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6节
谭小河已经哭得涕泪满面,不住用袖子抹鼻子:“公子,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永远保护你。”
江斯南越吼越激动,他见谭小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拔出匕首指着他。
第38章 大闹鬼市:下死手
“你不永远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江斯南说完就朝自己胳膊捅了一刀,鲜血流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锦服。
“公子——”谭小河惊恐不已往江斯南这边过来。
“别过来,给我退远些!”
谭小河跪在地上哭得抽了起来:“公子,让我给你包扎吧。”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撕自己的衣袍。
江斯南抽动着脸:“不要你管,我还死不了。你再跟着我,下一刀就捅胸口!”
谭小河心疼地看着江斯南,丝毫不敢再动一下。
“你回去告诉我娘不要管我,你也不许再管我,否则我永远不回家!”
过了许久,谭小河缓缓站起来,涩声道:“公子保重,玩够了早点回家,别让夫人担心。”
他看了一眼崔一渡:“劳烦崔道长照顾好我家公子。”
谭小河朝崔一渡行了一个礼,助跑几步腾空扑向了鼓楼最高处,他在一排排建筑之间横飞纵跃,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崔一渡在旁边看着这对主仆心里很感慨,年轻人爱冲动,做事情往往不计后果,将来免不了悔恨。
如果当时能控制住情绪,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完全能找到恰当又温和的方法。但是大多数人不愿意这样,他们更喜欢简单粗暴。
年轻的时候有很多时间去试错和重来,但今后回过头来免不了又是悔恨,有些痛甚至永远无法弥补。
“你看看他,走路都不好好走,也不怕把路边小朋友给吓着,真是的!”江斯南松了一口气,拔出匕首后鲜血流得更多了。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江斯南开始脱衣服,“你这弹簧刀太好使,哪里买的,我也搞一把。”
崔一渡抢回匕首:“青龙门孤品,千金不换。”
“这猪尿囊好臭啊,鸡血洒身上是不是辟邪的?”江斯南从袖子里抽出血包扔得老远。
“翠华楼就只有这些东西,还嫌来嫌去真难伺候。衣服别扔,洗了可以穿的,败家子!”
崔一渡捡起衣袍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大袖子。
崔一渡想去鬼市,他返回客栈取了些东西便急匆匆往外赶,江斯南则像个跟屁虫一直黏着他。
“小江,我有些事要跑一趟鬼市,你自己去玩吧,城东有大鼓戏挺精彩,可以去瞧瞧。”
江斯南听崔一渡这么说登时来了劲:“鬼市?就是那个乌烟瘴气的地下交易场所?我也要去!”
崔一渡有些后悔说了实话,但想起今天狠宰了江斯南一顿,毕竟吃人嘴软,“到那里以后要规矩点,不要惹事。”
“我何时不规矩了,走吧。”
江斯南想象中的鬼市应该是比老百姓的榷市还要凌乱肮脏的地方,强盗匪徒十恶不赦之人比比皆是,说不定街道上就有械斗厮杀,这样的地方一定很刺激。
若能收拾一两个坏人岂不是美谈,必定为我的大侠之路抹上辉煌的一笔。
谭小河走了以后本少爷终于闻到自由的味道,从现在开始要大显身手了,哈哈!
到了鬼市后那里的景象却让江斯南颇为吃惊。里面虽然不见天日,但是灯火通明路面整洁,商铺林立秩序井然,听不到任何吆喝叫卖声,顾客也是轻声谨慎的。
大街上所售之物大多是药材、丝绸茶叶、陶瓷玉器和一些来自西域的特产,也有一些铺子空荡荡的,只摆放了一张八仙桌。
江斯南以自己的江湖经验判定,这样的铺子必定有鬼怪。
江斯南边走边看,他觉得那些铺子里的人目光诡异,一个个盯得他发毛,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一个人内心有鬼,他看谁都是鬼。
这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江斯南反应迅速,腾空而起,拔剑朝着黑影劈了下去。
噔一声响,那东西落在了地上。
江斯南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鸡毛毽子被劈成了两半,几片鸡毛从空中飘坠而下,有一片还落在他头发上,卡在了发扣中间。
这里为何会有孩童之物?江斯南不解。他头顶着鸡毛举目张望,只见在一间商铺的二楼露台边探出三个小脑袋,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一个女娃被江斯南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喂——”江斯南正要安慰上面被吓坏的孩子,一个妇女走到露台,抱起女娃就跑,另外两个男娃紧跟其后,随后就听到“砰”的关门声。
江斯南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崔一渡:“这……这不是鬼市吗?”
崔一渡知道江斯南的心思,“你别紧张,这一片就是安静有序的榷市,这里不用纳税,商铺老板很珍惜他们的生意,甚至有些老板以此为家。只要你不惹事,这些商家是不会为难你的。”
“哦,良民就算了。老崔,那些卖黑火毒药、干非法勾当的店铺在哪里?我想端一两个。”
崔一渡瞪了他一眼:“面条吃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搅屎棍。
“各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观音菩萨都不能解救所有苍生,遑论你这个毛头小子。那些做黑市交易的难道还要用招幌贴出来,告诉众人这是卖毒药那是贩黑火的?”崔一渡很后悔带江斯南来这里。
江斯南想了想:“也是哦,罢了,碰到了再说。”
一声锣响自远处传了过来,江斯南听到了喧哗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老崔,发生什么事了,鬼市为何突然喧哗起来?”
“这是东边的兽斗场开市了。”
“兽斗场?”江斯南很好奇,“莫非是野兽打架?”
“兽斗场是一个赌场,观众以两头凶兽打斗来下注,有时候也有奴隶之间的搏斗。”
“走,去看看!”江斯南拉着崔一渡往东边而去。
在三丈见方的场地上搭起了两圈高围栏,四周挤满了人。江斯南像一把梭子拉着崔一渡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兽斗场中间有一个大笼子,里面站着一只龇牙咧嘴、眼珠猩红的狼,那狼似乎很烦躁,一个劲用爪子刨着笼子。
“好大的一只,比我去年在塞外看到的还要大!”江斯南很兴奋。
锣又响了一声。一个管事站在旁边露台前端大声宣布:“今日参与搏斗的是漠北头狼和拜域奚奴,下注金额十两银子起。”
第39章 大闹鬼市:兽斗场
拜域是陡门关外一个自治州,由拜摩族世代统治,也是多国奴隶交易之所。奴隶的来源很多,除了各国发配来的官奴,还有民间拐来的孩子、响马掳获的良民。
只要这些人被送到这里就难逃生天,等待他们的是悲惨的命运。如果这些奴隶当中有体格较好身手敏捷的,会被送到各国赌斗场拼搏性命为老板挣钱,为自己换来一日的温饱,倘若在打斗中死去,就裹上席子被扔到乱葬岗草草了事。
听到这个宣告崔一渡心头一凛,数月没有来鬼市,这里何时开始了人兽搏斗?
四下沸腾欢呼,围观者一个比一个兴奋:
“老板,快把奚奴送进去我好下注啊。”
“人跟人斗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人兽之斗。”
“啧啧啧,是漠北头狼,今日有看头。”
一个衣着褴褛身体单薄的人被推搡着扔进了兽斗场。四周又炸开了锅:
“这么小的人,够不够喂狼肚子?”
“我赌这个小子干不过一刻时辰。”
“不一定哦,能送到这里来的都不是一般人,我赌他能熬一个时辰。”
……
崔一渡听到江斯南在身边破口大骂:“一群混蛋,那还是一个孩子,有没有天理啊!如果不放人我把你们给削了……”
这个奚奴确实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脸上黑黢黢的,不知是天生皮肤黑还是没洗干净,唯有眼珠子极其明亮,正警觉而凌厉地盯着前面的狼王。
露台后端的太师椅上斜躺着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男子,他满脸横肉,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目光慵懒地斜睨着斗场的男孩。
此人身旁几案上摆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局,四个打手分立两侧,看样子他是兽斗场的老板。
江斯南怒气冲冲要上前修理那个躺尸一样的老板,被崔一渡一把拉着,“别冲动,先看看情况吧。”
江斯南看着崔一渡严峻的脸,他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决定相机而动。
咣——
铜锣再次敲响,两个打手把笼子打开取走,狼摆摆尾巴朝男孩走过来,它竟然是个半人高的大家伙!
男孩迅速摆出防御的姿势,双腿分开微曲着,身体前倾,双臂悬在胸前准备着格挡。他的冷静凌厉与年龄极不匹配,稚嫩的一张脸上布满了雷霆攻伐之意。
狼朝男孩扑了过来,男孩双膝迅速跪下,上身往后仰,狼从他胸前腾空扑了过去。
“啊——”场外惊呼起来。
男孩在狼跃过之时,左手迅速挥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狼的下颚。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在空中翻转,落地后打了个滚,迅速调整姿态。
狼扑了个空,又被砸了一拳,似乎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战斗力被彻底激发起来。它转过身子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盯着男孩的眼光愈发凶残暴戾起来。
它以更快的速度朝男孩扑腾过来。就在爪子要碰到男孩胸口之际,男孩一个错身,犹如一条灵活的鱼,敏捷地滑到狼身后。
狼迅速转身反扑,男孩继续扭转身子躲避,脚下步子在飞速旋转移动,一团团尘土被搅动起来。男孩在尘土中身形如电,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狼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狼迟迟不得势,它喘着粗气怒嚎一声站立起来,聚起更大力气猛扑过去。。
男孩迅速后仰,双手撑地,一个后翻躲过了狼的致命一击。他利用狼身前的空隙,猛地跃起,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拳,这次正中狼的鼻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