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11节
「黄天降世,天下大变,我大汉正需要卢公出力,您怎能为一时之败而轻纵性命呢?」宗员劝解道。
周围一脸狼狈的将领们也都开口:「卢公,大局为重啊,当今朝廷正要倚仗您的智勇军略!」
卢植惨笑一声:「智勇?何来的智勇!朝廷拨给我的两万精锐,一战尽没,我有何面目再见世人、再见陛下!」
宗员急了:「此非战之过啊!您自雒阳出兵,带领我们一路连胜,将蛾贼首领逼到广宗,军功何其盛?
不过是人力不敌天命,蛾贼有仙神相助,任谁来了也要战败。」
卢植转头看向宗员,声音沙哑:「你也觉得蛾贼有天命吗?」
宗员闻言只想打自己嘴巴,怎幺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身为汉军北部战场的副帅,他是万万不能认可黄巾贼有天命的,哪怕那天命明晃晃地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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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了一下,试着补救道:「您也说了,蛾贼有黄天降世,我们大汉亦有苍天降世,所以、所以是各有各的天命……」
卢植哂笑一声:「你真的信我说的这番话吗?」
宗员沉默,众将士也默然无言。
他们怎幺可能信卢植鼓舞士气的话,不过是他们对大汉、对卢植有着一份忠诚,所以才护着卢植一起逃命罢了。
宗员叹气:「时局如此,如之奈何?若我大汉无有苍天庇佑,无论是您,还是皇甫公、朱公恐怕都……
若是有苍天庇护,您现在舍身一死岂不可惜?难道您不想再提数万精兵,堂堂正正将蛾贼击败雪耻吗?」
卢植良久无言。
这时,列人县的城门缓缓打开,列人县令在一众乡兵的保护下一脸惊诧地走出。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卢植头发散乱、眼圈深重,宗员等百余人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心中咯噔一下。
「卢公?宗将军?这、这是怎幺回事?」县令颤颤巍巍地询问,「难道,我们败了?」
卢植不言,宗员苦涩一笑,低声道:「败了。」
县令身子颤抖一下,差点没站稳,牙齿咯咯响,「那不知还剩多少兵?」
他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一支上万人的败兵,最少有个数千人,只要不是全军覆没就好。
然而宗员微微摇头,「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县令呆住,「全在这儿了?」
他环顾一圈,仅仅看到百余骑兵,还都把甲胄丢弃了,纯纯白板骑兵。
他踉跄两步,差点摔倒,万念俱灰。
汉军全军覆没,他这临近广宗的列人县拿什幺抵挡黄巾军的进攻?
要是丢了列人县,他不说被处死,前程尽毁是肯定的。
卢植声音艰涩道:「我军尽没,列人又临近广宗,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征调民众,布置城防,向雒阳求援。」
县令缓过来,连连点头:「是该如此,是该如此,一切全凭卢公做主。」
言语中不乏推卸责任之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你卢植丢了朝廷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两万精锐,现在他一个小小县令靠什幺守城?
他县城里的人加起来都未必有黄巾军人数多呢!
卢植无奈,只好肩负起守城的责任来,在新一批汉军来援之前,他不打算再继续撤退。
再撤,就得撤到邺城,撤出冀州,撤到雒阳喽!
当众人气氛压抑的入城时,县令一拍脑袋,想起来什幺,小心翼翼道:「卢公,朝廷派了天使来。」
天使,就是皇帝的使者。
卢植脚步一顿,「天使现下就在列人吗?」
「昨日刚到。」县令迟疑道,「这天使名为左丰,是一小黄门,听说与中常侍张让关系亲近,向来跋扈,一路行来索贿各城,敢有不奉金帛与他者,皆被其唾骂威胁甚至鞭打,众人都怒不敢言。」
卢植脸色变幻不定。
本就丢了大军,天子还派了「督军」前来,这「督军」还是个跋扈非常的宦官,各种debuff叠在一起,让他分外头疼。
「先进城吧。」卢植无奈道。
不管这左丰是否嚣张,终归都是要面对的。
而且天使来了列人也有好处,那就是其能迅速将汉军大败的消息传回雒阳,向皇帝刘宏求援。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入了城,卢植连脸都没洗,径直去见小黄门左丰。
当他看到左丰时,左丰正坐在一张席上,面前的几案上摆满了蜂蜜水、酒水、瓜果,堂下是十余美人罗裙飘飞、含羞带怯地跳着舞。
丝竹盈耳,酒酣耳热。
卢植目不斜视,走进屋子,一挥手,「都退下。」
乐声停下,美人们惊疑不定,左丰用带着醉意的眼神看向卢植,眨了眨眼,不确定道:「卢中郎将?」
卢植道:「是我。」
左丰上下打量着卢植,见他眉宇间满是忧愁,心里一惊,冲乐师、美人们道:「你们都出去!」
乐师美人低着头小步退下,左丰起身走到卢植面前,惊疑道:「卢公此时不应该带着大军围困广宗吗,怎幺会来列人?」
卢植一时沉默,不知该怎幺说。
看到卢植这副模样,左丰一身的醉意都惊散了,他追问道:「难道我军、我军败了?!」
「败了。」卢植闷声道。
左丰眼前一黑,「卢公不是接连向雒阳发去捷报,说已将贼首张角困在广宗吗?如何一月不到,局势就变了?」
卢植扯了扯嘴角,「我是将广宗重重围困了,张角贼子见大势将去,出城与我军阵战作生死一搏,我军精锐,不过半个时辰连挫敌锋,眼看着大胜就在眼前……」
他长长叹息一声:「黄天降世了!」
左丰茫然,「什幺叫黄天降世了?这不是蛾贼造反的口号吗?」
卢植一字一句道:「黄天,黄天神!中黄太一降世了!」
15、看得起你叫你一声卢公
看着卢植分外认真的表情,嘴里却说出荒诞不经的话来,左丰脸庞变得僵硬。
「您是说,天上的神降世了?」他重复了一下。
卢植点头。
左丰瞪大眼睛,微弓着腰,在卢植身边走了一圈,像是在看什幺不可思议的东西。
「卢公,你说出这种话来,觉得我会信吗?」左丰嗤笑一声。
他对卢植称呼卢公,不过是因为卢植地位崇高,自己虽然有中常侍张让在背后撑腰,但是如卢植这样的高官显宦也不好贸然得罪。
不过,如果卢植以为战败后藉助所谓神灵降世的荒谬言论能哄骗自己和天子,那就实在是可笑了。
真惹恼了自己,叫他一声卢植匹夫也未尝不可!
卢植无奈:「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左丰眉头深深皱着,站在卢植面前,谨慎道:「卢公,我劝您小心讲话,您虽然是败军之将,但到底乃朝廷宿将,颇有军功,陛下不会过于苛责你,但如果你打算哄骗愚弄陛下,哼哼,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卢植诚恳道:「我难道是喜欢谈论鬼神的人吗?我这次战败,的确是因为庇佑黄巾贼子的黄天神履尘,上万汉军精锐被神威所慑,皆不敢抵抗,跪地投降。」
眼见卢植表情分外诚恳,左丰心里也有点半信半疑了。
怎幺说卢植也是国朝大儒,一向对鬼神之说敬而远之,而且卢植的品行在诸多王公大臣中都算得上最好的一批,不太可能为了推卸战败责任而编出仙神之说来。
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左丰犹豫了一下,说道:「请卢公将几名军将叫来,我要一一问话。」
卢植松了口气,「这是应该的,我立刻去唤他们前来。」
一刻钟后,宗员等五名军将站在了堂下,卢植则被左丰「赶」了出去。
左丰站在五人身前,神色凝重,说道:「你们且将今次战败之事细细说来。」
宗员左右看看,其他人都不说话,当即率先道:「回天使,今次作战,实在非战之过,我军……」
他说了一通,与卢植所言几乎完全一致。
左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手点了下一人,让他重复。
下一人回答的和宗员完全吻合,有些地方还做了补充。
紧接着又是另一人回答,等五人全都回答完毕后,左丰已然倾向于黄巾军的确有神灵庇佑了。
他挥挥手让五人退下,独自一人在堂下徘徊沉思。
他不知该不该如实向天子汇报军情,如果汇报了,实在过于荒谬,他害怕皇帝刘宏会狠狠将他唾骂鞭打。
如果不如实汇报,那该怎幺回禀天子?
他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中黄太一降世的说法是从卢植口中说出来的,自己不过就是一个传话人。
刘宏真要愤怒,也是冲着卢植和宗员等人去的。
左丰轻轻抚掌,「还需见见那些和卢植等人一起逃回来的士卒,他们不像卢植、宗员那样权位高,面对我这位天使必然战战兢兢,根本不敢说瞎话。」
想到这儿,左丰找了个仆隶,让他把那些残兵领二十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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