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751节

　　萧炎沉默着，没有说话。

　　朱高炽也不在意，继续侃侃而谈。

　　“再看这个火天大有卦的彖传，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

　　“柔得尊位，指的是六五爻。六五是阴爻，居上卦中位，阴为柔，中为尊，所以是柔得尊位。”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会遇到一位贵人，性格温和，不张扬，但居于尊位，手里有大本事，能从旁指点你，辅佐你，帮你一把。”

　　药老。

　　萧炎差点没绷住脸。

　　朱高炽继续说：“大中而上下应之，说的是六五爻得了中位，上下五个阳爻全都跟它呼应。”

　　“这叫众人归心，你身边不只有贵人，还有朋友，还有红颜知己，还有那些愿意跟着你一起往前走的人。”

　　“这些人，都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搭一把手。”

　　萧薰儿。

　　萧炎的指尖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

　　“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朱高炽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刚健，是乾卦之德。文明，是离卦之德。天行刚健，火德文明，所以你这个人，外有刚健不屈的骨气，内有火德文明的心性。”

　　“你能在逆境里咬着牙不低头，也能在绝境里找到破局的路，更重要的是，你走的路，应乎天，时行。”

　　“天道站在你这边，时机也站在你这边。天时地利人和，三才齐聚，这元亨二字，当之无愧！”

　　萧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朱高炽还在滔滔不绝，手指点着铜钱，一句一句地往下说。

　　“再看象传：火在天上，大有。”

　　“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

　　“火在天上，这个意象极妙。火在天上，便不是凡火，是太阳之火，是普照万物，无所不覆的火。”

　　“天上只有一轮太阳，却有万丈光芒，这叫什么？”

　　“这叫独一无二！”

　　“你的命数从低谷翻身之后，注定不会平平无奇，会像太阳一样挂在天上，谁都看得见。”

　　“遏恶扬善，说的是你的心性。顺天休命，说的是你的运势。你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怎么选。”

　　“顺势而为，便是元亨。逆势而动，便是咎由自取。”

　　朱高炽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抬头看着萧炎，笑得眯起了眼。

　　“小兄弟，这卦象，你还要我说什么？”

　　萧炎站在方桌前，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朱高炽说中了很多东西。

　　三年来斗气莫名倒退，戒指里住着的药老，几日前的拜师，萧薰儿的陪伴，这些事除了他自己和药老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可这个坐在坊市里摆摊的胖掌柜，一副卦象就能说出“柔得尊位”、“群阳辅阴”、“火在天上”。

　　“大师怎么称呼？”

　　萧炎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朱高炽放下茶碗，嘿嘿一笑，两只白胖的手拱了拱。

　　“不敢当不敢当，免贵姓朱，朱高炽。”

第533章 没事谋个反

　　萧炎站在方桌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朱高炽。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翻检着前世的记忆。

　　朱高炽，朱高炽，姓朱，又是这种胖乎乎圆滚滚的做派。

　　一道灵光劈入脑海。

　　朱高炽，明仁宗！

　　那位在位仅仅十个月的大明第四位皇帝，永乐大帝朱棣的长子，仁宣之治的开创者。

　　后世那些历史爱好者怎么调侃他来着？

　　大明常务副皇帝，他爹朱棣常年在外征战，朝中政务全是他一手打理。

　　还有更损的说法，说他爹本质上是他手下征北大将军。

　　可这怎么可能？

　　萧炎抬眼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圆脸肉鼻，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两条缝，腰间挂着个算盘，一身土黄色长袍半新不旧，坐在坊市的杂货摊后面吆喝着：瞧一瞧看一看。

　　这副尊容，这副做派，说是个走街串巷的商贩没人会怀疑，可要说他是六百年前一位皇帝……

　　荒谬，实在是荒谬。

　　但那个“火天大有”卦，说得太准了，准到萧炎后背的寒毛到现在还竖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身后的萧薰儿温声道：“薰儿，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想跟这位大师好好聊聊。”

　　萧薰儿那双清彻的眸子在朱高炽身上停了片刻，瞳孔深处那缕金色火焰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她收回目光，对萧炎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萧炎哥哥你多小心。”

　　说完便转身离去，淡青色长裙在坊市的人流中渐渐远去。

　　萧炎目送薰儿走远，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朱高炽，低声道：“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朱高炽笑眯眯地把桌上那堆零碎物件一股脑扫进一个布袋里，往肩上一挎，拍了拍手：“走，这附近有家茶楼，清静。”

　　两人出了坊市，拐进一条小巷，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眼前出现一座二层小木楼。

　　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写着“清心茶舍”四个字，墨迹已经褪得有些发灰。

　　朱高炽显然是熟客，进门也不跟伙计打招呼，径直上了二楼，推开最里头那间雅间的门。

　　雅间不大，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墙角摆着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一炷清雅的檀香。

　　窗户半开，正对着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叶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朱高炽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将肩上的布袋往旁边一搁，熟门熟路地拿起矮几上的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盏茶。

　　茶汤碧绿澄澈，一股清冽的茶香在雅间里弥漫开来。

　　萧炎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嘴唇翕动了几次，欲言又止。

　　药老的存在让他不能问得太直白。

　　万一被药老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穿越者？

　　说他前世生活在一个叫蓝星的地方，那里没有斗气，没有魔兽，但有朱棣和朱高炽？

　　朱高炽也不催他。

　　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

　　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从茶盏上方看着萧炎，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像是在看一个憋了半天也憋不出话的小辈。

　　雅间里安静了许久，只有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响。

　　终于，萧炎抬起头，看着朱高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真是朱高炽？大明那个？”

　　朱高炽放下茶盏，那张圆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郑重了几分：“如假包换。”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柄重锤砸在萧炎心上。

　　萧炎猛地站起身来，在雅间里来回踱步。

　　矮几旁的空地不大，他走了三步就得转身，三步又转身。

　　“可这不对啊！”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朱高炽：“这里明明是斗气大陆，不是大明，也不是应天府。”

　　他凑近朱高炽，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难道说……你和我一样？”

　　朱高炽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止我一个。”

　　只见他轻描淡写道：“我爹，我大伯，我爷爷，甚至我儿子，都来了。”

　　萧炎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嘣”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