯不出一番名堂！”

　　众人都是一怔，不愧是干雇佣兵的，想法就是大胆。

　　“拉队伍搞帮派，这事儿还是推后考虑，我的确比你们强，但，盛海既然是国际大都市，必然藏龙卧虎，光凭我一人一枪……”柳元英蹙眉摇头，显然不认为这是个好计划，“不过我身上带了点金银，待会儿可以拿去当掉，起码前期吃住的费用没问题，我们可以在盛海多转几日，谋定而后动。”

　　闻听此言，众人都松了口气，初到陌生地域，能解决吃住问题就安心多了。

　　“黄先生，你呢？”这时，欧灵侧头看向黄天，“你有什么计划？”

　　哗～

　　恰在此时，周围的白光消失，众人便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条巷子里，大街之上，有轨电车徐徐驶动，自行车叮铃作响，一辆黑色汽车从几个蜷缩在路边的乞丐边驶过，街道两边摊贩叫卖，人力车夫拉着黄包车跑动，几个报童边跑边挥舞着报纸……

　　哗啦～

　　忽地，一名穿着长衫的青年手中的报纸被大风吹起，飘飞到巷子里，黄天抬手一抓，将报纸拿住，随意一扫，即见：

　　“河津路天香大饭店开业：本店房屋高爽，座位舒畅，治肴务求精良，伺应尤极周到，车马交通亦甚便利，价格格外从廉，兹择于三月十七日开幕，邦人士女曷兴乎来？”

　　“德克利国，贝曼大学档案馆意外失火，虽灭火迅速，然少部分学生档案及学院文件被毁……”

　　“广南省督军易位……”

　　“河东督军孙化疑似病重，足有一月未显露公众之前……”

　　“望旦大学拟聘讲师二员：本校自改组扩充以来，黉舍宏开，规模日张，现拟添聘数学（算学）及化学（格致）专任教授各一员……凡应征合格者，待遇一律从优，薪俸按月照教育署规定等级颁发，本校位于姜堰（yàn），校园清幽，便益起居，唯愿各贤才顾念国家科学前途，踊跃应聘，共襄盛举……”

　　“山南省大旱，灾殃十九县，流民数以十万计，国库拨款三十万银元赈灾……”

　　“……”

　　长衫青年快步跑过来，黄天笑着将报纸递归。

　　“多谢。”长衫青年接过报纸，走时忍不住多看了黄天等人几眼。

　　待其离去后，黄天才回答欧灵刚刚问的问题：“望旦大学登报聘请老师……”

　　十几分钟后，柳元英从一家当铺中走出，对众人道：“用黄金换了三十五块银元，够我们用些天了……”

　　说着她抬手招来几辆黄包车，七人坐上去，“去望旦大学。”

　　“好嘞！”车夫高声应道，慢慢加速跑起来。

　　黄天与柳元英并排在前，后者总忍不住侧首打量他，欲言又止。

　　黄天则自顾自打量周围的景象，就在刚才，他们已经知晓，自己等人降临的位置，就是盛海市姜堰区，离望旦大学不算很远。

　　姜堰区在盛海算不上繁华，真正繁华热闹的地方是租界和盛海县城，此地虽也热闹，却少有高楼，路边都是小楼或平房。

　　如果往偏僻处行去，还能看到不少棚屋，这些棚屋用毛竹和茅草搭成，约七八尺见方，得低头进屋，房潮地湿，一关门只有从隙缝或屋顶破洞中射进点亮光，水电什么的想也别想。

　　黄天打量了眼给自己拉车的车夫，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上有几根白头发，穿着号衣，脚上是一双草鞋，另外几个车夫则是赤脚。

　　“先生是望旦大学的老师吗？”车夫跑动之时，竟还有气力说话。

　　“现在还不是。”黄天笑道，“你看着我像大学里的老师吗？”

　　“像，第一眼见着您就觉得像。”车夫真诚说，“您这神气，一瞧就知道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公子，饱读诗书，学问很高……要是我家崽子能念出书就好了，不求当大学里头的大先生，能考进大学都是光宗耀祖了。”

　　黄天跟他聊着，“你家几个孩子？”

　　“两男娃，大的十三，小的十岁，还有一个五岁女娃。”

　　“老大老二都念书了吗？”

　　“大的没用，念不出来，以后得跟我一样卖力气，小的在慈善义务小学念书，不收学费，他争气，功课优等，学堂里的先生跟他说，要是以后能一直拿前二名，他以后升学的费用由学堂承担。”

　　“很聪明的娃啊。”

　　“哪里哪里～哈哈～”

　　“你这样一天能净赚多少钱，够一家五口人生活吗？”

　　“嗯……一天少也跑八、九个钟头，多的话跑十一、二个钟头，净挣的话，刨开车份儿，哦，就是车的租金，一天剩下四、五角钱差不多，一个月十五块银元，加上孩他娘上工挣的七、八块，还算活得下去，就是吃不好住不好穿不好。

　　一个月赚的钱得有一半用在了吃上面，但也吃不着几次肉，穿的都是粗布、细布，这辈子没摸过绸缎、毛葛。

　　住的话，住在楼房里，一栋楼差不多五十个人住，我家还算好的，住在前楼，气味好，就是到了夏天，臭虫、蚊子多，然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小孩哭闹和大人吵骂的声音……”

　　“日子很苦啊……”

　　“谁说不是呢……嗐，其实我家都还算不错的了，您是没见那些在黄古江岸边和工坊间搭棚户住的人，他们才叫惨，一家几口人缩在棚屋里，几百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到处是垃圾堆和臭水坑，太容易生病。

　　不是有句话说，‘吃水不清，点灯不明，走路不平，出门不太平’，就是指他们这些住棚户的。

　　而且草棚容易着火，还一烧一大片，救火车根本开不进去，就算进去了，也没有救火龙头，没水可救。

　　去年乍北区那片起了大火，听说草棚被烧了七百多间，死了五个人，两千多人无家可归……唉！”

　　一路聊着，黄包车穿过拥挤的街道，最后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乡野”，这儿叫跑马塘，从跑马塘上过桥，才见到望旦大学的大门。

　　大门是一座牌坊式老校门，上盖琉璃瓦，飞檐翘角，兽吻为饰，大门正中间有一个圆形铜质校徽，上方横挂着匾，上书四个笔力浑实的大字，“望旦大学”。

　　“地方到了……”几个车夫停下脚步，众人走下车，柳元英给了钱，而后七个人仰头望着校匾，终于，柳元英还是憋不住了，发愁说：“你真有把握？”

　　欧灵、马章几人都不由看向黄天，要是此次应聘上了，自然皆大欢喜，一位大学老师的薪俸极高，完全够他们起步之用，若没应聘上，就是白跑一趟，只能原路折返，再想其他出路，慢慢折腾。

　　“人的身份可以转变，但，知识是不会骗人的。”

　　说完，黄天走到门前，门口的一个瘦高校警见他一身矜贵衣饰打扮，下意识起身，“先生是来？”

　　“应聘的。”

　　“应聘？哦哦请进请进……”瘦高校警连确认身份都没，直接就将黄天请了进去，还分外热情地为他指路。

　　校内风景不错，林木葱郁，数栋大楼静静矗立，路上间或碰到几个男女学生，都投来视线，而后一脸好奇又激动地窃语。

　　来到一栋写着“逸竹堂”的大楼，走上三楼，行至一间挂有“教务长”木牌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醇厚温和的声音。

　　黄天推门而入，即见一方堆满书本文纸的木桌后坐着一穿长衫的中年男子，其面容清癯，戴一副圆框眼镜，正是望旦大学的教务长林继亭。

　　“你是……”林继亭初见黄天，先觉惊艳，继而有些疑惑，起身发问。

　　“林先生，我名黄天，是来应聘贵校教师的。”黄天温声说。

　　“啊、啊？”林继亭不由得讶异，“我印象中，未收到黄先生你函寄的履历啊？”

　　却是，应聘者，须得先将履历寄到学校，待教务长看过后，觉得此君履历能力不错，再回函邀约，定个时间面试。

　　黄天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不过这一来一回，得耗费好几日时间，再加上他在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履历，干脆就选择直接上门。

　　“不瞒林先生，我刚从海外归来，下船时身上行李等物都被偷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无，若是再不赶紧找个事做，只能把仅剩的手表当掉，以免流落街头……”黄天状若无奈，“恰好在报上看见贵校招人，我本就有意择一大学任教，所以便直接过来了，实在冒昧。”

　　“无妨，无妨。”林继亭闻言，下意识瞥向黄天右手袖间的手表，那表带上的宝石和表盘内沉浮的瑰丽星河简直亮瞎他的眼，再看对方皮肤和举止气质，他一下就相信了黄天所说的话。

　　“请坐。”林继亭伸手示意黄天坐下，复道，“不知黄先生你是哪所名校毕业，来敝校应聘何职？”

　　“我是德克利贝曼大学毕业，拿到了化学博士学位，同时兼修了数学、物理等专业……”黄天从容地说，“今日来，应聘化学、数学之职皆可。”

　　“贝曼大学，化学博士！”林继亭立时动容，贝曼大学是国际顶尖学府之一，声誉极高，能考入的学生每一个都称得上人才，更别说还读出个化学博士学位，这等学历在大益国绝对是站在金字塔尖的。

　　“请稍候片刻，我去喊蔡公过来……蔡公名为蔡骏，他是理科系的主任，兼任化学组的组长。”林继亭迅速向外走去。

　　如今的望旦大学，化学并未单独成系，与数学、物理等专业统属于理科系。

　　很快，林继亭返回，他身后，跟着一老人，此人头发花白，右手持着木杖，左手拿着两张考卷，一派斯文，正是蔡骏。

　　“蔡公，这位便是黄天黄先生。”林继亭主动介绍。

　　蔡骏打量着黄天，微微点头，露出微笑，“青年才俊啊，每每看到你们年轻人英姿勃发的模样，我都欣喜，觉得国家的科学发展是有希望的。”

　　黄天出言谦虚几句，接着，蔡骏便将考卷递给黄天，“虽然老朽相信黄先生是有真才实学的，但流程还是得走，以塞他人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