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58节
五指张开,指节粗壮,骨面森白,关节处泛着淡淡的幽绿光泽。
下一瞬,巨大的骨爪朝着天花板的窟窿狠狠抓去,泥沼被一爪洞穿,黏稠的黑浆四溅如雨,每一滴砸在地面上都发出“滋啦”的腐蚀声,白烟腾起,地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洼。
整只白骨手臂笔直地探入窟窿之中,手臂持续朝内延伸,骨节层层叠叠地生长,远远望去,仿佛一艘由白骨堆砌而成、造型怪异的诡异船只,正在粘稠厚重的泥浆里劈波斩浪,急速航行。
顶端的骨爪是船头,之后延伸的骨臂是船身,粗壮的桡骨与尺骨并排如龙骨,细密的指节如船舷上的栏杆,幽绿的光芒在骨缝间流转,像船底的磷火。
缉司三大队的骨架们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窝里的鬼火剧烈跳动。
“没时间解释了,赶紧都跟上。”
不待队员们询问出声,刘蝎便先一步命令道,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疑。
她第一个高高跃起,白骨脚掌在半空中精准地踩住白骨手臂的腕骨凸起,身形微伏以抵抗上方泥浆的沉重压力,随即伸手牢牢抓住骨臂上一道粗壮如梁的骨刺,就像抱住了船上的桅杆。
缉司三大队的队员们虽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搞不清状况,但身体早已形成条件反射。
队长一声令下,十来个骨架齐刷刷弹跳而起,动作利落干脆,依次落在骨臂之上。
他们学着队长的动作,俯身抓住手边能够到的每一根倒刺或凸起的骨节,尽力稳住身形。
十来具骨架挂在巨大的骨爪手臂上,像一串被串起的白骨风铃,随着骨臂在泥沼中的穿行而剧烈摇晃,碰撞时发出零星的叮当声响。
只是,一颗颗骷髅头却不受控制地频频向后张望。他们看着身后逐渐被泥沼一点点吞没的巍峨宫殿,眼洞里的鬼火闪烁不定,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幽怨。
说好的十年自助大餐,这才刚吃了一口啊!
刘蝎此刻没空也没心思去安抚队员们受伤的心灵,头顶粘稠沉重的泥浆携带着惊人的重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巨大的负荷让她忍不住在心底抱怨:“祖师爷,你就不能像接我来的时候一样,把我们都裹在骨爪里吗?”
如今李绛仙与刘蝎共用一副骨架,心声自然可以在同一频道上畅通无阻地交流。
李绛仙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几分被揭了老底的窘迫,声调都有些发虚:
“徒徒徒徒徒孙,祖师爷我如今被毁了骨身,只剩颗稀薄的残魂,万千诡形尽付东流,哪还有从前那等威能?”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往后祖师爷想要恢复,还得靠徒徒徒徒徒孙你的配合。不过你且放心,此过程中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往后咱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同舟共济啊。”
这话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李绛仙夺舍失败,拿刘蝎没有办法,只能迅速软化态度,主动示之以弱,并毫不吝啬地诱之以利。
祖师爷的惊世智慧还在发力!
他一面说着,一面暗暗盘算着往后如何一步步拉拢徒徒徒徒徒孙,毕竟如今他只剩残魂一缕,想要恢复实力,确实离不开这具白骨躯壳的配合。
刘蝎沉默地攀附在湿滑的骨刺上,眼窝里的鬼火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将这番话信了几分。
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在心底要把祖师爷完完整整上交给组织的念头,愈发迫切了。
李绛仙得不到回应,便只当这徒孙已经默许了,他心头竟还生出了一丝欣慰:
“这徒徒徒徒徒孙虽然性子冷了点儿,但还是蛮好说话的。也罢,之后我要恢复实力,的确还得靠她这幅骨架壳子。
这中间,真要给她些甜头尝尝,也未尝不可。”
约莫一刻钟后。
前方的骨爪仿佛撞上了某种无形的边界,随即猛然发力,掌骨箕张,将厚重粘稠的泥沼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巨大的白骨手臂在空气中猛地一震,借着这股强大的反震力道,刘蝎与身后一众队员齐声低喝,齐齐松手,高高跃起,脱离了骨臂。
刘蝎在半空中一个翻折,白骨脚掌踩在泥沼表面飞速奔行,黑泥在脚下荡开一圈圈涟漪,每一步踏下去,泥面都像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身后的队员们紧随其后,一长串白骨在泥沼上狂奔如履平地,踏着飞溅的黑浆,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冲向泥沼边缘。
奔出数千米后,脚下的泥沼逐渐变得稀薄,黑液的粘稠感一点一点褪去,最终干涸成灰白色的硬地。
刘蝎猛地顿步,脚掌骨板死死扣住地面,脊椎一挺,稳住身形,随即回头扫了一眼。
“出来了!”
“我们出来了——!”
白骨队员们七倒八歪地瘫在地上,骨体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鬼火在眼窝里疯狂跳动,喜忧参半。
喜的是吃了霸王餐,逃单成功!
忧的是霸王餐就只吃了一口,血妈亏!
李绛仙也是终于得见天光,他的鬼脸从刘蝎背后缓缓浮出,既熟悉又陌生地望着眼前的泥沼。迷雾照在稀薄的“鬼脸”上,像一层流动的薄霜,光线穿过去,带着朦朦胧胧的晕散。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些哽咽:
“几百年前,老夫就是上当受骗,从这里跳下去的,如今,老夫终于脱困而出,哈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还带着哽咽的余韵,渐渐变得畅快。
笑着笑着,李绛仙忽然就没那么恨[命运]了。
虽然对方“阿啦啦啦”地令人抓狂,还抢走了自己的“指头”,毁了自己的肉身。
但自己这也算因祸得福,提前越狱,重获自由。
归根结底,骗自己坐牢的是厄尸鬼神,[命运]也算是误打误撞把自己从牢底捞了出来。
恩仇相抵,也罢也罢。
他大尸有大量,之后就不寻对方报仇了。
李绛仙这样想着,心头豁达了许多,绝不是因为他怕了[命运]的缘故哈。
他平复情绪,清了清虚无的嗓子,声音重新端了起来,对着刘蝎催促道:
“别在这杵着了!赶紧逃远点!等会儿万一戴面具的怪物或者那条破索链杀出来,咱们可就跑不掉了!”
刘蝎却纹丝不动,颅骨微微仰起,像在感受什么。
她没理会祖师爷的催促,反而转过去对着队员们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迷雾好像变淡了许多?”
一众白骨队员齐刷刷抬头望去。
确实,他们刚从泥沼中脱身时还不曾留意,此刻仔细一看,周围常年笼罩的灰白色迷雾明显稀薄了不少。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此刻竟薄得像一层纱,远处的轮廓隐约可见。
“迷雾的确是变淡了,这是为什么?”
话音未落,众人脚边漆黑的泥沼突然剧烈地“咕噜噜”冒起泡来。
气泡由小变大,越来越密集,泥沼的表面迅速向下塌陷,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洞状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沉闷而宏大的隆隆巨响,紧接着,一座巍峨如山峦的白骨宫殿穹顶,裹挟着无尽的泥浆与碎骨,缓缓地从那漩涡中心,浮出了一角。
森白的骨壁、嶙峋的尖顶、蜿蜒的符文纹路,在薄雾中越来越清晰。
李绛仙的鬼脸瞬间黑了,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要命了,这牢房……还带自动追踪的?!朝我追来了?!
刘蝎双眸猛然放光,鬼火几乎从眼窝里喷出来:“……!!”[命运]的大人,果然要来接我了!!!
而缉司三大队的骨头架子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眼洞里的鬼火也从疑惑,慢慢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贪婪:“???!!!”
咦?!难道说……自助餐……好像还能续上!!!
…………..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刘蝎一动不动地杵在泥沼边缘,脚掌的骨板深深抓进泥泞的地面,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她眼眶里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翻涌的黑暗,视线没有挪开过分毫。
在她的注视下,巍峨的白骨宫殿彻底浮出了泥沼,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整座泥沼都被庞大的白骨宫殿给覆盖了。
黑色的沼泽被庞然的骨体压在下方,像是一张被压扁的兽皮,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在宫殿边缘处渗出暗沉的泥水,缓缓向四周蔓延。
然而,白骨宫殿也已经不是泡在泥沼深处时的宏伟气派了,它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骸,穹顶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墙壁上到处都是被轰开的狰狞窟窿,边缘的骨茬外翻,参差不齐。
原本高耸的骨柱断成数截,横七竖八地倒在碎裂的地面上,到处堆满了失去光泽的白骨,有的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痕。
曾经的庄严与威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缉司三大队的骨头架子们屏息凝神地等了半晌,他们竖着耳骨,仔细听着宫殿内的动静。
没有隆隆的打斗声,没有术法的爆炸声,没有符文索链那刺耳的金属嘶鸣,也没有虫群振翅的嗡响。
一片死寂沉沉。
“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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