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高武! 第1505节
“创造这一切的,是我们,是你们,是所有人!而不是神!!!”
“从现在起,我们......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选择自己是否婚嫁,是否工作,是否上学。”
“从现在,我们,自由了!!!”
老僧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灯管都在微微颤抖。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
那些穿着灰蓝色工装的男男女女,那些从出生起就被教导要低头、要顺从、要感恩的人,此刻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老僧。
像一群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一束强光照在脸上。
有人张着嘴,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都没察觉。
角落里。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顺着枯瘦的手背滴在灰扑扑的工装上。
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她旁边年轻的男正红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个少年挤在人群最前面,大概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在地下城少见的一丝婴儿肥。
他仰着头看着老僧,眼睛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人群中,白印率先大步上前,忽然举起拳头,用力地、几乎是发泄般地朝头顶的穹窿挥了一下。
“自由!!”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
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旁边那个肩膀很宽的年轻工人也举起了拳头。
“自由!!”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拳头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来,声音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从通道这头传到那头,从人群前面传到后面。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他们只是把压在心底几十年、几十、几百代人、三万年没有喊出来过的那个字。
用尽全力地喊了出来。
喊声在穹顶下回荡、叠加、膨胀,震得墙壁上的管道嗡嗡作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粒都在跳动。
他们在哭,在笑,在互相拥抱。
老僧站在人群前面,低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徐枫伸出一只手:“施主。”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串能看破一切隐匿的念珠。
“此珠名为‘破妄’,跟了老衲七十四年,今日,它是施主的了。”
徐枫接过念珠,入手微凉。
他把它缠在手腕上,拍了拍老僧的肩膀。
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转身走向那通道。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
徐枫就这样,迎着众人的目光朝上走去。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跟随着他。
直到有人低声道:“谢谢。”
“谢谢!”
“谢谢你!!”
“我们自由了!”
“妈妈,什么是自由?”
“自由是......自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自己创造!”
......
自由的代价是沉重的。
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
从广播结束的那一刻,有人在砸机器,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有人冲出车间,冲上街道,漫无目的地奔跑。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跑。
想离开这个困了他们一辈子的地方。
还有人趁乱冲进物资仓库,抱着成箱的压缩食物往外跑,被后面赶来的守卫拦住。
双方推搡着、叫骂着,推搡很快变成了斗殴。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混在哭喊声和机器的爆炸声中。
整座地下城像一锅被突然烧开的水。
但这场混乱持续的时间比任何人预期的都短。
一群平日里和工人们一样穿着灰蓝色工装、一样在流水线上干活、一样被铜徽守卫呼来喝去的人,在混乱爆发的那一刻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们穿过哭喊的人群,穿过砸机器的工友,用最平静的语气和最笃定的姿态开始发号施令。
“三号车间的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广场集合。”
“仓储区已经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生活物资之后会统一分配。”
“医疗队去C区巷子口,那里有三个伤了手的,止血药在B区卫生站的第三个柜子里。”
他们的声音不是命令,而是安排。
仿佛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安排。
演练过三万年。
周围的人先是愣住,然后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人和他们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也有老茧,脸上也有油污。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茫然,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稳稳当当的笃定。
一种希望!
他们,才是真正的灵卫。
七十四年来,老僧在这座地下城里一个接一个找到的人。
有工人,有技工,有清洁工,有守卫。
他们藏在墟卫的眼皮底下,在每个深夜里悄悄碰头,用最古老的方式传递消息。
用最笨的方法记住每一条通道的位置、每一间仓库的库存、每一天守卫的巡逻路线。
他们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同时。
白印带领的守卫队几乎同时接管了各层闸机口。
那些忠于墟卫的旧守卫早在第一波警报响起时就被徐枫清理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大多是些见风使舵的底层守卫。
他们看到白印胸口的银色徽章,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尊黑色傀儡,看到那些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工人们忽然变成了组织者,便默默地放下铜棍,退到一边。
有几个还在犹豫的,被白印直接当场杀鸡儆猴,彻底浇灭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
闸机口被控制住,物资仓库被封锁,医疗站开始运转,各层的照明系统按部就班地切换到了备用能源。
不到天亮,混乱便从沸点降到了可控范围。
还在哭的人还在哭,但已经有人开始给他们递水。
砸机器的人砸累了,坐在废墟里大口喘气。
旁边有人蹲下来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冲到街上的人被引导着走向广场,那里有人在登记名字和工号,分发临时食物和水。
老僧站在神庙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一串新的念珠。
“你看,”老僧轻声说,“他们没有那些人想象的那么脆弱。”
徐枫站在老僧身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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