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725节
山岭之所以叫黑蛇岭,是因为山脚下有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石头被山洪冲刷了千百年,磨成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黑色石筋。
从高处看下去,像是无数条黑蛇纠缠在一起。
搬山猿被引到此处,陈平安一路逃,它一路追。
然后,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那箭不过是寻常猎户用的竹箭,箭头是铁的,磨得倒是挺亮,准头也尚可,笔直地朝搬山猿的左眼射来。
搬山猿连眼皮都没抬。
箭矢射在它的眼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然后被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只见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站着一个单薄少年,手里拿着一张竹弓,正搭着第二支箭。
“小崽子。”
搬山猿的声音震得山石簌簌发抖:“你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陈平安拉满了弓,箭尖对准搬山猿的右眼,手指一松,箭矢嗖地飞出。
这一箭比方才那一箭劲道更足,弓弦反弹的力道在他脸颊上抽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搬山猿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箭矢在半空中炸成碎屑。
“刘羡阳的下场你没看见?”
搬山猿神色狰狞:“还是说你也想跟他一样,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
陈平安没有说话。
他从箭囊里抽出第三支箭,搭在弓上,拉满,瞄准,松手。
这一箭的目标是搬山猿的咽喉。
箭矢飞到半途,搬山猿身前忽然亮起一层光幕,箭矢撞在光幕上,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箭杆寸寸碎裂,箭头崩飞出去,叮当一声掉在乱石中。
护体罡气。
第十境妖兽的护体罡气,便是站在原地不动让陈平安射上一整天,也破不了哪怕一层皮。
搬山猿像是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
一股罡风呼啸而出,陈平安脚下的乱石堆被罡风卷起,连人带石头被掀飞出七八丈远,重重地摔在一片碎石滩上。
竹弓脱手飞出,箭囊也摔散了,十几支竹箭散落一地。
陈平安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搬山猿正要上前。
随后,一柄剑从它身后刺来。
那柄剑来势极快,快得连破空声都追不上剑尖,搬山猿反手一抓。那只手掌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剑尖。
剑尖在它掌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剑罡与妖力碰撞,炸开一圈白气。
搬山猿睁开眼,回过头。
宁姚。
她双手握剑,剑身被搬山猿捏在掌中,她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全身重量压在剑柄上,试图将剑锋再往前推进哪怕一寸。
剑罡在她周身炸开,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猎猎飞舞。
“剑修。”
搬山猿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这点修为也敢来刺我?”
它五指骤然发力,猛地一拽。
她没有犹豫,果断弃剑,身形暴退。
就在她弃剑的同一瞬间,搬山猿另一只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那一拳砸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轰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坑,碎石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
宁姚在暴退途中伸手一招,那柄长剑重新飞到她掌中。
搬山猿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两只蝼蚁。”
它一步踏出,大地震颤,山石滚落。
“正好一起捏死。”
陈平安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弯腰捡起散落的竹箭,又从碎石堆里扒出竹弓,弓身上多了几道裂纹,但还能用。
“宁姑娘!”
他朝宁姚喊了一声。
宁姚站在另一侧的乱石堆上,长剑横在身前,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移动。
陈平安在乱石间奔跑穿梭,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哗啦啦地往下滚,他一边跑一边拉弓放箭,每一箭都瞄准搬山猿的眼睛、咽喉、耳孔这些柔软之处。
箭矢当然射不穿护体罡气。
搬山猿被他这些不痛不痒的箭矢搅得不胜其烦,一掌朝他拍来。
与此同时,宁姚动手。
她等的就是这一瞬间,搬山猿出手攻击陈平安时,护体罡气会有极短暂的波动。
剑光如电,直刺搬山猿后颈。
这一剑刺中了。
搬山猿后颈的黑毛被削下一撮,剑尖在它的皮肤上刺出一个极浅的白点,然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但搬山猿拍向陈平安的那一掌因此偏了三分,擦着陈平安的头顶掠过,将他身后一块巨岩拍成了齑粉。
陈平安被掌风掀飞,滚出十几丈远才停下来,混身是土,弓也断了。
搬山猿反手去抓宁姚。
宁姚已经退到了十几丈外,长剑斜指地面,呼吸略微急促。
陈平安又站起来。
他手里没了弓,便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搬山猿扔去。石头砸在搬山猿的后脑勺上,弹开,连痒都算不上。
但搬山猿终于被激怒了。
这两个蝼蚁,杀又杀不掉,赶又赶不走,像两只牛虻一样嗡嗡嗡地围着它转,恶心至极。
“死!”
搬山猿暴喝一声,右拳裹挟着狂暴的妖力朝陈平安当头砸下。
这一拳比之前的任何一拳都要快。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地面上的碎石被气墙推开,在拳锋前方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陈平安站在原地,根本躲不开。
拳头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就在这时,一柄剑横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柄秦剑,剑身宽阔,色泽暗沉,剑锷上刻着一只抽象的猛虎,虎目处镶着两粒红铜铆钉。
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缺口与划痕,每一道痕迹都浸透着不知多少年的血渍,洗不掉,磨不净,已经与剑身融为一体。
剑横在陈平安面前。
挡住了搬山猿的拳头。
拳剑相撞,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尽数震成齑粉。
搬山猿的拳头停在半空,被那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长剑硬生生架住了。
剑身后方,一道身影如山而立。
玄甲破碎的裂痕尚未完全修复,虎口处的血痂已干,他单手举剑,身形纹丝不动,抬眼看着搬山猿。
搬山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你?”
那日福禄街上的对峙,搬山猿也在远处感应到了。
那一龙一虎两股气象对撞的动静太大,它知道这个人的分量,能与宋长镜打成平手的,绝非善与之辈。
白起没有回答它。
他的虎目越过搬山猿,看向身后。
搬山猿的身后,一块高耸的巨岩顶上,扶苏负手而立,锦袍在风中猎猎翻飞,腰间的青玉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右手虚握,一杆毛笔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笔通体青玉,笔毫根根晶莹,尖端凝聚着一点朱砂般的殷红。笔杆上刻着两个古篆:春秋。
儒家之宝,春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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