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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426节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碎石。

  盖聂看着他,想要上前,却也同样身形不稳,踉跄两步,以断剑拄地,勉强稳住。

  两人相距三丈,一个单膝跪地,一个摇摇欲坠。

  擂台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卫庄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中,依旧锋芒不减。他看着盖聂,声音沙哑:

  “你赢了。”

  盖聂摇头,声音同样虚弱:“没有赢家。”

  卫庄看着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甘,有复杂难明的情绪。

  “从小到大,我一直想赢你一次。”

  “可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盖聂看着他,轻声道:“小庄……”

  “别说话。”卫庄打断他,喘了口气,“你赢了就是赢了,我卫庄输得起。只是……”

  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鲨齿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可惜了这剑。”

  盖聂沉默片刻,轻声道:“剑断了,可以重铸。”

  卫庄抬头看他:“你呢?剑断了,还能站起来吗?”

  盖聂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那以断剑拄地的右手,微微用力,撑起了摇摇欲坠的身躯。素白的长衫上血迹斑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站着。

  稳稳地站着。

  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剑,一柄虽已残破却依旧不屈的剑。

  卫庄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能?”

  以刚才那一剑的碰撞,两人都已油尽灯枯。他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盖聂凭什么还能站着?

  盖聂低下头,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掌心之中,隐隐有一丝金色的光芒流转,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曾得嬴政赐予过一滴龙血。

  那天,盖聂自嬴政手中接过玉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瓶中,是一滴金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瓶中缓缓流转。

  炼化过后,龙血潜藏在其体中,潜移默化的改善着盖聂的体质,故而论恢复力来说,要比卫庄强出一线。

  擂台上,盖聂看着卫庄,轻声道:“盖因陛下之赐,龙血锻体,所以我现在还能站着。”

  卫庄听完,沉默良久。

  随即,他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有释然,有无奈,有嘲讽,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嬴政……嬴政……”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

  “好一个嬴政,这几天我读史,知道了秦王扫六合,知道了秦二世而亡,后世之人评说纷纭,他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接下来,师哥,你要一直追随他吗?”

  盖聂看着他,摇摇头,轻声道:“不会,这些年我在秦国,为他做了许多事。如今,两不相欠。”

  “而且,我与他的理念,愈发的背道而驰。”

  卫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盖聂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或许……四处走走,看看这方天下。”

  卫庄冷哼一声:“四处走走?你倒是逍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身形一晃,险些跌倒。盖聂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不用。”

  卫庄深吸一口气,以断剑为杖,缓缓站起。

  他的身体同样摇摇欲坠,脸色比盖聂还要苍白几分,但他也站着,腰背挺得笔直,一如当年那个骄傲的少年。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一个白衣染血,手持剑柄。

  一个玄衣破碎,握着半截断剑。

  擂台上,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但两人都在笑。

  盖聂的笑容温和,如春日暖阳。

  卫庄的笑容冷峻,却带着几分少年时的意气。

  “这一战……”

  卫庄开口,声音沙哑。

  “我输了,待到下次?”

  盖聂点头:“待到下次,再一较输赢!”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抱拳行礼。

  那是鬼谷一脉的礼节,是师兄弟之间的礼仪,也是对手之间的尊重。

  “承让。”

  “承让。”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转身,向擂台两侧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卫庄的身形忽然一晃,险些跌倒,却终究稳住,继续向前。

  盖聂的步伐同样踉跄,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看台上,有人惊叹,有人议论,有人沉默。

  李淳罡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一笑:

  “有点意思。那白衣的小子,能站着走出去,不只是那滴龙血的功劳。他心里的那股劲,比他师弟要韧。”

  邓太阿轻轻晃了晃桃花枝,花瓣纷飞。

  “剑者,心之刃也。心有多韧,剑就有多强。那白衣的,心中有仁,有义,有包容,有守护。这些东西,平日里看起来是累赘,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反而成了支撑他站到最后的力量。”

  李淳罡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邓太阿微微一笑:“你不也看得明白?”

  “江湖与江湖之间,也是不同的。我等剑士追求大风流,逍遥自在,少了几分家国天下的牵绊,也是因为离阳朝堂的脏秽,不堪投效。”

  “而那方世界的人,诸子百家,皆为治国救世而存,此念,当敬!”

  儒家,行于断垣间,抱残简而歌:道之所在,虽千万人逆之,吾往矣。

  孔子困于陈蔡,弦歌不绝。

  墨家,解剑入荒野,指白骨而誓:兼相爱则生,交相恶则亡,请以颈血沃焦土。

  禽滑厘率三百墨徒守宋城,十不还一。

  道家,倚枯松长叹:天地不仁,刍狗万物,然医者不忍见苍生泣血,且试悬壶。

  庄子却楚王千金之聘,宁曳尾于涂中。

  法家,持三尺律立于刑台:以杀止杀,虽铸鼎镬加吾身,不废秦镜高悬。

  商君渭水决囚,一日七百人。

  兵家,望烽烟蔽日,掷剑于地:止戈为武,今以骸骨为阶,筑不战之城。

  孙武斩二妃,吴宫演阵血染桃花。

  阴阳家,仰观荧惑守心,指天立誓,若颠倒五行可易天命,愿化荧荧之火焚此残躯。

  邹衍吹律黍谷回春,六月飞霜。

  名家,振衣于闹市,指鹿为马处辩曰:名不正则言不顺,纵万口詈我,不改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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