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60节
“哈哈哈哈——待你修炼有成,便可反过来助祖师爷我重新凝聚成诡,恢复骨身了。”
李绛仙如今已然察觉到一个令他不安的事实——因为某种诡异的平衡共生关系,他现在连自主脱离刘蝎的骨架、再去寻个人夺舍都做不到。
他的残魂牢牢黏在了刘蝎的骨头里,像被上了锁。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刘蝎日后[诡形魔功]有成,施展某种禁忌秘术助他脱身重塑。
刘蝎自然听懂了祖师爷热情洋溢的话语里,每一个字都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里面藏着的是不容拒绝的需求。
她沉默了三秒,而后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她的理智告诉她,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既然[命运]的大人物可能出了意外,那她不妨先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有了实力,之后就可以想办法,带着祖师爷,去寻觅[命运]的踪迹,再投诚一次。
嗯,投诚的意思是——她投[命运],祖师爷是她的“诚”。
想通了这个环节,刘蝎忽然觉得胸口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她在心底,无比认真的对祖师爷承诺道:
“那徒徒徒徒徒孙,之后就全有赖于祖师爷的帮助了。待我修炼有成,徒徒徒徒徒孙发誓一定会为您老人家,在这世界上,寻一个最好的归宿的。”
李绛仙如今寄居在刘蝎体内,共享着她的心声通道。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刘蝎这番话发自肺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实,绝无欺瞒自己的意思。
他心头的最后一缕疑虑也散去了。
李绛仙的鬼脸缓缓舒展开来,嘴角越咧越大,最终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而洪亮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好,好!乖徒徒徒徒徒孙,从今往后,你我便同心协力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走向美好的明天。”
笑声在坍塌的穹顶之下久久盘旋。
李绛仙笑得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刘蝎被祖师爷的笑声感染,终于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
与此同时,白骨宫殿外面。
空无一人的迷雾忽然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如同一面落满灰尘的旧镜被食指轻轻拂过,镜面最中央积年的灰垢被推开一道光洁的缝隙。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蓝水镜。
他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拖着一具死掉的人形骨头架子,指骨扣在骨架的肩胛缝里,像是提着一件即将散架的行李。
骨架的双脚拖在地上,趾骨在灰白色的硬土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深度均匀,足见拖行时间不短。
头部低垂着,颅骨下巴的关节似乎松了,下颌骨半张着,随着行走的节奏晃晃悠悠,像一只脱臼的嘴巴在无声地说着什么,每一次晃动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最可怖的是,骨头架子里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孔。
孔洞有大有小,大的如米粒,小的如针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某种啮咬类虫群在这里安了家,把原本光滑致密的骨面蛀成了蜂窝状。
虫孔与虫孔之间的骨壁极薄,薄到透光,薄到让人怀疑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把它吹穿。
透过细密的孔洞,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灰白色雾气,像是骨头本身在呼吸。
骨质更是疏松到了极致,蓝水镜每走一步,骨架的晃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几缕极细极细的白色粉尘,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像撒了一路的骨灰。
正是冷衡的尸骨。
三年又三年。
九区隐门机动部,下一任部长最有力的候选人。
对于茧而言,虫子从不缺少。
虫子从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像是一次性注射器,用完了就丢掉。冷衡这只虫子,能在死前替他定位到“圣物”的所在,便已经死得光荣,死得其所,理应奖赏他回归命运的怀抱。
没办法,搞科研的疯子,大都是冷血的,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的是对真理的追逐,没有仁慈。
但蓝水镜不一样,他一向自诩为教书育人的老师。
一个老师,哪里能忍心看着自己亲手指点过的学生,就这么死在面前呢?
对于蓝水镜而言,他对每一个[坟头老树]都倾注了心血。
从选苗到浇灌,从修剪枝叶到扶正树干,每一步都亲力亲为,说他们独一无二或许有些夸张,但说一声弥足珍贵,那是绝不为过的。
没办法,当老师的人大多心善。
蓝水镜如此,冯睦也是如此。
什么,你说冯睦不是老师,只是个狱警?
笑话!
你去第二监狱走一遭,推开任意一扇牢门,随便找一个囚犯,你问问他——冯睦是什么人?你听听他怎么回答你?
在第二监狱全体狱警加囚犯的眼里,冯睦是不是教会他们重获新生的……人生导师?
第952章 镜子的极限!!!
言归正传,蓝水镜此刻站在宫殿废墟外的迷雾边缘,低头注视着脚下千疮百孔的尸骨。
他弯腰蹲下身,衣摆垂落在碎骨与灰土之间,流淌的迷雾却没有被拨动。
然后,蓝水镜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腹轻轻抚过冷衡额骨上最大的一处虫孔。
指尖在孔洞边缘停顿了片刻,没有急于收回,仿佛在聆听来自骨骼深处的回响。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失去了一切生命余温的骨质,里面连一丝残存的灵魂都没有留下。
蓝水镜的眉头没有动,但眼底掠过一丝如同水面被风吹皱的波纹。
“果然,冷衡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干净了。”
理论上讲,一个已经死掉、灵魂都消亡、骨头离化作灰尘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哪怕神明来了也绝对救不活了。
但蓝水镜这个人,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
就见他微微低头,镜片后的眼瞳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虹膜如翻书页般无声地向内卷折,露出瞳孔深处旋转的银白色光辉凝成的“伍”字。
“伍”字泛着一层如同月光凝结的薄晕,在昏暗的薄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后,就听他幽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同时传来:
“站起来。”
“你还活着。”
“现在给我重新长好你的骨头,长回你的血肉皮囊。”
话音落地。
如同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
但在这片被迷雾笼罩的世界,那粒石子落入的却是一池能够倒映万物的镜水。
地上的骨头仿佛中邪了似的,先是手指的骨节微微抽动了一下,指尖最细的指骨弯了弯,像是婴儿试探性地攥拳。
紧接着整副骨架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动作笨拙而僵硬,如同一具刚刚学会翻身便急于站立的新生儿,脊椎一节一节地撑直,肋骨一扇一扇地展开。
它摇摇晃晃地撑起上半身,颅骨在脖子上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窝朝蓝水镜的方向“看”了一瞬,然后又垂了下去。
然后,布满虫孔的骨面开始分泌出黏稠的钙质,液体沿着骨面的纹路缓缓流淌,像是雨后顺着屋檐滑落的水珠,精准地填入密密麻麻的虫孔之中。
呼吸之间,数以万计的虫孔被一点一点回填、抹平,骨面从千疮百孔变得光滑致密,骨质从灰败的惨白色重新变得结实而温润,如同被重新烧制过的陶器,泛着一层新生的接近象牙色的光泽。
紧接着,一层层血肉沿着骨头表面快速攀爬、蔓延,像是在播放一段被按了快进键的生长影象。
鲜红的肌肉纤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骨壁,筋腱在关节处有序地编织成形,皮肤如同一张被徐徐铺开的米纸,覆盖住所有裸露的组织,贴合着新生的肌肉线条,完美地收束成型。
没一会儿,冷衡便重新站在原地。
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全身赤裸,肌肤呈现出一种略微病态的缺乏日照的苍白。
乍一看,他与活人一般无二,胸口微微起伏,鼻翼轻轻翕动,皮肤上有体温传递出来的微弱暖意,手腕上能摸到脉搏跳动的节律。
他的身高、体型、面容,甚至左眉梢浅浅的旧疤痕,都和死前一模一样,连指甲盖的弧度和月牙白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和谐的是脸上那双眼睛——没有光泽,像是两颗做工精良的玻璃珠,被镶嵌进了本该属于人类的眼眶中。
它们空洞地朝前望着,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也映不出任何情绪,如同一面没有画面只有白光的屏幕,徒劳地亮着,却什么也显示不了。
蓝水镜静静地端详着冷衡空洞的双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没有。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失望,反倒带着一种早已预知结果的从容,类似的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或者说,亲手实验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如此:血肉可以重建,记忆可以伪造,感官可以欺骗,呼吸和心跳可以被模拟……唯独消散的灵魂,不可被欺骗。
其实,以蓝水镜的智慧,他早就已经触摸到自己能力的极限了。
就像是一个登山者在山顶停下脚步,仰望更远处的天空,他明明看见天空就在头顶,伸手便能触及一般近在咫尺,却也清楚接下来的路想沿用之前登山的方式是走不上去的。
山可以爬,云层可以拨开,风雪可以忍耐,但天空本身,不是靠攀爬能抵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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