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4节
“所以你让我帮你赌钱?”崔一渡明显底气不足。
“正是!崔道长您是得道高人,进了赌场使用法术,什么牌算不出来?我相信,您一定能旗开得胜!”
“您可真抬举我。”崔一渡恨不得拔腿就跑。
“三日后是大舜国四年一度的赌王大赛,崔道长您出马不仅能帮我把十万赎金赢回来,当上赌王能扬名立万,还有一万两银子的奖金,我不会看错人的!”
崔一渡如坐针毡。
“赌王大赛的举办方是沐嵘山庄,它是全国最大的赌场,我儿被坑的那家赌坊就是沐荣山庄的产业,我们若在赌王大赛中赢了,不仅能拿回赎金,还出了口恶气,一举两得。”
“禹老板,兹事体大,容我考虑一夜。”崔一渡平息着剧烈的心跳和烦躁,脸上仍然镇定如常。
“好,时辰不早了,我让阿桂送您回房歇息。”
下人阿桂领着崔一渡离开后,李管家过来问:“老爷,你们密谈多时,崔道长会答应吗?”
禹胜铭说道:“什么密谈!我是敞开胸怀推心置腹地谈。我之所言表述清晰,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在说话技巧上层层铺垫,丝丝入扣,还站在他的角度进行利益诱导。”
“崔道长怎么说?”
“放心,崔道长不会拒绝的,赌王的头衔和一万两奖金谁人不心动。他是得道高人,有这个能力,明日必定找我商量行动细节。”
当天夜里,崔一渡就收拾家当翻墙逃走了。
他边走边骂:“就给一千聘金让我帮你赌赢十万,我傻啊!”
……
一夜多梦。
崔一渡梦到自己坐在赌桌旁,面前的银子如流水般哗哗流到别人那边,怎么拦都拦不住。禹胜铭站在他身后大骂无能,一百个工人在赌场外跪着哭泣。
他尝试着作弊,笨手笨脚去偷牌,结果被人抓包,十个打手追着他暴打,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观众,嘲笑,蔑视,朝他吐口水……
“啊——”崔一渡惊叫着坐了起来。
他看看四周,摸了摸冒汗的额头,“怎么做梦了,干我何事!”
崔一渡感冒未好,昨夜又喝了酒,这一觉竟睡到了午后。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他听到有人大喊“快救人”。
“出了什么事?”崔一渡穿上外袍迅速出了客房。
街道对面几间房子被积雪压塌,墙体破损,房梁和瓦片垮塌下来。路边积雪被踩脏,凌乱的废墟,哭泣的老人,围观的路人,场面一片狼藉。
崔一渡正要往垮塌的墙洞钻进去,只见一个青年扶着一个鲜血淋漓的老汉从里面钻了出来。青年身形瘦削,衣衫被刮破,白皙的脸上有一道血痕。
青年把老汉交给外面的老妇,掏出一锭银子给她。老妇泪流满面,连连躬身作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真是大好人啊。”
青年一声不吭迅速离去,身后的街坊开始议论:
“这公子是哪家的,这么好。”
“你们不认识啊,他是禹老爷的公子。”
“哪个禹老爷?”
“就是汉阳大街那个大商人,有钱得很。”
“哟,真难得,商贾之家竟然养出这么个孩子。”
“禹老爷是一个大善人,每年给穷人施粥赠药,家风好得很。”
“禹老爷对工人也慷慨,开出的工钱比其他作坊高出两成,我去年想进他家彩宣坊没去成。”
“听说这小禹公子在他家工坊里做工,跟伙计们同吃同睡,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
“他不当少爷了吗,为何要去做工?”
“禹老爷白手起家,家业来之不易,估计禹老爷是想让儿子自力更生,养成吃苦耐劳的品性。”
“原来如此。”
……
崔一渡在街坊的议论声中离开,他心里烦躁,边走边念叨:“什么天气!”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东,在街边吃了一份豆浆油条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先生进来玩两把啊。”
崔一渡回过头来见到一家赌坊,门口的小厮笑嘻嘻朝他打招呼。他摆摆手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崔一渡走出不远终是折返了回来,随小厮走进了赌坊。
第6章 赌王争霸:学习不怕晚
赌坊门面不大,里面自有乾坤。
沿着几丈远的通道走到尽头,里面是一个地下室。墙上灯火通明,通风口还能射进阳光。宽敞的大厅摆放着几十张桌子和各种赌具,赌徒们围在一起吆喝。墙角立着几个着装统一的大汉,皆是凶巴巴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是打手。
崔一渡走进来就觉得很压抑,人群的喧哗吵得他头痛。他来到一张桌子边看着赌徒抓牌。
“小哥,这是什么牌?”崔一渡问身旁的年轻人。
小哥看了崔一渡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什么牌都不知道,你来赌坊作甚?赶紧回去吧,这不是你这种读书人待的地方。”
“我是来参观学习的,学会了就加入你们当中。”崔一渡说道。
小哥也是乐了,笑道:“你还真实诚,好啊,多看看,学会了就把银子输给我。”
崔一渡问:“你能教我怎么玩这些赌具吗?”
“没问题。”小哥朝崔一渡摊了摊手掌。
崔一渡明白,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小哥掌中。
小哥说道:“这一排桌子是玩牌九的,那边一排是扔骰子,再前面两排是马吊和抓钱币。你…… ”
小哥看了看崔一渡:“抓钱币就免谈,先说这牌九吧。”
小哥指着牌介绍着:“牌前有三十二张牌,最大的猴王,下来大小顺序对,地对,人鹅对,下来大小顺序是天对,地对,人对鹅对,再下来三个长对,再下来四个短对,再下来杂九对、杂八对、杂七对,果酱,最后是最小的对,小五对,然后是天杠地杠……”
崔一渡:“……”
“牌九一般有九个门,庄家天门,上门下门,还有串子,堵头硬通,耷拉黑子,由庄家洗牌码十六墩,偏家三门,可以随意调牌,周围戳杂兴的人无权动牌,庄家打骰子按点数确定发牌的起点……”
“小哥等等,有没有简单的,这个……”
“玩骰子最简单,走吧,过去看看。”小哥白了崔一渡一眼。
二人走到骰子长桌边,小哥开始介绍:“骰子包括六博、樗蒲、双陆、摇骰、大话骰、三宫三粒骰、二十一点、牛牛……”
“骰子的玩法这么多?”
“每张桌子一种玩法,你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
“哪种最简单?”
小哥很是遗憾地看着崔一渡,说道:“猜大小。使用六个骰子在里面摇,然后猜骰子点数总和的大小。十五点为半数,过半则大,未过半则小。”
“我见街边有扔两颗骰子比大小的。”
“两颗也行,众人约定好规则就行。”
“还是两颗骰子顺眼。”
小哥看出崔一渡的心思,笑道:“也好,这个不用学,扔出大小点比输赢就是了,你可以上桌参加了。不过……”
“不过什么?”
小哥四下看了看,在崔一渡耳边轻语:“规则易学,神功难练,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底,你是不可能赢钱的。我这两颗骰子送给你了,回去认真琢磨一下,别说我拿了你的银子没好好教啊。”
小哥说完就走了,剩下崔一渡杵在那里握着骰子发呆。
他想起在算命的时候遇到过不少赌徒,有抱怨运气差的,有抱怨命不好的,还有抱怨对方出老千的。
出老千?对,真正了得的赌术就是千术,也是常胜之术。
十年能成一学士,二十年难成一老千。
崔一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自己能在三日练成千术吗?
崔一渡在各个赌池边驻足,观察桌上的六骰,五骰,三骰,二骰,他目不转睛看着荷官摇盅、开盅,留意赌客的言行,直到赌坊打烊撵人。
回客栈后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两天没有下楼,拿起这两颗骰子一遍又一遍扔了出去……
傍晚时分,崔一渡出现在禹府门前,禹胜铭亲自开门迎接。崔一渡看着眼前这个三天不见头发就白了一半的中年人,心里有些难过。
“崔道长,我以为您不回来了。”禹胜铭带着哭腔说道。
“修行之人不可赌博。我这几日回师门禀告师父了,要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才行。”
“老神仙怎么说?”
“我师父说,修行之人应扶危济困,事出有因就不要拘泥于规矩,若能赢回彩宣坊保住一百个工人的饭碗,就是功德一件。”
禹胜铭大喜:“这么说来,您是愿意帮我了?”
“嗯。”
“彩宣坊有救了,有救了……”两行清泪从禹胜铭眼中垂下。
……
沐嵘山庄张灯结彩,山庄的湖心岛上坐落着富丽堂皇的聚宝阁,阁中大小殿堂摆开了赌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