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交融：我能无限觉醒天赋 第223节

　　李观贤缓缓开口，声音在时光之力的浸润下，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但在真正的时光长河面前，所谓的不朽金身，亦不过是河床上一颗较为坚硬的卵石。”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岁月’之力。”

　　话音落下，李观贤并未出指，而是对着兽皮少年，遥遥伸出了手掌。

　　掌心之中，那缕得自道源的时光本源印记微微发亮。

　　一股远比之前“凝滞”、“寂灭”更加宏大、更加无可抗拒的时光道韵弥漫开来。

　　这不是单一的加速或减速，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流逝”与“冲刷”。

　　“百年…弹指。”

　　李观贤五指微微收拢。

　　兽皮少年惊恐万状地发现，笼罩自己的不再是迟滞感，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与“虚弱”。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载、千锤百炼的强横气血，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衰败、流逝。

　　饱满的肌肉如同泄气般开始萎缩，充满力量的古铜肤色迅速变得黯淡、松弛，浮现出灰败的斑点。

　　那一身引以为傲、堪比凶兽的沛然巨力，如同指间流沙般飞速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神魂中那旺盛如烈火的生命精气，也在急剧衰减。

　　“不！我的力量！我的寿元！”

　　兽皮少年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他疯狂地催动“蛮兽炼体诀”中压榨潜力的秘法，试图挽回，却发现只是加速了这可怕的流逝过程。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从一个气血冲霄、雄壮如山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头发灰白稀疏、皮肤褶皱如树皮、佝偻瘦弱、气息奄奄的老者。

　　他勉强抬起干枯如鸡爪的手臂，看着上面彻底黯淡消失的暗金纹路，眼中最后的神采也熄灭了。

　　“嘭”的一声，他再也无法支撑，跌倒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祭坛顶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唯有混沌雾气仍在无声翻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与反杀，只是投入深潭的几颗石子，激起些许涟漪后，便又复归那亘古的苍茫。

　　李观贤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那道时光本源印记的光芒徐徐内敛，重新隐没于肌肤之下，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余韵。

　　他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呼吸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同时调动时光凝滞之域，并接连施展“寂灭时序”、“时序混淆”乃至最后的“百年弹指”，即便有道源传承加持，对他自身的灵力与心神亦是巨大的负担。

　　此刻丹田气海之内，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灵力已几近干涸，识海也传来阵阵针扎般的隐痛。

　　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双眸深处那抹银灰色的时光印记缓缓旋转，倒映着祭坛上仅存的景象——黑袍修士化作的尘埃、昏迷不醒的小道士、以及那蜷缩在地、生机衰败如风中残烛的“兽皮老者”。

　　柳寒烟玉手轻抬，“霜凝”剑化作一道冰蓝流光，乖巧地飞回她掌中。剑身光华流转，不沾半分血迹尘埃，只是萦绕的寒气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她眸光清冷地扫过战场，尤其在李观贤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澜。

　　方才那一系列操控时间的玄妙手段，已然超出了她以往对于“道”与“法”的认知范畴。

　　那并非简单的术法叠加或力量碾压，而是触及了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权柄。即使以她出身北域顶级仙宗、见惯了诸多神通的眼界，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惊涛骇浪，还有一丝……凛然。

　　林初画身前的清辉光罩悄然散去。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维持法印的双手有些微颤，光洁的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

　　她修为本就稍逊，方才全力催动清辉护道神通，抵御符阵干扰，亦是消耗甚巨。但她的眼神依旧温润明亮，望向李观贤时，关切之色多于震撼。

　　“李大哥，你还好吗？”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观贤微微颔首，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目光转向祭坛中央那依旧悬浮、只是光华略微内敛的混沌道源光团。此刻，再无人阻挠。

　　他不再迟疑，忍着经脉隐隐的胀痛与识海的空虚感，一步步走向那团混沌光晕。

　　越是靠近，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与共鸣便越是强烈。

　　先前只是隔空引动一丝本源印记，便已有如此威能，若能真正将这道源传承纳入己身，彻底参悟其中蕴含的时光道则……

　　当他最终站定在光团前，那团混沌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同源印记的呼唤，开始缓缓旋转、收缩，最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灰色流光，“嗖”的一声，没入李观贤的眉心。

　　“嗡——！”

　　刹那间，李观贤身躯微震，双眸之中银光大盛，无数玄奥莫测的时光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在他瞳孔深处、乃至周身体表飞速流转、烙印。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贯穿了宇宙生灭轮回的庞大意念与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道”的显化，是关于“时间”这一至高法则的无数碎片、感悟、乃至禁忌的呈现。

　　过去、现在、未来；刹那、须臾、永恒；诞生、成长、鼎盛、衰败、寂灭……时光长河的无数种形态与可能性，都在他心间冲刷、激荡。

第201章 造化青莲

　　他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周身开始自行弥漫出更加浓郁、也更加有序的时光涟漪。

　　这些涟漪不再仅仅是防御或迟滞，而是隐隐钩勒出更为复杂的图景——有时是某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忽快忽慢，形成诡异的扭曲场。

　　有时是几点微光在他身侧明灭，仿佛不同时间节点的影像片段在交错闪现；有时甚至能模糊看到一丝来自“过去”或“未来”的虚影轮廓，却又转瞬即逝，难以捉摸。

　　整个祭坛顶端残留的混沌雾气，此刻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缓慢地朝着李观贤汇聚，融入那时光涟漪之中，被那初生的时光道则一点点分解、转化、吸收。

　　柳寒烟与林初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们知道，李观贤此刻正处于消化传承、感悟大道的关键时刻，受不得丝毫打扰。

　　虽然威胁暂时清除，但这神秘莫测的混沌古路秘境之中，难保没有其他变故。

　　无需多言，柳寒烟身形一闪，已然持剑立于李观贤左侧三丈之外，面朝祭坛边缘的迷雾方向，霜凝剑斜指地面，寒气弥漫，封锁一方。

　　林初画则默契地移动到他右侧，手中再次掐起法诀，清辉流转，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护持屏障，专注防范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潜在危险，尤其是提防那昏迷的小道士与奄奄一息的兽皮老者是否还有异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秘境之中并无日月星辰，难以准确计时，但柳寒烟和林初画都能感觉到，大约过了近一个时辰。

　　李观贤周身那剧烈波动的时光涟漪终于开始趋于平稳、内敛。

　　他眼中璀璨的银光逐渐熄灭，恢复成原本的深邃，只是细看之下，瞳孔深处仿佛多了一条静静流淌的、由无数微缩时光符文组成的银色细流，神秘而威严。

　　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而凝练的气息。

　　这气息之中，竟带着一丝淡淡的、岁月流转的沧桑意味。

　　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未完全恢复鼎盛，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少了些许之前的锋锐与谨慎，多了一份沉凝与浩瀚，仿佛静静流淌的时光本身，看似平和，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伟力。

　　“让二位久候了。”

　　李观贤站起身，声音平稳，却自带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话语本身都沾染了时光的质感。

　　柳寒烟眸光微闪，收起长剑，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恭喜李道友，获得仙缘。”

　　她顿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道，“方才那操控时光流逝的手段……便是道源传承所赐？”

　　林初画也好奇地望来，眼中满是探究与惊叹。

　　李观贤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全是。”

　　道源传承更多是给予“种子”与“指引”，以及庞大驳杂的时光道则碎片。

　　具体的神通运用，需结合自身感悟与灵力特性演化。

　　我方才所用，不过是初窥门径，勉强引动一丝皮毛罢了。

　　时光之道，浩瀚无穷，我如今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他语气平静，并无半分自矜，反而带着对那无边大道的深深敬畏。

　　柳寒烟闻言，心中那丝凛然稍缓，却又升起更深的感慨。

　　仅仅“皮毛”便有如此神鬼莫测之威，若真能登堂入室，乃至大成……那将是何等光景？

　　林初画则更关注李观贤的状态，轻声问道：“李大哥，传承既已获得，我们是否要寻路离开此地？这祭坛……”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李观贤完全站起身，彻底脱离与祭坛核心那最后一丝无形联系的同时，整个巨大的古老祭坛，猛地一震！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

　　祭坛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甚至有些模糊的玄奥纹路，此刻竟然逐一亮起，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只是这光芒，并非之前道源光团那种混沌初开的温和，而是一种冰冷、肃杀、仿佛带着某种终结与审判意味的锐利金光！

　　紧接着，整条自迷雾深处延伸而来的混沌古路，也开始剧烈震颤！

　　道路两旁的混沌雾气疯狂翻涌，发出如同亿万凶魂嘶吼般的尖啸！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祭坛下方、古路尽头、乃至整个秘境空间的四面八方，轰然降临！

　　那暗金色的光芒愈发炽盛，如同被点燃的熔金，顺着祭坛上每一道纹路疯狂流淌、蔓延，转眼间便将整座祭坛浸染成一片肃杀的金色！

　　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巨大的岩石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以李观贤刚才盘坐的位置为中心，蛛网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不好！祭坛要塌了！”林初画惊呼，清辉屏障瞬间扩张，试图稳住三人立足之地。

　　柳寒烟眸光一凝，霜凝剑剑气暴涨，周身寒气化作实质的冰晶旋风，将崩飞的碎石与弥漫的暗金光芒暂时隔绝在外。

　　“先离开这里！”她清喝一声，目光迅速扫视，寻找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