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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经:骗子住手 第299节

  “开始吧。”成德帝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

  姬青瑶躬身为礼,自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背镌刻繁复西域纹路,中央嵌一颗暗红色宝石,幽光隐现,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此镜名曰‘凝光’,乃西域秘宝,能照见人心深处恐惧与执念。今日民女愿为陛下献‘问心’之演,请陛下任指一人,民女便以此镜照出此人心中最惧之事。”她声音清越,如玉磬轻击,回荡在寂静大殿之中。

  成德帝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自顾饮酒的崔一渡身上。“那就……三皇子吧。”

  无数道目光霎时聚焦。

  崔一渡从容置杯,起身行礼:“儿臣遵旨。”

  姬青瑶步至崔一渡面前三步处,举镜相照。镜面对准他的刹那,那颗红宝石骤然自行亮起,妖异光芒流转,似有生命般脉动。“请殿下凝视镜心。”

  崔一渡依言而行。

  初时并无异样。然而渐渐地,他感到一丝细微晕眩,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铃音,似远似近,缥缈难捉。

  是“蜃楼砂”!

  崔一渡瞬间判定。这殿内必然提前熏染了致幻香料,用量极微,但配合铜镜光影变幻与姬青瑶的言语引导,足以催动幻术。

  崔一渡屏息凝神,暗中调息抵御。然而幻象仍如期而至,且并非从他记忆中提取,而是全新编织的场景:

  夜幕低垂,信王府书房灯火阑珊。六皇子卫弘祥正秉烛夜读,忽地窗纸悄无声息破开一小洞,一支吹管徐徐探入。无色烟气弥漫,六皇子身形一晃,伏案昏厥。

  随后,一名黑衣人翻窗而入,身形修长,动作利落如夜枭。行至六皇子身后,抽出一柄短刀,寒光乍现的刹那,黑衣人面罩被风吹落一角,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条硬朗——赫然是景王卫弘驰的面容!

  殿中已有低呼响起,诸臣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崔一渡瞳孔骤缩,身子却不得动弹,那幻象真实得令人心颤,仿佛亲临其境。他欲开口揭破虚妄,却发现声音被无形之力封锁。

  幻象仍在继续:黑衣人短刀刺下,六皇子闷哼一声,鲜血染红书册。随后黑衣人拉开墙体暗格,取出一本书册迅速翻阅后纳入怀中,继而点燃烛台,将案头一叠文书付之一炬。火势蔓延,吞噬六皇子身躯……

  火光跃动,映照黑衣人半张侧脸,森然可怖。

  “够了!幻师此举何意!”成德帝厉声喝断。

  幻象戛然而止。姬青瑶收回铜镜,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被内侍扶住。她跪在地上,气息微弱,颤声道:“陛下恕罪……‘凝光镜’一旦启术,所见皆是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民女亦无法控制呈现何种景象……”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在崔一渡与卫弘祥之间来回逡巡,惊疑不定。

  卫弘祥脸色铁青,手指捏得酒杯咯咯作响。魏太师捋须不语,眼神深邃难测。恒王则满面震惊,目光在崔一渡与姬青瑶之间游移,似难以置信。

  崔一渡伫立原地,面色无波无澜。忽地,他轻笑一声,虽轻却清晰可闻,打破殿中沉寂,“姬幻师的幻术,果然精妙绝伦。”

  他缓步走向殿心,停在姬青瑶面前:“本王有一事不解,若镜中所见果真是‘内心深处的恐惧’,为何其中诸多细节,连我自己都未曾知晓?”

  姬青瑶抬眸看他,默然不语。

  崔一渡继续道:“譬如信王府书房布局。我从未踏入六弟书房半步,又如何得知其中陈设、暗格位置?”

  “更有趣的是,”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幻象中刺客所用短刀,刀柄纹样乃刑狱司制式。然刑狱司所有兵刃,在刀鞘与刀柄连接处皆镌有特殊暗记,以防冒充。幻象中之刀,却无此标记。”

  姬青瑶瞳孔微微收缩。

  崔一渡转身,面向御座跪奏:“父皇明鉴。姬幻师所呈幻象,细节之真实,绝非凭空臆造所能及。这恰恰证明,她,或其背后之人,对信王府布局、朝廷机密了如指掌。此非幻术,实为构陷!”

  最后二字掷地有声,殿内一片哗然。

  成德帝面沉如水,看向姬青瑶:“姬幻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构陷皇子!”

  姬青瑶缓缓跪倒,额头触到冷砖:“民女冤枉。‘凝光镜’所映,确是从景王殿下心中照出。或许殿下自己都已忘却曾窥探这些机密,然神思深处……”

  崔一渡冷声截断:“好一个‘神思深处’!既然如此,姬姑娘不妨再照一次,这次,照照你自己。看看你内心深处,究竟藏着何等秘密?”

  姬青瑶身形微颤,垂首不语。

  魏皇后说道:“陛下,这个幻师的幻术出神入化,照见的只是人心幽微处的虚影,未必是事实。然若以此定罪,恐有失公允。今日乃陛下寿宴,莫让这些虚妄之事坏了兴致。且让姬幻师退下吧,三皇子也回座。”

  成德帝揉按眉心,挥手示意二人退下。轻描淡写间,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暴被魏皇后强行按下。

  然而,猜忌的种子已悄然播下。

  崔一渡归座时,清晰感受到四周目光的变化:探究、猜忌、疏离,如芒在背。卫弘祥偏首侧目,未看他一眼。魏太师举杯示意,意味深长。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丝竹绕梁。然殿中气氛已悄然转变,暗流涌动,人心浮动。

  宴席结束后,成德帝把崔一渡独自留下。他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今日之事,皇儿如何看?”

  “父皇,这是那个幻师用幻术制造‘共识性真实’。当众人皆‘看见’我刺杀六弟,即便无实证,儿臣亦将成为众矢之的。此乃比刀剑更狠之杀招。”崔一渡轻声道。

  成德帝沉默良久,缓缓道:“父皇知你不是那般人。然你须明白,君臣之心,经不起再三试探。今日幻师能在父皇面前演这一出,明日就可能在朝会、在民间散播更骇人幻象。届时,纵然父皇信你,天下人如何信?朝臣如何信?”

  “儿臣明白。”

  “你好自为之。”成德帝凝视着他,目光深沉,似告诫似警示。

  崔一渡深深一揖:“儿臣,定不负父皇信任。”

  步出皇宫,汤耿与梅屹寒急步迎上,面色凝重:“殿下,出事了。刑部给事中丘敬,半个时辰前在府中自戕身亡。”

  崔一渡脚步不停:“细说。”

  “据丘府下人所言,丘大人近日夜夜噩梦,总说看见已故老母在床边哭泣,斥其‘不孝’‘愧对朝廷’。今夜忽然狂性大发,以裁纸刀刺喉而亡。临死前,他高喊一句……”

  “喊什么?”

  汤耿压低声音:“他喊的是——‘景王殿下,臣对不起您,臣先走一步!’”

  崔一渡驻足风中,远处宫灯摇曳,将他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轻声道:“第一个。”

  “什么?”

  “这是第一个。”崔一渡缓步前行,“很快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所有人皆在‘幻觉’中看见我逼死忠臣、残害无辜。届时,我便成了活生生的‘恶鬼’,人人得而诛之。”

  梅屹寒脊背生寒:“殿下……”

  “查。从丘敬近日接触之人、所去之处、所收之物,一寸寸地查。幻术需媒介,香料、声音、光影、接触。找出媒介,方能撕开这张网。”

  崔一渡翻身上马出宫门。夜色深沉,他回望麟德殿方向,重重喘了一口气。

  姬青瑶,你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

第480章 幻狱京华:记忆移植

  三日后,户部银库失窃。三千两官银不翼而飞,库门完好无损,守夜侍卫坚称整夜没发现什么异响。然而次日清晨,当值的两名侍卫却双双昏倒在库内,醒来后神志恍惚,自称做了同一个梦。

  梦中,景王卫弘驰率刑狱司人马前来查案,命其开启库门。二人照办后,景王亲卫搬走银箱,随后灌其药酒,二人遂不省人事。

  一名侍卫痛哭流涕:“景王殿下还说……此乃朝廷机密,若敢泄露,诛灭九族。卑职实不知那是盗银啊!”

  五日后,京兆尹府大牢发生越狱。三名死囚神秘消失,牢门锁链完好。狱卒称,夜半闻听提审囚犯之声,透过门缝见刑狱司官服人影,虽未看清面容,但其中一人腰间悬挂弯刀,分明是景王贴身侍卫梅屹寒惯佩之款。

  七日后,御史台一位刚正老御史,早朝时忽然癫狂,直指崔一渡大骂“国贼”,称其勾结西域诸国,意图谋反。

  老御史被拖下时,嘶声呐喊:“我梦见边关烽火!梦见你卫弘驰大开城门,纵胡骑入关!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每一桩案子,皆通过“梦境”“幻觉”等虚无证词,指向崔一渡。

  每一桩案子,皆无实质证据,无掌印、无足迹、无物证。唯有一个个“目击者”赌咒发誓的证言。

  更可怖的是,这些“目击者”彼此素不相识,分布京城各阶层、各衙门。他们唯一共同之处,便是皆在案发前后接触过与“云想霓裳班”相关之物:有人看过表演,有人买过姬青瑶代言的香料,有人甚至只是路过凝香馆,闻得一阵异香。

  舆论渐起,暗潮汹涌。

  茶楼酒肆间,说书先生开始宣讲新编“三皇子秘闻”。街头孩童传唱古怪歌谣:“月照青鳞,蛇吞象;雪掩朱门,鬼歌唱。说的是谁?三皇子哟!”

  乃至刑狱司内部,亦开始出现异样目光。

  汤耿愤懑难平:“殿下,这分明是构陷!那些人皆中了幻术,自己都不知为何那样说!”

  崔一渡正验看丘敬遗物。他拿起一枚空香囊,凑近轻嗅,又以匕首刮取内衬粉末。“是‘蜃楼砂’残留。混入安神香料中,无色无味。丘敬患有失眠之症,每夜用此香囊,连续熏染七日,足令其在特定引导下产生指定的幻觉。”

  “引导?”

  “铃音。姬青瑶每次施术,皆以银铃为引。不同节奏的铃音,配合不同浓度的‘蜃楼砂’,可催生不同幻象。汤耿,去查丘敬死前三日,其府邸周围可出现过异常铃音,诸如卖货郎的拨浪鼓、游方僧的佛铃,任何可能掩盖真实铃音之声。”

  汤耿领命而去。

  崔一渡继续凝神翻看案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云。他早已吩咐手下搜集所有自称“中术者”的详细证词,一字一句反复推敲,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渐渐地,一个发现浮出水面:所有幻象中关于他的细节,无一例外都停留在人人可见的浅层。

  譬如银库失窃那一场“梦境”里,值班侍卫信誓旦旦地说,幻影中的景王穿的是“紫色官服”,那不过是他上朝时的寻常装束,京中官员无人不晓。可侍卫却说不出的他官服下摆有一处并不起眼的织补痕迹,那是某次查案时被铁枝勾破,他惜物未弃,只让侍女细心缝补如初;更未提及他腰间那枚玉佩的绦绳颜色,那是已故师母青淼亲手所编,多年来早已褪色严重,他却始终佩戴不离。

  这些唯有至亲至近之人才知晓的私密细节,幻象之中一概缺失。这意味着什么?

  只能说明,那编织幻象之人,对他的了解仅止于街头巷尾可知的“公开情报”。再深一层的、属于个人生活的习惯与印记,对方根本无从得知。

  崔一渡提笔,在雪白宣纸上沉着写下结论:“非是旧识。至少,绝非亲密旧识。”

  既然如此,姬青瑶所呈现出的、那些关于师母与萧潇的记忆,又从何而来?

  他不由想起何太傅府夜宴那晚,姬青瑶所幻化出的旧日场景何其真实,就连青淼缝衣时针线的颜色、萧潇托腮发呆时的神态姿势,都分毫不差。那绝不是靠道听途说就能拼凑出来的真实。

  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骤然划过崔一渡的脑海:除非那些记忆,根本并非从他的“心”中窃取,而是自另一处“移植”而来。

  他倏然起身,立即返回景王府,径直走入密室,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铁盒。开锁启盒,里面是几卷已然泛黄的旧笔记——那是当年他从碧霄宫废墟之中艰难寻回的、师母青淼遗留的手泽。其中一卷细致记录着当年生活琐事,字迹娟秀工稳:

  “腊月初七,风儿练功完毕,手冻得通红,却藏着个草编的蜻蜓,说要给潇儿惊喜。这孩子,一向最是疼爱妹妹……”

  竟与幻象之中出现的场景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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