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799节
这个念头本身,比灵魂的碎裂更让他感到寒冷。
然后,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重新拼凑起来时——也许是第十五次,也许是第五十次——循环忽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所有的小黑屋,在同一瞬间,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高斯感觉到自己,重新拥有了某种“整体感”。
虽然……有点怪。
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零件被拆散后又重新组装。
大部分零件是原装的,带着“高斯”的印记。
但有几颗“螺丝”好像不太对劲,型号略有差异,旋入时有点滞涩,传递着陌生的振动频率。
某个“齿轮”的齿数好像对不上,转动时与其他齿轮啮合得不够顺畅。
甚至有一整块“电路板”……上面装载的记忆数据流,闪烁着完全陌生的画面和声音:
一双他没见过的女人的手,在昏暗如豆的油灯下,捏着细针,反复缝补一件粗布衣服的破口。
针脚细密而急促。
一段他没经历过的对话片段,声音莫名的有点熟悉:
“……等这批货出了城,拿到尾款,我们就立刻离开这儿,往九区去,听说那边查得不严……”
还有几个模糊的画面:泥泞的道路,一张写满数字又被揉皱的纸条……
这是谁的记忆?
怎么会混进他的意识拼图里?
就像拼图里混进了另一幅拼图的碎片,虽然颜色相近,虽然大小合适,但图案对不上,故事接不上。
但没关系了。
高斯此刻只想痛哭流涕。
只要能让这该死的循环停止,哪怕是别人的记忆混进来,哪怕是组装错误的拼图,哪怕是扭曲的完整……
他都接受。
他都感恩。
完整之后,接踵而来的并不是安宁。
而是一种全新的渗透性的感受——冷。
整个拼凑起来的灵魂,连带着融为一体的小黑屋,都像是被扔进了宇宙最深的冰窟。
(ps:他被推进了停尸间的冰柜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高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的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唤声。
“醒醒……”
“高斯,醒醒!”
高斯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冻迷糊了。
毕竟,他都死了,灵魂都碎过又拼起来过,现在都快冻没了,怎么还可能……听到阿赫的声音呢?
可那声音真的好近。
好真实。
不像是记忆的回放,就像是阿赫真的正贴在小黑屋的墙外边,一遍遍的隔着墙在呼唤自己似的…….
……………..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睫毛上凝结着白白一层冰霜。
停尸间顶部冰冷的白光,如同刺破永夜的利刃,毫无缓冲地刺入眼帘,瞬间驱散了笼罩死亡的绝对黑暗。
光线并不温暖,带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寒意,却如此真实,如此……属于人间。
高斯僵硬地转动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一旁,脸上交织着激动与忐忑,不停呼唤自己的人。
真的是阿赫?!!
熟悉的脸孔,带着熟悉的鲜活,近在咫尺。
“高斯,你醒了!”
声音传入耳朵。
不是记忆中的回响,不是隔着小黑屋的幻听,是真的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波,击打鼓膜,转化为神经信号,被大脑解析为有意义的声音。
高斯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呼气声。
他茫然地扭头,朝另一侧打开的冷柜看去。
记忆里,跟他一起战死的两个同伴,同样正茫然地看向过来。
从冰冷的金属床上撑起身体,眨动着适应光线的眼睛,胸口起伏,呼吸着冰冷但鲜活的空气。
什么鬼?
阿赫……没死?
我……也没死?
大家……都没死?!
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如同两股对冲的洪流,在他尚未完全重启的大脑里轰然相撞,撞得他思维一片空白。
阿赫看着三个死而复生表情茫然的同伴,喉结滚动,脸上激动与愧疚交织,最终沉甸甸的开口:
“对不起,大家,我知道不应该打扰死人的安眠。
我知道你们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我还是请求了冯睦,求他把你们都重新唤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慎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私心作祟,希望你们能活过来陪着我。”
冯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三人混沌的思绪。
高斯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监狱、白色的面具、黑色的面具,凝结的冰寒……
他不知道阿赫是如何“活”过来的,更无法理解冯睦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将已死之人拉回人间,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抓住了阿赫的话语里最核心的重点——他活过来了。
高斯瞪着阿赫,猛地从停尸台上撑起身体。
他跳下停尸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那种真实而冰冷的触感让他泪如雨下。
踉跄两步,一把抓住阿赫的手腕。
握得很紧。
紧得能感受到阿赫手腕下脉搏的跳动。
咚咚——咕——咚——
跳的很慢很慢,但至少真的在脉搏。
“阿赫……”
高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阿赫的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个从未在人前落泪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谢谢……”
他哽咽道,
“真的……谢谢。”
阿赫愣住了,下意识想说“你不怪我擅自做主唤醒你们吗”,却听高斯继续道:
“阿赫……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反复说着这两个词,仿佛语言已经贫乏到无法表达内心汹涌情感的万分之一。
“你没有……打扰我的安眠……”
高斯吸着鼻子,努力想控制住眼泪和颤抖,声音却破碎得厉害,
“你是……你是把我从永无止境的噩梦里……唤回来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阿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庆幸和后怕:
“我跟你讲,我们以前都太天真了……
真的!人只要活着……就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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