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828节
但!
此刻端坐于眼前的裁决者,其气息,其意志的完满程度,其心灵屏障的稳固性……
确确实实,比过往任何一次会面时,都要显得……更虚弱一些。
更……人性化一些。
可哪怕是弱小些的裁决者,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大人,而且可能比强大时的她更加危险!!!
所以,蓝水镜可没有傻到当面忤逆裁决者大人,哪怕他行动或事实上,已经做出了些许忤逆的试探。
但在言语层面,他始终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态和正当理由。
蓝水镜抬起手,将刚才摘下的边框眼镜,端正地戴回了鼻梁上。
镜片遮挡了他倒映着“伍”字的瞳孔,也似乎为他重新披上了一层“温和教师”的外衣。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叹气道:
“笑容能带给人们温暖与希望,化解戾气,照亮迷途。”
他微微低头,姿态放得更低:
“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或是不经意间冒犯了裁决者大人,才会让您如此不喜。”
“还请……裁决者大人直言以告。”
“我蓝水镜,日后……一定深刻反思,努力改进修正,争取做得更好,不负命运之席,不负裁决者大人的期望。”
王秀丽深深地看了蓝水镜一眼。
对方诚恳请教的模样,非但没有平息她心头的不喜,反而让她更加不喜了。
太完美了。
完美的反应,完美的表情,完美的措辞。
完美得不像真人,而像一面精心打磨的镜子,只映照出你想看到的景象。
但她愈发强烈的不喜,也令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心灵产生了不该有的波澜。
这在她全盛时期,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执掌“零”之权柄,她的情绪本该永远如绝对零度般恒定,如数学公式般精确,如法则本身般不容动摇。
王秀丽眼中,“零”字的光芒骤然一闪。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归零一切杂念的冰冷气息,从她身上无声漫开。
心头刚刚泛起的对蓝水镜更强烈的“不喜”涟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过。
瞬间平复。
不喜,猜忌,警惕,乃至一丝因虚弱而放大的不安——全部归零。
化为一汪深不见底的绝对平静的死海。
她并未回应蓝水镜“诚恳”的自我剖白与请教,只是用倒映着“零”字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声音平稳无波,重复了最初的问题:
“回答我的问题,第五席。”
“你……来九区的来意。”
蓝水镜内心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遗憾。
就差一点,他就能窥探到裁决长大人内心更真实的波动,就能从对方“不喜”中解析出更多关于她当前状态的线索。
但“零”之权柄的自我修正太快了。
他恭敬地低下头,回答道:
“不瞒裁决长大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基地待久了,闲的无聊,随便出来走走逛逛。
又恰好九区最近不是很太平,我多年前教过的几个学生,相继死在了九区,所以,我就来看看。
没想到,恰好就晃到了裁决者大人的家门口……”
王秀丽眼中的零字闪烁了两下,听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
“你的学生,好像还不少吧,有成千上万个了吧,是都叫作小树苗?”
(应该是叫作【坟头老树】,嗯,准确计数的话,目前存活且保持有效观测的,一共是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九个。)
蓝水镜在心底默默纠正,面上则笑着回答道:
“是有一些数量,皆是闲暇时随手播撒的种子,年深日久,便攒下了这些。
毕竟,植树这种事情,树苗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能抵御风沙,改造环境啊。”
王秀丽静静地看着他,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么,第五席……”
声音依旧平淡,却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法则般的审视:
“你这次来九区,究竟是来凭吊你死去的‘旧苗’,还是来……”
她的眼瞳深处,“零”字映出森冷的光芒:
“寻觅新的土壤,准备播下‘新种’?”
第814章 家人?玩具?
蓝水镜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
王秀丽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一个坐久了的家庭主妇准备去厨房看看炖的汤。
她的眼球则同时毫无征兆地朝里一翻。
眼白覆盖。
“零”字藏回眼底深处,再转回来时,已是一对普通的黑色眼珠。
刹那间。
她身上的气质,在起身与眼眸翻转中,完成了彻底的切换。
那个坐在无限城核心,以血肉与黑暗为庭院,以逆行时钟衡量万物的命运裁决长,隐没于皮下。
重新站在客厅里的是系着围裙,面容温和平凡的居家妇人王秀丽。
“罢了。”
她语气平淡,转身走向厨房方向,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家庭主妇般闲聊的随意:
“这是你的兴趣爱好,我便不多过问。”
她的脚步在厨房门口微微一顿,并未回头:
“但你玩耍或播种时,切忌离我的玩具们远一点。
毕竟,我的玩具可不是你的树苗,没有成千上万棵那么多,随便磕碰到一个,我都会很伤心难过的。”
“裁决者大人的玩具吗?!!”
蓝水镜镜片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温馨的全家福上。
他嘴角微动,似乎想再询问什么,将这个话题引向更深处。
关于“玩具”的定义,关于这场“过家家”背后,裁决长大人究竟在扮演,还是在……饲养?
是跟自己一样的兴趣爱好,还是有更深远的布局?
但王秀丽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好了,第五席。”
“你既已拜访过了,心意我领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我的丈夫要回来了,他最近脾气不太好,可不喜欢有陌生男人出现在我家里…….”
蓝水镜识趣儿的闭上嘴巴,将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嗓子里。
“那就不打扰裁决者大人了。”
他微微欠身,姿态恭敬无可挑剔,语气依旧温和驯顺,听不出半点被“委婉驱逐”的不悦或尴尬。
仿佛他真就是路过来拜访,如今主人发话,自然应当告辞。
然后,他起身离开沙发,走向玄关。
在玄关处,他弯下腰,仔细地换回自己那双纤尘不染的鞋子。
并将刚才穿过的拖鞋,端端正正鞋头朝外地摆回鞋架原位,仿佛它们从未被动用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普通”到极致的客厅,以及客厅天花板上那块依旧在逆向滴答的白色巨钟。
伸手,握住门把手。
拉开。
退出房间。
顺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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