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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260节

  韩非话头陡然一转:“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巧妙地将问题抛回。

  嬴政稍显不悦,语气微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韩非仿若未闻,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因为家国不容?”

  嬴政拂袖,语气淡然:“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韩非意味深长地道:“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

  嬴政语气转冷:“你并不了解我。”

  韩非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目光变得深邃无比,直视嬴政:“不如我先回答一个,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你会死。”

  嬴政瞳孔骤缩,一股凛冽的气势陡然升起:“你说什么?!”

  他心中愠怒,自己已拜入帝君门下,长生久视并非虚妄,此人竟敢妄言自己会死?

  同时,对韩非的观感也蒙上了一层怀疑,莫非此人只是个故弄玄虚之徒?

  但转念一想,有感到不对,其所著之书,分明可显示其才。

  韩非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紧接着又道:“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

  嬴政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手腕上的墨蛟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不悦,细微地动了动,金睛冷冷地盯向韩非。

  嬴政声音冰寒:“哦?你难道知道?!”

  韩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感:“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嬴政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想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

  韩非继续道:“死亡并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嬴政已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非察言观色,知道不能再绕圈子,终于切入正题:“你刚才追问,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中掌控命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嬴政点头:“不错。”

  韩非以譬喻阐述,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当真的是神秘莫测。”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嬴政听到此处,想起自身机缘,不由得带着一丝超越凡俗的底气与试探,问道:“那如果我要是能活万年之久呢?”

  韩非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否定:“说笑了,凡人岂能妄想万年之寿命?”

  在他看来,嬴政此言,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狂想罢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韩非看着嬴政那并非玩笑,而是带着某种深意与绝对自信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皱眉反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凡人寿数不过百年,苛求万载,岂非虚妄?”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中既有自身际遇带来的傲然,也有对韩非局限于当下认知的淡淡哂笑。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声吟诵道:“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他目光如炬,看向韩非:“庄周此言,今日放在你我二人之间,同样适用。”

  “你所见者,是凡人之寿,百年之期;而我所见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韩非心神剧震。

  韩非收敛了所有的不羁与玩笑,郑重地拱手,深深一礼:“是在下浅薄了。敢请教?”

  嬴政并未直接以言语解释那超越凡俗的奥秘,他转身,从容地在一旁取过一份他昨夜亲手绘制的帛书。

  他将其在韩非面前缓缓展开,动作沉稳而带着一种庄重。

  “请看!”

  帛书之上,并非韩非预想中的什么玄奥功法或是神异景象,而是一幅笔触简练却气势恢宏的——天下舆图!

  这舆图与韩非以往所见任何一幅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局限于中原七国,而是勾勒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广袤到令人窒息的世界轮廓。

  七国周围,北方是无尽的草原与冰原,西方是连绵的雪山与浩瀚的沙漠,南方是层峦叠嶂的群山与弥漫的瘴疠之地,东方是波涛万里、岛屿星罗的茫茫大海。

  更有在那遥远西方,描绘着城邦林立、人种迥异的未知国度,以及东方那些未必发现过的大陆。

  七国的疆域,在这幅宏大的舆图之上,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然而它们所占的比例,却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几块拼图,散落在这庞然巨物的核心一隅。

  “这……这是?!”

  韩非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他自负博学,通晓古今,却从未想象过天地竟是如此广阔。

  与他心中的天下相比,这幅舆图所展现的,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嬴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所言的万年,于这浩瀚天地、无垠时空而言,或许亦不过一瞬。”

  “而孤的目光,已不再局限于这七国井底。孤要的,是这整个天下,是这舆图之上,所有未曾标注,却真实存在的万里疆域!”

  他指向地图上秦国那略显“刺眼”的狭小区域,目光灼灼地看向韩非:“而欲治如此庞大的天下,需要的是能够匹配这片天地的眼界、器量与……法规!”

  “韩非,你的法,可愿为孤,为这未来的万世之基,铸就一把真正的——‘天子之剑’?”

  这一刻,韩非看着舆图,听着嬴政那超越时代的野望与质问,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某些认知正在被彻底颠覆。

  井底之蛙?夏虫语冰?

  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其眼界与气魄,已然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第303章 内景总结周会,李星云KPI

  韩非的目光在那幅惊世骇俗的天下舆图上留连了许久。

  仿佛要将那每一道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未知的疆域都刻入脑海。

  他不得不承认,若此图属实,其所展现的广阔天地,足以颠覆当今所有智者对“天下”的认知,足以令任何一位有野心的君王为之疯狂。

  然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向往,重新转向嬴政。

  其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几分疏离的从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嬴政郑重地、带着深深歉意地行了一礼:

  “秦王厚爱,韩非……感激不尽。”

  “此图所示,若为真实,确是亘古未有之奇观,秦王之志,更是气吞山河,令人心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道:“然,韩非终究是韩人。新郑城内有我宗庙,有我亲人,有我流淌于血脉之中的故土之情。”

  “家国牵绊,虽同枷锁,亦如归宿。非,不能弃之而去。请恕韩非,不能应秦王之邀,入秦效命。”

  嬴政静静地听完,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

  以及,几分讥诮。

  “家国?”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玩味道:“可我却听闻,九公子在韩国的处境,似乎并不如意。”

  “空有满腹经纶,却难施展抱负,朝堂之上,掣肘颇多,甚至危机四伏吧?”

  他不待韩非反驳,目光锐利如刀,继续剖析,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韩非的心上。

  “更何况,韩国地处四战之地,国微地小,北有强秦虎视,南有楚国觊觎,东接魏国,西邻亦是纷争不断。用一句‘虎狼环伺’来形容,绝不为过!”

  “韩国之所以至今尚存,非因其强,不过是因秦、赵、楚等大国之间,需要这么一块缓冲之地,以减少直接的摩擦与消耗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韩国,只是在……”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苟!延!残!喘!”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韩非心中那层勉强维持的、关于韩国未来的幻想。

  他脸色微微发白,却无法出言反驳,因为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嬴政凝视着韩非,追问道:“试问,在这样一个内外交困、朝不保夕的国家,在一个连自身存亡都需仰仗他国‘默许’的弹丸之地,可有先生施展那‘天子之剑’的余地?”

  “可有让你那《五蠹》化作治国良策的土壤?”

  韩非心中何尝不知这些?

  他只是仍抱着一丝希望,固执己见道:“如果父王能听从我的建议,摒弃旧弊,锐意变法,强国治法,韩国未必不能再造当年‘国治兵强,无侵韩者’的盛景!”

  “韩王安?”

  嬴政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懦弱无能,昏庸少才,沉溺享乐,缺乏决断。在如今这列国争雄、弱肉强食的时境下,韩国有这样一位君主,只能说是韩国的悲哀,是你们所有韩人的不幸!”

  “强则强,弱……则亡!”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而且,为王者,有几个甘心放下手中权柄,任凭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来摆布自己的国家,推行那些可能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严刑峻法?”

  “韩王安可没有那样的魄力!”

  嬴政向前微微倾身,低语道:“我倒有一言,你姑且听之。”

  “如果你真想让韩国变强,真想在故土之上实现自己的抱负,将韩国从这‘苟延残喘’的泥沼中拉出。”

  “那么,最好的办法,或许不是寄望于你那父王幡然醒悟,而是趁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唯有执掌至高权柄,你的法,才能真正成为韩国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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