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602节
最终,贯穿了整个树干。
长生树,断了。
上半截树干缓缓倾倒,枝叶开始枯萎,四朵青碧色的花同时凋零。
下半截树桩中,青碧色的光华正在飞速消散。
雷部神人后退一步。
周身的雷光也开始暗淡。九道雷龙全部消散,眉心的第三只眼睛缓缓闭合,神宫虚影从瞳孔中消失。
两丈高的神人之躯开始缩小。
紫金色的雷光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里面那个穿着邋遢道袍、腰间挂着酒葫芦的老道。
丹宸子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银白色的长发重新变回了灰白夹杂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而对面的长生树桩中,青碧色的光华彻底消散。
树桩化作无数翠绿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
光点散尽后,露出里面盘坐着的稚童。
稚童的皮肤不再莹白如玉,而是呈现出一种枯黄的颜色。那双青碧色的眸子也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种暗淡的灰绿色。
白巉玉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笑了。
“老酒鬼,你的雷法……比甲子年……进步了不少。”
声音沙哑,不再是孩童的清澈,而是无比的沧桑。
丹宸子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的稚童。
“你也不赖。”
他喘着气,咧嘴一笑,“那面盾牌,差点就挡住了。再厚一点,断的就是老道的胳膊。”
稚童的身形开始长大。
从七八岁的模样,变成十二三岁,变成十六七岁,变成二十多岁的青年。
然后继续衰老。
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当他重新变回那个麻衣芒鞋、满脸风霜的老农时,变化终于停止了。
白巉玉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
他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顶破旧的斗笠,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戴回头上。
“还打吗?”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丹宸子。
丹宸子也站了起来。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灰白的胡须。
“不打了。”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再打下去,咱俩这把老骨头,就真要散架了。”
白巉玉点了点头。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
“认输。”
丹宸子愣住了。
看台上的异人们也愣住了。
裁判的声音都有些迟疑:“白……白巉玉前辈,您确定?”
“确定。”
白巉玉放下手,从腰间解下那只竹篓,背回背上。又将短锄别回腰间。
“长生树伤了,至少得养几年才能重新生根。”
他抬起头,看着丹宸子,斗笠下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这老酒鬼的神宫也好不到哪去。百神震荡,没个几年静养,别想再请神合身了。”
“但是,我还有百十年好活,你呢?”
“紫霄雷炁威力大不假,但也太过伤体,错过了这次机会,你还有几年寿元?”
丹宸子沉默了一瞬。
或是看出了老友的顾虑,白巉玉笑道:“放心,我又不是真的被淘汰了,等下一场,我保个第三名不就行了?”
然后,丹宸子笑了起来。
笑声苍老,却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行,算你欠我一顿酒。”
“等下了山,我请你。”
白巉玉转过身,朝东侧的甬道走去。
麻衣芒鞋,斗笠低垂。腰间短锄轻轻摇晃,竹篓中的草药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丹宸子站在白玉台中央,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深处。
他将酒葫芦挂回腰间,双手合十,向那个方向深深一礼。
这一礼,谢过老友成道之恩。
裁判宣布道:
“天年组半决赛第一场——丹宸子,胜!”
主席台上,张之维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甬道,又看了看白玉台上正在调息的丹宸子。
然后,双手合拢,向两人所在的方向,各施了一礼。
都说大道唯争,但有些时候,争与不争却又不那么重要了。
如今被张之维辈分还要高的道门大修,如今只有三位:白巉玉,丹宸子,明玑子。
张之维也真心祝愿三人,能够名录天曹,长生久视。
第457章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天年组半决赛第二场——”
裁判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妙真道隐宗,明玑子前辈,对阵,少林寺,说难禅师!”
白玉台两端,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明玑子道长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袍,步伐从容,几步便来到场中央。
之前与段思平一战留下的些许伤势显然已经痊愈,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眼神清澈。
而他的对手,则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位老僧。
很老,非常老。
说难禅师佝偻着背,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脚踩一双磨穿了底的芒鞋,露出布满老茧和裂口的脚趾。
他手中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枯木拐杖,每走一步,拐杖都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就是这样一位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人,却让明玑子道长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五丈。
“说难……”
张之维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位老禅师,走的是佛门最苦、最难、最不讨巧的路子啊。”
张灵玉好奇问道:“师父,这位说难禅师,是什么来历?”
张之维沉吟片刻,缓缓道:“灵玉,你可知《华严经》中有云,‘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张灵玉点头:“弟子听说过。此句意为,若想成就无上佛果,必先放下身段,甘为众生牛马,积累功德,磨炼心性。”
“不错。”
张之维目光投向场中那佝偻苍老的身影:“说难禅师,便是将这句经文,活成了自己的一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异人修行,历来有‘性命双修’之说。但与道家同时注重性命锤炼不同,佛门有一派认为,肉身不过是四大假合的臭皮囊,是暂居的客舍,不必太过执着。”
“这一派的修行法门,重性轻命,认为只要性功圆满,神魂成就,肉身自然可以舍弃,乃至成就‘元神圣胎’,超脱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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