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267节
韩云走回座位坐下,语气变得笃定道:“我猜想,神州各家各派,尤其是那些出过圣人、真人的千年大派、古老世家,其手中或多或少,都应该藏着那么一两手‘压箱底’的真东西。”
“一些被时光尘埃掩埋、被层层禁制封印的真正辉煌时代的遗产。”
他看着面露震惊、沉默不语的张之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了然的弧度。
“您知道的,咱们神州人,向来喜欢‘藏一手’。你藏一点,我藏一点,祖师藏一点,后辈再失传一点。”
“就是这么东躲西藏、零零散散的一点一滴,却让我,窥见了曾经那个属于异人的、真正辉煌时代的惊鸿一瞥。”
韩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在殿阁中缓缓回荡:
“所以,我才会起了‘布道天下’这个心思。”
“不是要混乱,而是要重建;不是要毁灭秩序,而是要引领时代,在新的基础上,建立起更牢固、更包容、更能应对未来挑战的秩序。”
“这条路很难,或许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压力与风险。”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有人去闯。”
“老天师,您说呢?”
张之维久久无言,只是看着韩云,看着他眼中那平静之下燃烧着的、足以燎原的星火。
手中的茶早已凉透,但他的心潮,却如窗外奔涌的松涛,再难平静。
张之维面色沉重,如同压上了千钧巨石,他缓缓开口:“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韩云神色不变,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认知:
“变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意味着既得利益者的反抗,意味着旧秩序的崩塌与重构,也意味着流血、牺牲,甚至是镇压。”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直刺问题的核心:“所以,在考虑了所有的条件、所有的后果之后,这场变革,必须有一个最根本、最不容动摇的前提——”
“那就是,上层的绝对支持。”
韩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现实力量对比的绝对信心,说道:
“在我们的神州,这个前提,恰恰是可以实现的。上面的态度,决定了变革的底线;上面的体量,决定了变革的规模和方向。”
“他们有足够的智慧,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什么才是应对未来变局的根本。”
“这不会是一场颠覆一切的狂风暴雨。我们可以借鉴过去的成功经验,渐进式发展。”
韩云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平缓上升的曲线:“先以异人界为试点。而异人界内部,又先以哪都通公司为核心和杠杆,推行新的理念、新的体系。”
“在神州繁荣昌盛、社会大局稳定的绝对前提下,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任何试图阻挡历史车轮、为一己私利掀起混乱的牛鬼蛇神,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而有了上层的绝对背书,我,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压服一切!”
韩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不思变,就会落后!而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用血与火验证过的铁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张之维,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决绝:
“我要的,不是一个一直‘阉割’自己、只求偏安一隅、在方寸之地里抱残守缺的异人界!”
“不是各家各户,守着那一点祖传的、可能还残缺不全的玩意儿,门户森严,敝帚自珍,最后在时代洪流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仿佛有烈焰在熊熊燃烧:“我要的,是一个在高强度统合与引导下,能够跟上时代、甚至引领时代,能够为整个民族、整个文明注入新的活力与可能性的、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异人界!”
“为此,我会建立‘传承武库’!”
“我会收集天下异人传承,包罗万象,去芜存菁,甚至是那些被上古先贤因为种种原因封印、失传的绝学、秘法。”
“我会打破门户之见,拆掉那些阻碍交流与进步的高墙!”
他看着张之维,嘴角噙着一丝近乎狂妄,却又无比认真的笑意:
“天下异人,苦求大道,希冀‘成仙’者,不知凡几。八奇技为何能掀起腥风血雨?因为稀缺,因为垄断!”
“好,从今以后,不用抢,不用偷,不用再掀起无谓的杀戮与阴谋,直接拿去!”
“只要符合条件,经过审核,证明心性与能力足以承担——功法、秘术、上古传承,尽可以参详、修行!”
张之维听到这里,神色已不仅仅是震撼,更添了深深的凝重与忧虑。
韩云的行为,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
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打破了世家门阀的藩篱,而韩云则是要打破异人世家大派的藩篱。
历史上类似于韩云这种兴起变革的道家前辈不是没有,如张角,如林灵素,但格局都不如韩云来得宏大。
张之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布道天下,打破垄断,固然是好事。但你莫要忘了最根本、也最致命的一点——”
“修炼者的心性!”
老天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如同警钟长鸣:“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轻涉大道,必有横祸!”
“异人之能,是力量,更是责任,是劫数!稍有心性不坚,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或被力量迷惑,或被心魔所趁,便是祸乱之源。”
“如今一个全性,已然能说明问题所在,若将这力量的门槛放低,将传承的门户打开,潜在的全性之徒将增加千倍、百倍。”
“届时,对社会秩序造成的冲击与破坏,将如何应对?这滔天的因果,滚滚的业力,小祖师,你,担得起吗?!”
面对张之维疾言厉色的质问,韩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睥睨天下的自信。
“心性?大浪淘沙,始见真金!”
他朗声道,“变革之初,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有所动乱,在所难免。但这并不可怕。”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下来,如同万载寒冰,语气中的杀伐之意沛然而出:
“在哪都通的绝对力量和高压管制之下,胆敢借此机会犯上作乱、危害社会、残害无辜者——”
“一律可杀!”
最后四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森然的铁血意味。
韩云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殿阁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沉重。
他的身上,那股一直内敛如渊海的磅礴气势,终于稍稍泄露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却让张之维这等绝顶高手都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直面苍穹倾覆,四海倒悬!
“至于您担心的,动乱失控,无人可制……”
韩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绝对力量,清晰无比地传入张之维耳中:
“老天师,您或许忘了。”
“只我韩云一人,便可压尽天下异人!”
“浩浩神州,我韩云一肩担之!”
“若真有那不知死活、欲要改天换日之辈——”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直抵九霄云外:
“我自有一剑,足以……挽天倾!”
话音落下,余韵不绝。
张之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气吞寰宇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雄心、霸道,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底气与实力。
韩云并非虚言恫吓。
那份源自数位祖师传承的恐怖底蕴,那份敢于直面“布道天下”这滔天因果的决绝,那份“压尽天下”、“挽天倾”的自信……
无不说明,眼前之人,是真真切切地,准备要做这件开天辟地以来,或许从未有人敢想、更无人敢做的大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松涛依旧。
张之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深远,仿佛将胸中所有的惊疑、震撼、忧虑尽数吐出。
他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归于一种沉静如水的肃穆。
他缓缓起身,那袭紫色天师法衣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劝诫或质疑的话,只是对着韩云,郑重地伸出一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
“小祖师雄心壮志,气吞寰宇,所言所谋,皆非常人所能及,亦非常理所能度。然‘布道天下’非同小可,一念之差,或为万世开太平,或为苍生造浩劫。”
“贫道身为天师府当代天师,执掌正一盟威之道,不得不为天下异人,也为小祖师自身计——”
他目光如电,直视韩云:
“今日,便让贫道冒昧,称量称量小祖师您真正的能耐。看看您这份‘压尽天下’、‘挽天倾’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若贫道技不如人,败于小祖师手下……”
张之维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如同立誓:“则我龙虎山天师府,我正一门下,自今日起,愿听从小祖师谕令,为这‘布道天下’之伟业,效犬马之劳!”
韩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扬,直冲云霄,震得殿外松涛似乎都为之一滞。
“哈哈哈!好!说到底,终究还是要这拳头说话!痛快!老天师,请!”
“小祖师,请!”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只是一晃,便已如两道轻烟,瞬息间掠出了后殿,直往后山更为幽深僻静、人迹罕至之处而去。
几个起落,已至一处绝壁之巅。
此地云雾缭绕,下临深涧,对面是另一座险峻山峰,中间隔着百丈虚空,唯有山风呼啸,卷动着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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