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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857节

  陈庆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侯爷所言,关乎大义,晚辈明白,李青羽与夜族,亦是晚辈必除之敌。”

  “于公于私,此事晚辈都无法置身事外。”

  顾承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只是,”陈庆话锋一转,“晚辈人微言轻,虽得虚衔,终究是外人。”

  “能否成功,晚辈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

  他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断然拒绝。

  而且他的意思很明确:牵线搭桥可以,但具体如何定夺,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顾承宗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朗声一笑:“好!有陈真传这句‘尽力而为’,便已足够!本侯要的,也并非空口承诺,而是这份心意与立场。”

  他随即正色道:“真传此番若愿相助,无论成与不成,朝廷都不会忘了这份功劳,日后真传在修行之路上,若有资源或其他方面的需求,只要是朝廷力所能及,又不违背律法道义,本侯在此承诺,定当鼎力相助。”

  陈庆心中一动。

  朝廷珍藏的资源底蕴,据说比六大上宗只多不少,许多深宫大内的秘藏、遗宝、乃至某些特殊地域的出产,都是外界难求之物。

  而他眼下确实有几样紧缺之物,譬如先前所得的那门神通秘术《五岳镇世印》。

  修炼这神通秘术需要五土,而陈庆在宗门内兑换过了其中三土,还缺少阳土之精与戍土之精。

  陈庆略一沉吟,便顺势抱拳,神色郑重道:“侯爷既如此说,晚辈便斗胆开口了,如今修行正缺阳土之精与戍土之精,不知朝廷库内可有线索?”

  顾承宗闻言,点头道:“阳土之精虽稀罕,宫中宝库内倒恰巧存有一份,我可命人调出送至你处,只是那戍土之精……”

  他微微摇头,“此物号称‘五土中央之精’,蕴藏大地本源之意,极为难得,纵是朝廷也暂无库存。”

  戍土之精,乃是五行土精之中最为核心、珍贵的一种。

  陈庆心中虽略有遗憾,但能得阳土之精已是意外之喜,随即谢道:“有劳侯爷费心,晚辈先行谢过。”

  顾承宗颔首,厅中气氛随之缓和了几分。

  一旁的长乐郡主顾明玥,此时也微微松了口气。

  陈庆这般坦荡直言所求,反倒显出其心无挂碍,令人安心。

  “夜族动静越来越大,赤沙镇之事、李青羽现身,皆可看作端倪。”

  顾承宗站起身,走到窗前,“北境风雪之中,暗流已汹涌了太久,迟早会有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不止我燕国亿万百姓卷入其中,我们这些王侯将相,你们这些上宗修行之人……也是在劫难逃。”

  他转过身,看着陈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本侯希望,如陈真传这般的人,能够真正站出来。”

  这话说得极为真诚。

  陈庆能感受到,这位靖南侯或许有其政治考量,但于抵御外族、守护疆土百姓这一点上,其心赤诚。

  陈庆沉默了片刻,迎着顾承宗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顾承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不再多言,对顾明玥示意了一下。

  长乐郡主也对陈庆微微颔首,随父亲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顾承宗忽然停步,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传来,却似一道惊雷,叩问人心:

  “陈庆,金刚台上,你可见己身,可见众生,可见天地?”

  “那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声音落下,他便带着长乐郡主径直离去,留下陈庆独自立于客堂之中。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陈庆默然伫立,靖南侯最后那一问。

  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庆自问一声,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等到富的那天再说吧。”

  陈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靖南候这番话是在暗示,甚至笼络。

  但他却有很清晰的认知:如今他身负诸多传承、神通秘术,更有师父之仇未报,要做的并非凭一腔热血空谈大义,而是稳扎稳打,先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真丹境尚未突破,就妄言将天下重任一肩挑起,未免有些可笑,也太过不切实际。

  下午用了寺中送来的简单饭食,无遮大会进入第二日,大须弥寺内因昨日金刚台引发的风波尚未平息,反而更加热闹。

  信众、僧侣、各方来客议论纷纷,陈庆所过之处,总能引来无数目光。

  净明长老这等人物,身为护经院首座,又逢大会期间,自是忙碌万分。

  陈庆本想寻机拜访,一来转达靖南侯释放的善意与联合之意,二来也想多探听些关于七苦大师的旧事与隐秘。

  直到又过去两日,大会喧嚣稍歇,陈庆才在一位执事僧的引领下,于藏经别院禅房中,再次见到了净明长老。

  禅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

  净明长老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念珠,似乎刚刚结束一段诵经功课。

  见陈庆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微微颔首。

  “净明大师。”陈庆上前,恭敬行礼。

  净明长老亦抬手还了一礼,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陈施主来了,恭喜施主,得偿所愿,更获我佛门护法金刚之缘法。”

  “大师言重了。”陈庆在对面蒲团坐下,正色道:“此番若无大师最初应允,并竭力周旋,晚辈绝无可能踏入金刚台,更遑论得到后续功法与诸位首座认可。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净明摇了摇头,捻动手中念珠:“老衲不过是依古例行事,尽了引路之责罢了,施主能连闯七关,引得金刚台异动,甚至惊动方丈,绝大部分功劳是施主自身心志、悟性、实力所致,老衲岂敢居功?”

  陈庆不再于此话题上多作谦让,转而神色一肃,道:“大师,晚辈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他将前日靖南侯顾承宗来访,所表达的燕国朝廷愿在联合抵御夜族一事上做出实质让步、展现诚意的消息,择要告知了净明长老,并委婉表达了希望佛门能慎重考虑、推动谈判的意愿。

  净明长老静静听完,手持念珠的动作微微一顿,沉吟了半晌。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檀香的气息静静弥漫。

  “夜族之势,确如悬顶之剑。”

  净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寺内诸位师兄,乃至莲宗、禅宗各大道场的高僧大德,并非不明唇亡齿寒之理,只是百年前旧事,伤痕犹在,信任难立,兼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庆,目光深邃:“兼之近数十年来,西域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十九国之间利益纠葛,我佛门内部……禅、莲二宗在某些事宜上,亦各有考量。”

  “联合抗敌是大势,然如何联合,利益如何分配,防线如何构筑,皆是需要反复磋商、权衡之事,朝廷此番主动让利,确是契机。”

  他微微颔首:“不过,此事牵扯甚广,非老衲一人可决。”

  “陈施主如今身负护法金刚虚衔,所言所请,分量自不相同,老衲会将施主转达之意,连同朝廷释放的讯息,一并上呈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长老。”

  陈庆心中微松,知道净明长老这是应承了在其中发挥桥梁作用。

  他当即拱手:“如此,便有劳大师费心了。”

  两人随即闲聊了几句。

  净明似是无意般问道:“施主似乎对七苦师弟之事,颇为关注?”

  陈庆点了点头,坦然道:“不敢隐瞒大师,七苦大师于晚辈有传法之缘,虽接触不多,但其人其行,总觉迷雾重重。”

  “晚辈既承其因果,又受其所托,自当想多了解一些,以免行差踏错,卷入不应涉足之局。”

  净明长老闻言,轻轻叹息一声。

  “七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沉默片刻,才道:“陈施主如今已得我佛门护法金刚之位,有些旧事,告知于你,也不算违背规矩。”

  他捻动念珠的速度放缓,“当年七苦被忘机庐逐出山门,明面上所犯乃是杀戒,然则,我佛门亦有金刚怒目、降妖除魔之时,纵有过当,亦不至被彻底逐出,更不至被许多同门视为禁忌。”

  陈庆凝神静听,知道关键来了。

  “其最根本之缘由,”

  净明长老收回目光,道,“在于他私自修炼了我佛门早已列为禁忌的一部秘典《善恶两分菩提经》。”

  陈庆早从厉百川处得知七苦修炼此经,此刻佯装出惊讶与疑惑:“禁忌秘典?”

  “不错。”净明长老神色肃然,“此经来历诡谲,立意偏激,据传乃上古某位堕入偏执的大能所创,其修炼法门与正统佛法背道而驰,凶险异常。”

  “约莫两千年前,寺中前辈高僧一致认定此经有害无益,容易引人入魔,遂将其原典焚毁,列为禁忌,严禁后世弟子寻阅、修习。七苦不知从何处竟得了传承,不仅偷偷修炼,更是颇有成就。”

  陈庆眉头暗皱。

  厉老登当初提及此经时,曾言其需在意识深处观想孕化善念与恶念之种,最终需斩却其一,留下纯粹一念。

  斩善则成魔,斩恶则成佛,过程诡异,风险极大。

  “据老衲所知,此经修炼至深处,需斩却‘善果’或‘恶果’,只留其一,方能圆满。”

  净明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故而,忘机庐慧觉方丈与其他几位首座商议后,最终决定将其逐出,一则惩罚其私修禁忌,二则亦是担忧他彻底失控,酿成更大祸患。”

  净明长老声音低沉,“驱逐之时,曾严令其废去此功,散去善恶之种,但七苦……并未遵行,反而私自逃离。”

  陈庆心中警铃大作。

  他回想起与七苦接触的种种,那老僧大多时候慈眉善目,气息祥和,但细细想来似乎也有诸多奇怪之处。

  “大师的意思是,七苦大师如今……或许已到了不得不斩念的关口?”

  陈庆沉声问道。

  净明长老微微颔首:“从他向你求取血菩提来看,应是如此,血菩提凶煞,可暂时压制躁动之念,通常用于压制恶念,为斩除恶念、留存善念争取时间与稳固心境,但这也只是通常用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庆:“若他求取血菩提,并非为压制恶念,而是用来……稳固恶念,助其吞噬善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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