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0节
“哦?何以见得?”
“最大的赢家是那个姓崔的,赌王头衔有什么好,全天下树敌,有银子收入囊中才是王者。”
“这里面有何玄机?”
“不说他们了。薛老板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山庄举办赌王大赛,这当家的却不回来,我可是想和他杀几盘,这天下也只有他才能和我对弈。”
“薛老板被主人叫去领差事了,年后才回来,他一回来我就向您通禀。”
“嗯。”
“金老,薛老板前段时日说新开了几家赌坊,请您再培养几个好使的荷官。”
“这个人精,倒真会使唤我。”
“辛苦您老了。”
“好吧,老规矩,新开的赌坊我占两成。”
“没问题。”
管事吩咐侍从:“你去查一查那个崔一渡,看看什么来头。”
“是!”
……
崔一渡回到禹府就大病一场,全身烧得滚烫。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嘴里却反复念着“父亲、母亲”,要么就是“潇儿、楚嫣”。
禹胜铭急得团团转,请了灵州最好的郎中给他诊治,他和儿子禹浩然留在旁边轮流照顾这个大恩人,生怕出一点差池。
三日后的傍晚,崔一渡退烧,终于醒来。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公子趴在床边,看样子应该是来照顾自己的。他认得这是禹家少爷禹浩然,年轻人好睡,他没有打扰禹浩然,睁着眼继续躺着。
禹浩然醒来,摸到崔一渡额头温度恢复了正常,高兴地问道:“崔道长感觉好些了吗?”
崔一渡说道:“我好了,有劳禹少爷。”
“这是我应该做的,道长您为了我家多日劳累,救了彩宣坊,您是我家的大恩人,请受我一拜。”
禹浩然磕了三个响头,崔一渡反而不好意思,“禹少爷客气了,一切过去了就好。”
崔一渡喝了青菜粥和汤药继续睡觉。到了第二日他精神好了,拉着禹胜铭在园子里散步。
禹胜铭心情大好又开始犯老毛病了,生意经连同家长里短唠个没完没了,崔一渡只好“嗯”“哦”“好”应付着。转悠了一个时辰,崔一渡耳朵也快起茧了,无奈又回到自己房中。
禹胜铭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叫来丫鬟送上茶水果脯,看样子是不打算走,要继续把天给聊死的架势。
禹胜铭说道:“崔道长,我已经拿十万两银票赎回了彩宣坊的房契和地契,这产业总算保住了,若没有您这个活神仙,我……”
禹胜铭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好了,好了,过去了就不要再纠结了,你们这一家老小客气得我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呵呵。”
从早晨到现在,禹胜铭夫妻和他的儿子、管家,已经把感激的话说了许多,崔一渡实在不想再客套,嘴累,心更累。何况他一看到禹胜铭动辄泫然欲泣的模样,就浑身不自在,哪有男人这么爱哭的。
“别别别,郎中说您身子弱,要多休息,您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我长您几岁,您如果不嫌弃就把我当作兄长吧。”
“啊?”崔一渡心里一阵温暖,嘴巴上却说,“这怎么使得,你看我这么一个穷道士,哪里高攀得起啊。”
“崔道长,您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这能耐,这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能结交您是我前世修来的福。”
“好吧,我就在府上多住些时日,年后再出门。”崔一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茶!”
崔一渡答应暂时住下来,却没有认兄长的意思,禹胜铭善于察言观色也不再强人所难。他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放到崔一渡面前:“崔道长,这是赎彩宣坊剩下的两万两银票,您收着。”
崔一渡看着银票,从中间抽出一张,说道:“我是冲着一千的聘金而来,不多不少,就这个数,呵呵。”
“这怎么行,您赢了八万啊,这剩下的也是您的,就拿着吧。”禹胜铭的声音有些颤抖。
崔一渡笑道:“你倾家荡产凑了四万做赌本,现在拿回彩宣坊还需要妥善经营,把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周转资金?”
禹胜铭沉默了,确实如此。四万的资金运作彩宣坊已是不易,现在只有两万现银还给了崔一渡,彩宣坊恐怕熬不过一个月。
“禹老板,拿回彩宣坊又没有资金运作,我可不想看到全国最大的纸坊破产。”
“这……”
“就这么决定了,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好好干吧。”
禹胜铭嘴皮颤抖着,崔一渡生怕他又落泪,索性从包袱里取出他的传记看了起来。
禹胜铭坐在那里感动够了,才回过神来,“崔先生看的什么书?”
“玉面郎君传。”崔一渡把书册递给禹胜铭。
禹胜铭接过书翻了几页,也没仔细看是什么内容,随口问:“能入崔道长法眼的必定是好书。”
“这是我写的。”
“啊?”禹胜铭摸着封面,“没想到崔道长还是一个大文豪,这笔名取得好,老崔发糖,光是这名字就给人带来了希望。”
崔一渡有点想笑,这马屁拍得。“笔名随便取的,也没想太多,就是认认真真写故事而已。”
“笔名好,故事更生动,有看点。这本传记哪里有卖,我买几十本让全府上下一起读。”
崔一渡揉揉鼻子,面露难色,“这传记没销路就没上市,我跑了几个州郡的书店,那些老板都不愿意订购,可能我是一个新人,他们不愿给我机会。”
“岂有此理!”禹胜铭怒道,“一个个没眼力的老顽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崔一渡:“……”
禹胜铭安慰着崔一渡:“您别着急,全国八十多个书商,他们每个人都欠我的银子,如果他们不订购道长的传记,我就追加利息,断供各类纸张,让他们三个月就破产。”
“啊?”崔一渡没想到禹胜铭的火势这么猛,“这样不大好吧?”
“我这就派人通知他们,每家订购五百册,不,一千册,凭订书回执来我这里才给供纸。”
崔一渡觉得禹胜铭此刻像个真正的爷们,立马递给他一张纸:“这是订书的地址,威来县万源书店,价格从优。”
第14章 子夜妖物:大师开工了
崔一渡在禹府享受着贵宾待遇,他的小毛驴也从客栈迁进了禹府跟着沾光,被精饲料喂得膘肥体壮。
除夕夜,禹府灯火辉煌,热腾腾的家宴香气四溢,男女老少笑语盈盈。崔一渡捏着老夫人给他发的压岁红包,穿着禹夫人安排绣娘给他缝制的新衣裳,心中涌起久违的温暖。
崔一渡怕冷,就在屋里透过窗棂观看外面绚丽的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梦似幻,映照出他眼底的温柔。
二人并肩而立,禹胜铭在崔一渡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焦虑。
禹胜铭轻声问道:“崔道长,可是有何心事?”
崔一渡微微一笑,目光依旧追随着烟花,亮丽的烟花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的脸庞,“不过是想起了故人,些许感慨罢了。”
禹胜铭点头,心中明了,却不再多问,只默默陪他静赏烟花。
崔一渡回到房间,翻看着《玉面郎君传》,他萌生写书的念头,来自于一个有趣的少年,江斯南。
他轻轻抚摸传记的封面,思绪不知不觉被拉回去年秋天,空气中弥漫着那个少年爽朗的笑声:
大舜国西部,威来县。
这里日出较晚,百姓们大多晚睡晚起,街道上巳时三刻后才开始热闹起来。
崔一渡破天荒在巳时一刻出了门,他背着装满法器的书笈,扛着悬挂阴阳八卦招幌的旗杆,朝最繁华的祥和大街疾步而去。
他今天早上受了点刺激,寻思着赶紧挣钱搬离那个院子。
因为他被陈娘子——寡妇房东逼婚,还……
剧烈的心跳没怎么平缓下来,那难以启齿的尴尬情景还在脑子里打转:
陈娘子把崔一渡推到墙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的食指尖戳在他的脸上。
这个女人手腕上露出了冰阳满绿的翡翠手镯,那昂贵的镯子在阳光下愈发剔透,仿佛在讥讽他的贫穷和怯弱。
“我让你入赘陈家怎么啦,我不好看吗?我没有钱吗?我对你不好吗?你看看,你拖欠的房租我可从来没有催过啊。”陈娘子不明白眼前这个穷光蛋为何嫌弃她,几次商议入赘之事都被拒绝。
崔一渡小心翼翼拨开陈娘子戳在他脸上的手指:“你很好,也好看,只是……”
“只是什么?”陈娘子失去了耐心。
不得不说陈娘子确实长得不错,五官周正,唇红齿白,肤如凝脂,身材丰腴,属于让很多男人肖想的那种类型。
崔一渡试着推开陈娘子顶在他胸口的手掌,没想到这个女人力道这么大,他没推动,又不想拼尽全力和她大动手脚,毕竟拉拉扯扯让街坊邻居看到了不太好。为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他只好把双手举起来紧贴着墙壁。
“只是我事业未成,不想谈婚论嫁。”崔一渡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你都是三十几岁的老光棍了,还要拖?”陈娘子气闷不已。
“我才二十六,大好的青年,青年!”崔一渡恻恻地强调 。
难道自己看上去真的有三十几?不就是身子单薄了点,脸上苍白了点,走路快了点会气喘,这也不至于被说成老光棍啊。
况且自己今后喜欢的女子必定是娇小玲珑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而不是这样的悍妇。
“那你一定是嫌弃我老了。”陈娘子对自己三十多的年纪是有些不自信。
“陈娘子你正当风华,我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哪里配得上你,我是真的没有成家的打算,今后再说吧。”
“今后再说”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没戏了”。陈娘子松开手掌,她的眼光黯淡了下来。
这句话崔一渡重复过很多次,每次如同冰水一样泼在了陈娘子脸上,能换来她一个月的冷静,而下一次过来收房租的时候就会再来一波惊涛骇浪。
汪,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