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576节
他伸出已近乎皮包骨头,指甲崩裂出血的手爪,运起最后仅剩的一点力量,猛地插向墙壁缝隙。
噗簌簌——
松动的碎石和苔藓应声落下。
他的气血早已枯竭,根本无法运转,此刻全凭着一股可怕的意志,用指骨硬生生地、一点点地抠挖着坚硬的墙体。
终于,一个勉强能容纳羊皮卷的浅坑被凿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羊皮卷,将其紧紧塞入坑洞最深处。
随后,仔细地将挖出的碎石和苔藓残渣重新填塞回去,用掌心死死压实,尽他所能地抹去一切人为的痕迹。
他的力气已无法做得更完美了,所幸,这恶臭弥漫的下水道,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
这是他从[假面]身上学到的——地下井道最适合藏东西了。
做完这一切,他略松了口气,然后猛地抬手,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抠出了自己的一颗眼珠。
没有惨叫,只有肌肉撕裂的轻微闷响。
他将还带着体温的眼珠,死死塞进了刚刚填埋好的碎石缝隙深处。
他的眼睛里安装着定位器。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饱含腐臭的冰冷空气,另一只手的手指猛地刺入自己腹部的伤口,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来回搅动,很快抠出了一个特殊的通讯器。
通讯器约莫拇指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膜。
他的手指因为脱力和寒冷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稳定,缓慢而坚定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无比的加密号码。
当最后一个字符输入完毕。
咔。
他按下了确认键。
通讯器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显示连接中。
半晌,电话似乎被接通了。
但是,另一端……一片死寂。
没有人声,没有呼吸,甚至连通讯设备固有的、细微的电流嘶啦声都完全不存在,仿佛连接向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然而,小玖子知道,那边有人在听,一定在听。
他急忙将通讯器捧在手心,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后的虔诚仪式。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粘腻的污水中。
他俯下身,将滚烫的额头死死抵在肮脏的石头上,用力地磕了下去,嘶哑破碎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
“公子的东西,小玖子拿到了,但小玖子无能,恐怕无法给公子送回去了。
东西咱藏好了,请派个人替小玖子拿回去,小玖子叩谢。”
他一边磕头一边汇报,声音因身体的痛苦和情绪的激动而断断续续:
“另外……公子不放心的那个人……走在了小玖子前面。
公子勿忧……就算小玖子去了下面……也定会替公子……牢牢看住他……绝不让他……再扰公子清静……”
“.……”
他零零碎碎地、尽可能清晰地交代着后续,将生命中最后一点价值也挤压出来,奉献给电话那端沉默的存在。
自始至终,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没有疑问,没有指示,只是无声的听着。
小玖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又一次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眷恋与诀别:
“请……请帮咱……转告公子!!
小玖子……祝公子……万福金安……小玖子……这就……去了……”
说罢,小玖子就准备捏碎通讯器。
就在此刻,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显然是通过变声器合成出来的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
“谁杀的你?”
仅仅四个字。
却像是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让小玖子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脸上泛起一种极不正常的,回光返照般的潮红
他猛地以头抢地,整个身体几乎完全匍匐在污秽的地面上,用骤然变得高亢的声音激动道:
“杀咱的人是…..守夜人,但设计坑害、将咱逼入死路的……是[假面]和左白!!”
小玖子激动的连呼吸都顺畅了,声音都不结巴了。
电话那头没再多语,只淡淡道:
“知道了。”
第656章 有人赴死,有人求活
随后,通讯彻底中断,这回是真的无声了。
小玖子却依旧维持着最高规格的五体投地之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粘腻的地面,像一尊石化的薄皮骷髅。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他所有的力量都随着这最后的通话而流逝殆尽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沉寂的灰败。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把攥紧了那个通讯器。
咔嚓!
精密仪器被他枯瘦的手硬生生捏碎,细小的金属和晶体碎片从他无力松开的指缝间簌簌滑落,无声地混入脚下的污水与淤泥,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对着前方虚无的空气,哽咽着吐出最后的祝愿:
“小玖子谢公子,祝公子吉祥......金安…..”
祝福的话语消散在恶臭的空气里。
说完,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灵魂被撕裂焚烧的剧痛再次汹涌反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即将要将他最后一点意识也彻底撕碎。
这一回可没有好心的流浪汉给他止痛了。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到了。
他一步一晃,如同一个全身都生锈了的木偶,踩着脚下污浊的流水,向着下水道更深、更黑暗的深处走去。
他要离开这里,用尽这具身体最后的一点力气,尽可能远地离开藏匿羊皮卷的地方。
他要把自己这具无用的皮囊,丢弃在一个无人能够发现的的角落,离公子的重要之物越远越好。
蹒跚的、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管道里回荡,渐行渐远,也越来越微弱。
一步,一步。
小玖子的身影最终被下水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吞噬。
大抵……会如他所愿吧。
死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角落,无声无息地腐烂、消解,最终成为这条下水道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守护着至死方休的忠诚。
很快,下水道又恢复了它的安静。
只剩下污水缓慢流动发出的、仿佛呜咽般的淙淙声响。
以及,不知隐匿在哪个锈蚀管道深处或垃圾堆里的老鼠,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偶尔几声尖锐的“吱吱”尖叫。
它们似乎在窃窃私语,议论着方才那个一会儿匍匐一会儿直立的不速之客,所带走和所留下的……所有不容于光天的秘密。
在城市的另一处,某废弃化工厂的地下水道内。
李晌和常二丙此刻正蜷缩其中,也活像两只受惊的老鼠,几乎与管道中浓稠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们绞尽脑汁盘算了一圈,最终还是觉得,错综复杂像迷宫似的地下水道最安全,最适合藏人了。
真别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恶臭,就是比清新的空气,闻着更令人心安呢。
不过,他们并非一味躲藏,也有着“逃出生天”的计划。
李晌与常二丙在地下井道中找了一处合适的位置,将手机猛地掷在潮湿的地面上。
力道控制的很好,手机屏幕被摔出细密的裂纹,但并未完全失灵,表面还透出微弱的亮光,像垂死萤火虫的最后一缕生机。
接着,两人干脆利落,在对方身上割开狰狞的血口子,让血液滴落在手机周围,以及从手机向外延伸的路径上。
短短几分钟,现场便被伪装成了似乎有人遭受了袭击,手机不慎掉落的“案发现场”。
地面上,一串断续飞溅的血迹向前延伸,滴滴答答蜿蜒数米,仿佛有人负伤狂奔,拼命逃向井道更深处的黑暗。
若顺着那血痕一路追踪,再往深处走上一段,还会在污水泥泞之中发现另一部执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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