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6节
江斯南轻蔑地看了崔一渡一眼,“哄小孩子的,你还当宝贝留着,背在身上也不嫌重。”
“印书也要钱的,扔了可惜了,拿回去可以糊墙用,免得总掉灰。”崔一渡穷怕了,破铜烂铁都舍不得扔,何况是书籍,糊墙擦屁股都用得着的宝贝。
江斯南取出最下面的一本在手上抖了抖:“你那些包生儿子的秘方是从这里学来的?”
崔一渡点点头:“这本书是真的,我拿去询问过大夫,管用的。”
江斯南白了他一眼:“一个男人研究妇科秘方,什么人啊,你才真是无药可救!”
入夜后崔一渡喝完药早早睡下,大家在等他明日精神好了再继续今日未完之事。
夜静得可怕,窗户被外面的风刮得啪啪作响。
一个蒙面黑衣人撬开了门闩,他提着刀走向床边,撩开帐子挥刀向被子里的崔一渡砍去。
一刀,两刀,三刀,足够杀死一个壮汉了。
蒙面人掀开被子登时傻了眼,里面塞的是两个枕头!
可恶!
他转身就跑。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四五个人把他团团围住,郑如月也站在人群里。
崔一渡穿着厚厚的衣服站在人群边,仍然是一副温和的表情,“恭候多时了,郑二公子!”
郑弼摘下面罩沉着脸:“哼,劳师动众有必要吗,我来这里是收拾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郑旭炀胸口钝痛,“二叔,崔道长法力如何我们很清楚,不需要你这么做,他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你怎可妄自行凶?”
郑弼又哼了一声,瞪了崔一渡一眼:“既然你是得道之人,为何算不出在我大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为何找不到赤日弯刀?”
崔一渡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喜欢哼哼,难道这样哼就很有气场,就能掩盖自己偷袭杀人的心虚?
崔一渡咳嗽了几声,“你先有投毒,后假扮白猿行凶,我已经通过开天眼看到了,昨天没告诉大家,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郑弼冷笑道:“荒谬!这世上哪有什么开天眼,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伎俩。旭飏,难不成你昨日被他用了什么迷药丧失了心智?”
郑旭炀期期艾艾:“我……我……”
其实当天入夜前崔一渡委托郑旭炀一一通知赵恒、江斯南和沈沉雁晚上到他房里捉拿凶手之时,郑旭炀心里是没把握的。
他不能确定凶手一定是崔一渡说的郑家门人,更不能确定这个凶手会出现在崔一渡房里。他只能告诉大家今晚有凶手出现,崔道长有危险,我们要隐蔽在四周捉拿凶手保护道长。
赵恒倒是爽快答应了下来,他对崔道长确信无疑。
江斯南自己都没弄明白崔一渡到底有没有找到凶手,上午探查的信息都是崔一渡嘴巴说的,并无确凿证据。但他想起那个病秧子的可怜样还是决定试一试,就算晚上没有凶手出现也无妨,大不了在外面吹吹冷风。
沈沉雁知道行动方案后颇感兴趣,他自己当捕快多年,这种引蛇出洞的事情也干过不少,如果能抓住真凶是最便捷的。
第23章 子夜妖物:大师太难了
“今天上午郑小公子配合我演了一出好戏,我是真开天眼,他没有法术傍身是假装的,就是要用赤日弯刀引出幕后黑手。”崔一渡不紧不慢说着,脸上总是淡定又温和。
郑弼大笑:“一派胡言!你说说看,如果能用毒药杀人,我为何还要假扮白猿行凶,这么折腾岂不麻烦?还有,你说的赤日刀和那些什么铁甲在哪里,拿出来啊?”
众人细想,确实如此。
崔一渡笑道:“因为你不仅要杀郑掌门,还要陷害如月姑娘,你想除掉这两父女!”
崔一渡语出惊人!众人面面相觑。
郑如月狠戾地看着郑弼,手掌狠狠抓起,锋利的指甲严阵以待。
郑弼脸上肌肉开始抽搐,他冲着崔一渡怒喝:“这里是青龙门,容不得你这个假道士信口雌黄!”说罢挥刀朝崔一渡飞奔袭来。
电光石火间,沈沉雁用剑格挡住郑弼的长刀,两件兵器发出尖锐的嘶鸣碰撞声。
沈沉雁沉声道:“郑二公子,先听崔道长说完,如果他诬陷你,我一定逮捕他,绝不留情。”
郑弼收起长刀:“哼,你说,如实招来!”
崔一渡对这“哼”越来越反感,我是来抓贼的,怎么成了贼人让我招供,简直岂有此理!
崔一渡看了郑如月一眼,把这些天找到的线索告诉了大家:
崔一渡趁着搜寻厉鬼的时候四处查看了各处,还到牢屋去探望绝食的郑如月。他发现郑如月正在上吊,就破窗而入救下了她。
经过崔一渡真诚的劝告,郑如月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把那天所发生的事告诉了崔一渡。
郑如月确实有杀郑长风之心,她回到青龙门就是为了杀郑长风夫妇,以报母亲被骗婚抛弃,以及母女被追杀的仇恨。
岂料郑夫人已经过世,她只好把仇恨统统算在郑长风身上。
但是自她到了青龙门认亲后的半年里,郑长风表现出了悔恨之心,对这个女儿百般宠爱,竭力弥补十几年的亏欠。
白猿每个月会从后山偷偷爬上来看望郑如月,半个月前她们在后山密林相见,不曾想被郑弼发现了,郑弼凭借着宝刀利刃打跑了白猿,还扬言要赶走这个妖女。
郑如月很怕没有机会报仇,决定在这个月初五晚上动手刺杀郑长风,因为每逢初五郑长风会到碧水洞密室修炼,这是最好的机会。
碧水洞里藏着本门秘籍,大量珍稀宝物,还有赤日弯刀。郑长风单单把钥匙给了郑如月,希望她能随时进来修炼。
那天子时,郑如月拿着匕首走进密室,准备趁郑长风练功的紧要关头行刺。当她进洞以后,发现郑长风脸色惨白,正一动不动坐在青玉石上。
人之将亡其言也善。
郑长风拼了性命冲破逆转的真气和她说话。他怕郑如月担心难过,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走火入魔,大限已到,只是希望女儿放下仇恨,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他曾给郑如月许了一个好人家,是武林名门离州的张家大公子,他知道那家人一定会善待她。
郑如月想起回青龙门后,郑长风确实真心待她,终究不忍心动手杀父亲。后来她听到白猿在远处焦急地号叫,便急匆匆跑出洞外寻找白猿,一不留心把玉簪掉在密室的地上。
第二天就听说父亲惨死密室,自己也被当作杀人犯关了起来。她以为父亲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自己抓伤的,没想到有人竟然陷害白猿杀人,她自然也摆脱不了帮凶的嫌疑。
郑如月说白猿天性善良,是绝不会杀人的,白猿也知道郑长风这些日子对这个女儿无微不至,更没有理由杀人。
郑如月不善辩解,众人也没有耐心听她解释,就认定她是凶手,加上父母皆亡,青龙门上下都不待见她。她心灰意冷,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厌倦之心,索性自暴自弃有了轻生的念头。
崔一渡两天前的深夜被白猿袭击,他以为自己要成为这只凶兽的爪下之鬼,岂料白猿并没有杀他,只是力道太大把他掐得喘不过气来。
白猿跳下床,朝着崔一渡一边挥手一边咕噜叫着,然后往外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挥手。崔一渡知道白猿要带他出去,于是穿上衣物跟着它来到了后山悬崖边。
借着月光,崔一渡看到白猿身上有刚愈合的刀伤,能砍伤白猿的必定是武艺高强之人。
白猿指着悬崖的石壁咕咕叫,崔一渡看见石壁上有很多藤蔓,他想白猿应该是让他顺着藤蔓往下爬。
崔一渡有些胆怯,这么深的悬崖,倘若这些藤蔓不牢靠,自己岂不摔得粉碎?
白猿看懂了崔一渡的心思,蹲下来背朝着崔一渡咕咕叫。崔一渡称赞了一声“乖”,就趴在白猿背上紧紧搂着它的脖子,由着白猿一跃而下。
石壁上的藤蔓很牢固,白猿攀着藤蔓很快爬到了二十来丈深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山洞,崔一渡点燃火折子往里走。白猿把人送到洞口之后就继续往下跳开了。
崔一渡在洞里发现了一套用动物毛皮做成的白色衣裤,旁边放着一副尖利铁甲手套和鞋套,外形看来跟白猿的手脚一样粗大。
有人假扮白猿行凶!
崔一渡打开兽皮衣服,里面裹着金光闪闪的赤日弯刀。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郑家相关人员逐一过滤了一遍。
崔一渡脱下外套打算把证物打包带回去,无奈这些东西有些分量,他便取了弯刀和一只手套鞋套带走,其余的留在了洞里。
他在洞口发现了一棵枯树,枯树上方有一股清泉缓缓滴着水,地面长满了青苔,如果不是手脚快,及时抓住枯树枝,他就滑出去了。
崔一渡定住身子后,发现手里薅着的枯枝上挂着一块布料,他想应该是凶手爬石壁不慎刮烂衣服留下的。
崔一渡给大家讲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愤怒,眼圈都红了。
他说那白猿跳下去之后就没有再上来,把他一个人扔在寒风刺骨的悬崖里。他呼喊白猿也没有回应,只好一边骂着“不讲武德的臭猴子”,一边吃力地踩着石壁攀着藤蔓往上爬。
“你们说说看,我容易吗?我爬了一个时辰才上来,滑下去六次,吹了那么久的寒风,那天我的命都没了。阿——嚏——”崔一渡越说越激动,鼻涕喷涌而出。
大家默不作声,各自在心里琢磨着。
江斯南只觉得忍笑忍得肠子痛,使劲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但肚子却在抖动着。
第24章 子夜妖物:武德1
郑旭炀问:“那布料在何处?”
崔一渡从袖子里掏出来摊在手上:“狼州彩衣坊出品的‘玉华绢’,如碧玉般光洁丝滑。因为‘玉华’产量极低,仅限于竞价出售,去年‘玉华’竞价后卖到了一千两银子一匹。
“彩衣坊一年只出品各色‘玉华’共计十匹,都供给了出价最高的郑二公子,连郑掌门和老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二公子,我没说错吧。”
郑弼脸色发白,他身上正穿着“玉华”服,虽然在兄长丧期只能穿素色衣服,但仍难掩盖“玉华”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但郑弼很快反驳:“你怎么知道彩衣坊的‘玉华绢’都卖给了我,商家就不能暗中卖给他人?你又凭什么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布就来污蔑本公子。”
崔一渡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看里面是几块药渣。
“红花、三七、马钱子、桃仁、当归、苏木,”崔一渡捡起药渣说道,“这都是治疗外伤的良药,我是在厨房倒掉的药渣里捡起来的。你那天伤得不轻,养了半个月应该还没痊愈吧?”
郑弼脸色愈发苍白:“什么受伤,谁受伤了?我只是外出谈生意染上了风寒。”
崔一渡笑道:“你的药渣里治疗风寒的药材不足三成,其余全是治外伤的药。看来白猿的爪子确实厉害。”
众人惊愕地看着崔一渡,他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崔一渡说道:“半个多月前,郑二公子在后山发现了白猿和如月姑娘相见,就砍伤了白猿,但他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自己的身上必定有白猿留下的伤痕。”
众人看着郑如月,郑如月点点头:“崔先生所言非虚。”
郑弼的双腿有些颤抖。
崔一渡趁热打铁:“郑弼发现这是一个杀人栽赃的好机会,就以外出谈生意为由离开了青龙门,他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藏了起来,一边养伤,一边打造了这副锋利的铁甲手套和脚套。”
“哈哈哈!”郑弼忍不住了,“你可真会编故事,不去写传记真是屈才!我去舜东狼州找紫纱楼游老板谈生意,要不你去把他请过来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