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的谁谈恋爱啊 第772节
待他再度回屋时,已是入夜。
季紫淮吃过晚饭,抱着娘亲的衣裳,缩在榻上,兀自安睡。
季应时站在榻边,定定望着自己的女儿。
他缓缓探出手,掌心在靠近季紫淮侧脸的三寸之处,猝然停下。
屋内死寂一瞬,后忽然间,季应时的衣袍无风自动,他苦修百年的底蕴,抛弃一切得来的仙气,尽数灌进季紫淮体内。
屋内屏风窗纱,不断轻摇。
他不知,自己女儿这先天万毒体,日后是如何解决的,但季应时知道,自己修出的仙气,能保她二十年无忧。
这仙气非常人所能承受,即便季应时全心压制,也迟早有一天,会夺去季紫淮的命。
但至少,比先天万毒体的危害,来得轻。
当风波散去,屋内恢复平静,听得‘咔嚓’一声,季应时离开木屋。
他的头发已经苍白,年轻的面容带上皱纹,作为武人,挺拔一辈子的腰杆,也已弯下。
他再度攀登上那座隔壁山峰。
这一次,他不似当初那般轻松随意。
他走得很慢,宛若行将就木的老人。
季应时,在山崖中,盘腿而坐。
这处峰头,最好,是他精挑细选的。
能看到自己的女儿。
天亮,季紫淮发觉自己的头发,忽的白了,将她吓哭了,好久好久后,才缓过劲儿,寻法子为自己染发。
季应时望着她,坐在屋中小院,试着各种染剂。
时光流转,日月如梭。
无数场雨,落在季应时身上。
无数场雪,将他掩盖。
季紫淮一天天长大,季应时一天天老去。
季紫淮力气大了些,开始修缮木屋,插栏杆,补屋顶。
也渐渐有了颗爱美的心,开始给自己买些胭脂,首饰。
就是没什么活计,也便没什么钱两,只能卖毒卖药。
季应时望着她。
一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季应时没了气息。
他已经死了。
他不知未来如何。
他并不知自己的女儿,借着他的仙气活了下来,十年后,在晋地,救下一位埋在雪中的江湖浪子。
也不会知道,那位浪子,借着季紫淮体内的仙气,在不足三十岁的年纪,登山为仙。
他只知一件事。
自己寻了一辈子的仙。
最后成仙了,却不当仙了……
归玄谷没有仙迹,只有死人。
第464章 酒儿与远空(大结局)
洪天三十年,年关。
东海,扬州城。
飘若柳絮的碎雪,洋洋洒洒,落在扬州街头巷尾间。
雪,对于地处南方的扬州而言,算是稀罕物,但也不是没有,大人们见怪不怪,升起袅袅炊烟,准备年夜饭。
身着红袄的稚童,则三三两两,在千街百坊中奔走玩闹。
噼里啪啦……
爆竹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少欢声笑语,各门各户的男人放下往年活计,聚在院门口的槐树下抽了旱烟。
女人在邻里街坊间来回穿行,这家借个擀面杖,那家交换几道年夜菜,多沾几分热闹与喜气。
白墙青瓦,挂上红灯,在雪中静谧轻摇。
蹄哒,蹄哒——
酒儿一席白衣,牵着白马,手中提着清徐剑,孤身走在扬州街上。
她裹着纯白披风,小脑袋却笼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深红棉帽,让潇洒英姿的江湖女侠,多了几分世俗女儿家的可爱。
酒儿去了商家,买了几捆上好草料,牵着马来至槐树下,喂马吃草。
眼神则望着挨家挨户的红灯笼与街上爆竹,俏脸清丽,稍显出神,琢磨着自家妹子如今一个人在临安,也不知有没有好生打扫宅子。
冷月生性惫懒,若自己不在,这年关于她而言,肯定是过不过都无所谓的。
酒儿斟酌间,转眼看向街头尽头。
她自燕云的洞文方丈那儿,问出东海都督易将军隐居之所,这才马不停蹄赶来扬州。
酒儿知道易将军是为了天下一统,才背弃辰国萧家,不忠,但有义。
但理解归理解,可当初若非易将军如此干脆当了叛国贼,萧家断不可能如此简单国破家亡。
她的爹爹与娘亲,也不会国破后二十年不曾相见,害得她们一大家子流落江湖,朝不保夕。
酒儿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不求要了易将军一家老少的命,只求他们给酒儿一个说法,一个诚挚的歉意。
待马儿吃过草料,简单给自己的小马也过了个年,吃了顿年饭后,酒儿才拉着缰绳,挨家挨户寻了起来。
“上清街?小娘子,这儿是一品桥一带……您是迷路了吗?”
一位抱着娃儿的妇人,站在门前,茫然望着酒儿。
“啊?走错啦?”酒儿眼神错愕,问了路,又去寻。
“上清街?上清街在城东,这儿是城南……女侠,您莫非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位商家掌柜,穿着红袍,坐在柜台后推算盘,闻言抬眼看来。
酒儿稍显局促拉了拉棉帽,微微颔首。
掌柜的微微一笑,抬手取出司南。
“诚惠,三十两。”
“三十两?”酒儿美目瞪大,小声道:“有些贵吧。”
三十两当然贵,司南也不过一两银子,掌柜刚想说五两,便瞧眼前这位白衣女侠似不好意思讲价,轻声道:
“能便宜五两吗?”
掌柜一愣,后大手一挥。
“二十两!看在年关的份上,给女侠便宜十两!”
酒儿买了司南,判别了下方向后,随手将其塞进马鞍袋后,而后才发现……原来马鞍袋里已有十几个司南。
“咦?平日想寻,半天找不到,原来都塞这儿了……”
酒儿嘀咕着,牵马来至上清街。
上清街一栋宅子前,也挂着红灯笼。
勉强算是大户人家,宅子里也有几个丫鬟,来回出入。
酒儿牵马站在宅子前,定定望着这院人家。
丫鬟穿着喜庆,挎着竹篮,外出采买年夜饭需要的食材,口中则小声道:
“小少爷今年便满岁了,听说都会迷迷糊糊叫娘哩。”
“小少爷打小就跟人不同,寻常家的娃儿,哪个生下来不哭不闹?唯独咱们家小少爷,一出生就瞪着那大大的眼睛看夫人,哭也不哭……”
“嘻嘻嘻,那会儿反倒是把夫人给吓坏了,还以为小少爷得了什么怪病,就要给他揍哭……”
三三两两几位丫鬟走进宅子,交谈声也渐渐低了。
酒儿沉默听着她们说话,又望着院门前的红灯笼,犹豫片刻,暗道大过年的,自己这不速之客登门拜访……是否该等年关过去再说?
斟酌间,一位红衣妇人,裹着披风,怀里抱了个小娃娃走出院门。
丫鬟侍立两侧,为她撑伞,宅院前停着马车。
酒儿侧眼看去,那妇人并未注意到她,那可小娃娃却是抱着自己娘亲的脖颈,一双乌黑溜圆的大眼睛看向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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