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8节
众人都觉得此人行为实在怪异至极,江斯南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忽然,崔一渡高声念起来:“老板丁位叹离别,旺义兴财空空也,苦格孤寡逢官鬼,两仪失调作死绝。”
丁兰尺上标有“丁、害、旺、苦、义、官、兴、失、死、财、两仪”等大格,其中“害、苦、失、死”为凶格。
仇野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晓得“财义空空”“死绝”必定是坏事。他喝道:“你在装神弄鬼做什么,还不滚!”
崔一渡严肃说道:“这是我量棺材的丁兰尺,刻度标准,测量不差毫厘,那些偷工减料的棺材经我测过无一幸免。”
仇野一听,脸变成了猪肝色,面部肌肉抽搐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这丁兰尺聚天地之精华,方才测出仇老板的运气全在凶格之位,你两仪失调必输赌局。”崔一渡边说边把丁兰尺收了起来。
围观群众当中有懂点阴阳的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江斯南也是乐了,扑哧一声没忍住。
两仪就是阴阳,还他妈的失调了,死绝了!
仇野明白过来已经气得嘴巴歪咧胸口抽痛,他抄起几案往崔一渡身上砸去:“你个王八蛋!”
砰——江斯南眼疾脚快踢碎了几案,把崔一渡护在了身后。
崔一渡从江斯南身后探出头,大声说道:“我的道场做完了,可以开局了。”
仇野红着眼哼了一声,举起两只手啪啪拍了两下,两个打手各自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有盖罐子走到江斯南面前。
仇野垮着脸,从棋盘上抓起两颗子,向众人摊开手掌,大声宣告:“各位老乡作证,这里有黑白两子,我投入罐中,这个小公子来抓子,抓中白子为胜。你们两个把罐子打开,给众人看看。”
侍从打开罐盖,把罐口朝下摇了摇,证明是空罐子。
众人纷纷点头,确认这场赌局公平公正。
仇野手心相对,把棋子在掌中晃荡几下,然后分开紧握拳头,将两颗棋子分别投入罐中,再盖上盖子。“小子,棋子是我放的,为了表示公允,你先选一个吧。”
江斯南扫视两罐,迟迟没有动作,他确实心里没底。
崔一渡在江斯南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江斯南疑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选这个?”“相信我!”崔一渡淡定的神情中显露出自信。
江斯南看了男孩一眼,伸出手朝左边一个罐子摸去。他刚摸到盖子,又把手撤了回来,犹豫片刻后又朝这个罐子摸去。
江斯南深吸口气把盖子打开,摸出里面的棋子看也不看直接塞到袖子里。
仇野轻蔑地看了江斯南一眼:“选中白子了吗?”
江斯南说道:“方才大师开坛作法,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看自己的这枚棋子。剩下的棋子是你的,请你打开让大家看看吧。”
仇野身子一颤:“你……”
“打开,打开!”四周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大喊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仇野打开盖子,从罐里面掏出一颗棋子,手掌一摊,是黑子!
江斯南啊地叫出了声,他惊喜地看着崔一渡:“我赢了,我赢了!”
崔一渡笑道:“你要相信阴阳之术,要相信我这个得道大师,哈哈哈!”
观众也很兴奋,不住称赞崔一渡法术高强,仇野黑沉着脸,如丧考妣般立在旁边。
江斯南走过去把男孩从两个打手中扶了过来:“娃,今后你跟我走吧。”
男孩热泪盈眶点点头。
江斯南扔下两张银票:“仇野,这一千两作为打伤你部下的汤药费,这孩子我带走了。”
江斯南扶着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兽斗场。崔一渡上前,赶紧给男孩喂了一颗固本丹,他看了看仇野阴郁狠戾的目光,加快了步伐。
“小江快点走,他们要杀我们!”崔一渡在另一侧扶着孩子疾步前行,他感觉到了后面的危险。
“仇野……”江斯南思忖着,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倒不惧怕那个仇野和他的走狗,只是现在带着一个重伤的孩子和不会武功的崔一渡,他实在不敢再冒进,只能速速离开。
远处路口出现一群黑衣人举着长刀朝江斯南这边跑来:“在那里,给我抓住他们!把奚奴和银票全部拿回来,其余两人格杀勿论。”
江斯南拖着男孩转身往左边街道跑。就在他们快要被追上的时候,崔一渡朝黑衣人撒去几把白色粉末。
“咳咳咳——”
黑衣人皆停下来咳嗽,还有的喊着眼睛痛。
“我们中毒了!”
“蠢货,不是毒,是胡椒粉,快给我追!”
这确实是胡椒粉,之前在翠华楼厨房里杂役不小心把装胡椒粉的碗打碎了,胡椒粉洒落一地。杂役准备把这些胡椒粉扫起来扔掉,就被崔一渡讨了去。
这是崔一渡行走江湖必备的防身武器之一。
第42章 大闹鬼市:五行缺鬼
江斯南顾不得多想,他看到旁边有一条胡同便拉着两人钻了进去。
那胡同里多的是弯弯绕绕,崔一渡一边跑一边顺手把堆在边上的竹竿车辆等杂物掀翻,以阻拦追杀之人。
他们听到身后不时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和谩骂声。
男孩跑着跑着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双脚无力身体失重,晕倒在地上。江斯南只好把他背起来继续跑。
三人拐到了胡同口,正要朝着对面的路口冲过去,岂料又有一批黑衣打手从其他街道冒了出来:“在那边,给我上!”
前有豺狼,后有野狗。
江斯南把男孩放在墙角拔出宝剑准备开打。
这时候,胡同里一扇木门咯吱打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把崔一渡拉了进去:“你们跟我来。”
崔一渡转身朝江斯南说道:“快进来。”
江斯南抱起男孩钻进木门,那门立刻锁上了。
那人带着崔一渡三人穿过一间又一间屋子,然后打开地板钻进了地洞。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隧道走了几十丈的距离,来到了一个石屋。
这里面灯火明亮设施俱全,还有粮食衣物,是绝好的藏身之处。江斯南把男孩放到床上便过来答谢。
崔一渡乐呵呵地给江斯南介绍,此人名叫楚台矶,是东升局的老板。
江斯南从父亲那里听说过东升局,这是大舜国一个民间情报机构,专门贩卖各类私密情报。虽说机构设在民间,其实业务早已伸到了朝堂,刑狱司如果遇到棘手的案子也会暗中委托东升局找线索。
楚台矶熟络朝野,黑白通吃,确实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江斯南看着崔一渡和他关系非同寻常,不禁有些纳闷。
但他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当务之急是把男孩救活。
楚台矶给男孩检查了身体,他皱着眉头说道:“这孩子失血过多,伤势严重,需要好好照顾。”
楚台矶给男孩清洗包扎伤口,江斯南又给他擦洗身子换了干净的衣服,还细心地灌了一碗汤药。
崔一渡看在眼里,忽然觉得江斯南长大了。他自己是个孩子,还能如此体贴地照顾另一个孩子。
江斯南一身衣裳在打斗中被割破多处,还染了不少血污,他脱下来正要换一件。
他摸到袖子里那颗棋子,掏出来一看:“哎哟,为何是黑子?”
崔一渡笑道:“就是黑子!也只有两个罐子里全部是黑子,我们才有十成的胜算。”
江斯南是个聪明人,听崔一渡这么说立刻明白了玄机。“原来你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激怒仇野,让他放进去两颗黑子。”
“就怕他守规则,否则我们只有五成把握,如此捉弄一番,他又贪又怒,必定下阴招使绊子。”
“可我们都看到他放进去一黑一白,怎么变的?”
“那多余的黑子或许藏在袖子里,他在放子入罐的时候,偷偷把白子换成了黑子,手法极其娴熟,不容易被发现。”
“老崔啊老崔,怎么说你啊……”
楚台矶笑道:“小子,崔一渡这个人坏得很,你不要跟他学啊,哈哈哈!”
江斯南很疲惫,趴在男孩床边的椅子上睡了过去,楚台矶和崔一渡在旁边一间屋子里喝茶说话。
“你不是在京都发财,怎么跑到舜西这个穷乡僻壤来了?”崔一渡给楚台矶斟茶。
“舜西是通向西域的必经之处,这边有用的消息很多,有些比京城的都值钱。”
“可有什么要紧的说来听听?”崔一渡在这个人面前向来是白吃白拿。
“没有!你个崔扒皮,哪有白给的道理,欠我多少银子了?”
崔一渡拉长着脸:“真的没有?”
楚台矶喝了一口茶不和他打趣了,“听说了吗,前阵子比喀国进贡给朝廷的金刚石琉璃塔被盗了,那可是无价之宝。皇上大怒,敕令刑狱司彻查。现在那帮人都快被逼疯了,调动全国精锐搜捕可疑之人,那个陈西煜再找不回贡品就要被罢去养马了。”
崔一渡知道这是谷枫的手笔,故作诧异:“何人所为,竟敢盗贡品?”
楚台矶说道:“我看除了那个谷枫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崔一渡问:“你可有谷枫的线索?”
楚台矶摇摇头:“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也不知藏身何处。陈西煜让我给他找谷枫,付这么多。”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崔一渡惊叹不已:“一个贼的线索值一千两银子?”
楚台矶连忙补充:“是一千金子!”
崔一渡摇头叹息:“这个世道怎么了,我辛苦算命就得几个铜板,劳心劳力做一天道场才二钱银子,你打听点消息就顶我几辈子。哎!”
楚台矶笑了笑:“要不你入股我东升局,待遇从优。”
崔一渡摆摆手:“我五行缺鬼,是注定要和阎王小鬼打交道的,没那个富贵命。”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