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385节
游魂化雀。
惨白轮廓渐渐收束,生出翅羽,拖出尾翎。那些翅羽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晕染着熹微的晨光色。
尾翎舒卷如篆烟,三缕、五缕、九缕,最长者垂及膝下。
非妖,非鬼。
却更似仙灵、瑞鸟。
是逝者临终那口气,那点性灵之光凝成的。
百鸟朝凤,非善德之人不可用,积善成德,死后炁化为灵,修行此种手段之人,可采这些善德之人最后性灵,炁息,借曲中真意,化灵为用。
说白了,也是巫觋之术的一种。
白事唢呐传人睁开眼。
他周身炁机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千丝万缕自百骸涌出,在头顶三尺处汇聚、纠缠、凝形。
化作一只凤鸟形状。
通体素白,喙如点漆,目含悲悯。
尾分三翎,不似凡鸟雀羽,倒像挽幛被风吹起时拖曳的帛带。
凤鸟垂首,引颈,发出一声清鸣。
呜——
如泣如诉,如挽如颂。
这一声落下。
他身后那数十、上百只仙灵瑞鸟同时扬颈。
翅羽齐振,尾翎舒展。
是谓:百鸟朝凤。
“诸位爷爷奶奶们,还请助我一助!”
佟英拄着熟铜棍,歪着脑袋把这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看邓有金肩扛鼠头唠闲嗑,看茅山弟子棒请元帅显金身,看白事传人游魂化雀朝素凤。
看到最后,她咧嘴笑了。
虎牙闪亮。
“都他娘的——”
她把熟铜棍从地里拔出来,往掌心掂了掂。
“——想扮猪吃虎。”
她双手握棍,棍尾拄地,棍首斜指天际。
双脚一分。
前脚微弓,后脚蹬实,腰背下沉如压紧的巨弩。
“那就瞧瞧,俺这只老虎——”
她深吸一口气,口诵真言。
嗓音沉厚,如山风过岗,松涛滚地:
“莽莽长白接云根——”
第一字出口,她背后虚空漾开涟漪。
“三江源头是我门——”
第二字落下,涟漪深处隐现青黑山脊,连绵如龙。
“四山五岳我为尊——”
第三字,山脊上浮起苍茫林海,万木摇风。
“九幽十类掌灯盏——”
第四字,林海尽头亮起两点幽绿。
目光如炬。
“穿林海——”
虎爪落。
“过雪原——”
尾扫千峰。
“老北风里卷旗幡——”
腥风平地起。
那风中带着腐叶的气息、冻土的凛冽、山涧的幽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食入腹后的温热。
她念诵得极快,字字如钉入木,没有半分花哨腔调。
最后两句,声音反而放低了:
“千年修行千年道——”
她垂着眼帘,像在说与脚下的土地听。
“今日弟子叩仙山。”
话音落,山风止。
万籁俱寂。
然后——
伴随一声如雷虎啸。
云从龙,风从虎,会场穹顶之下,竟凭空卷起一阵夹杂雪屑草叶的旋风。
佟英头顶三尺处,妖炁如墨汁滴入清水,霎时洇开。
墨色中浮现金黄纹路。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纹路交织、层叠、铺展。
最后凝成一颗头颅。
虎头。
白额。
吊睛。
额间“王”字仿佛是从皮毛深处透出,一笔一画,如帝王袍服上的十二章纹。
那颗虎头低垂,琥珀色竖瞳定定望向佟英。
佟英仰头。
与那巨虎对视。
虎口微启,没有声音发出。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苍老的、雌雄莫辨的、带着山林回响的声音:
“长白佟家?”
佟英点头:“长白佟家,走山第二十四代,佟英。”
“几岁拿的弓?”
“十二。”
“几岁猎的第一头野猪?”
“十五。”
“几岁进的老林子深处?”
佟英顿了顿:“十八。那年雪大,走了一个月,在林海雪原最里头,见过您一回。”
虎头沉默片刻。
“那年我睡了,记不得。”
佟英笑了:“您睡您的。我记得就行。”
虎头没有接话。
竖瞳移开,缓缓扫视场中。
扫过邓有金肩头尚未散尽的灰雾。
扫过茅山弟子手中金芒流转的拷鬼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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