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679节
就像是被写进了一幅画里。
画中的人物再怎么栩栩如生,也不可能从纸面上走出来。
冷汗从阮邛的额角滑落。
随后,看见韩云就这么径直从他高举的锻造锤下走过,来到了阮秀面前。
阮秀没有被禁锢。
她端着那只粗陶碗,站在铁砧旁,桃花般的眼眸里映着韩云越走越近的身影。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神色惊讶。
韩云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桃花眸深处,像是透过那双眼睛,看见了某个沉睡在她神魂最深处的影子。
上古火神。
那个曾经执掌天地万火,远古天庭五位至高神灵之一的存在。
祂的神性正一点一点地在阮秀体内苏醒,像一颗埋在灰烬下的火星,慢慢复燃。
当那火星烧成燎原大火的那一天,阮秀这个人,就没了。
神会代替人。
火神的神性会吞噬阮秀的人性,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喜好、她的一切,都会变成火神苏醒后的第一份养料。
韩云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阮秀的头顶。
“你是上古火神转世。”
“祂的神性一日比一日强,你的神魂一日比一日弱。等时候到了,祂便会破茧而出,而你——”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摩挲了一下。
“将会成为祂的一部分,从而不复存在。”
阮秀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帮你。”
韩云将手从她头顶收回,负在身后,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你体内的火神神性,我可以将其锻造为神箓。”
“自此,你便以人性掌神性,逐步恢复上古火神之威,而不是被火神的神性取代。”
“你,还是你。”
“如果想通的话,来镇上的书铺找我。”
旋即,韩云朝她笑了笑,转身朝铺子外走去。
他走到铁砧旁时,忽然停下脚步。
偏头,回眸。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朝阮秀手中那只布袋扬了扬下巴,嘴角微翘。
“定金已经收了,记得帮我锻柄好剑。”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迈步踏出了阮家铺子的门槛。
稚圭从门框上弹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朝铺子里那个还保持着挥锤姿势的铁匠哼了一声,然后也跟着离开。
韩云走出巷口的那一刻,铺子里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骤然消散。
阮邛的身体猛地恢复控制,锻造锤从半空中砸落,轰的一声将铁砧旁的地面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火星碎石四溅。
“秀儿!!”
阮邛顾不上那柄锤子,转身一把扶住女儿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在她脸上、肩上、胳膊上连拍了好几下,动作急促而笨拙。
“你有没有事?他碰你哪了?头疼不疼?身子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阮秀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摇摇头。
“我没事,爹。”
她的声音平平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受惊吓的神情,反而显得有些恍惚。
阮邛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女儿确实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气怎么都松不下来,因为他根本想不通方才那个年轻人的手段。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朝铺子外的某个方向暴喝了一声。
“齐静春!!”
那声音裹着玉璞境的真元,福禄街上的槐树震得叶子簌簌落了一地,桃叶巷的桃花又抖下来一片花雨,溪水都被震出了细密的涟漪。
“这人到底是谁?!”
沉默。
片刻之后,学堂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叹。
那叹声极轻,极淡,像是在炉边读书时被窗外的风声扰了清静。
然后齐静春的声音稳稳地传了回来,只有四个字。
“不知,不敌。”
………
韩云回到书铺,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收藏,尽皆拓印一份,有经史子集,有道家典籍,有佛家经纶,还有诸子百家学说,还有山川地理图谱。
还贴了一副对联。
韩云拍了拍手,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山海书阙,今日开业!”
第493章 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山海书阙的招牌挂上去三天了。
门板擦得锃亮,书架摆得齐整,韩云亲自拓印的三千六百卷典籍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松木打的架子上。
墨香混着松木的清气,倒真有几分书山学海的气象。
可惜,这气象没人看。
稚圭趴在柜台后头,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两只眼睛百无聊赖地盯着门口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青石街面。
三天了。
整整三天,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
福禄街上人来人往,卖糖人的老手艺人每天准时出摊,铁匠铺的炉火从早烧到晚。
杨家药铺的伙计蹲在门口熬药熬得满头是汗,阮家铺子的打铁声震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就是没人往山海书阙里迈过一步。
镇上的百姓偶尔从门口经过,抬头看看那块匾,又低头看看门两侧那副对联: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然后便缩缩脖子,加快脚步走了。
那神情,好像这书铺里蹲着一头吃人的妖怪。
“唉。”
稚圭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公子,你这书铺是不是开错了?”
韩云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翻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头也不抬:“哦?”
“你看这镇子上。”
稚圭抬起脸,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也就齐静春那座学堂里有人读书。福禄街上住的这些,不是买卖人就是药铺伙计,不是布庄掌柜就是米店东家,有几个是读书的?”
她又掰了一根手指:
“桃叶巷那边倒是有几户大户人家,可人家的子弟都是请了西席先生在家教书的,谁会来你这铺子里看书?”
再掰一根:“泥瓶巷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都是穷苦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闲钱买书?”
她把手一摊,摆出一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的表情,杏眼巴巴地望着韩云:“公子,我觉得你这买卖,要黄。”
韩云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翘起。
他正要说话,神色忽然一动,目光越过书页,落向窗外。
街面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福禄街的东头走过来。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双被日头晒成麦色的细瘦胳膊。
背上背着一只竹编鱼篓,篓子比他的背还宽,压得他微微佝偻着腰。
少年走路的样子很有意思,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脚下的路。
韩云看着那个少年的脸。
那是一张并不起眼的面孔。五官端正却谈不上俊俏,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是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一颗鹅卵石。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天生的上扬弧度,让他看起来总像是在微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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