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第393节
胡芸娘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虽容颜俏丽,美艳动人,但楼中姐妹犹如春日花朵,一茬接一茬,个个姿容俊俏,性子骚浪。
“芸娘姐姐,你为何在这大中午唉声叹气呢?”
服饰丫鬟轻声问道,手中细致地为胡芸娘梳理着长发。
楼中女子间,皆以姐妹相称,情谊深厚。
胡芸娘手持花钿,在额间轻点,勾勒出一朵精致的额间花。
“迎春啊,你这小丫头片子,整天就知道和那些落魄的书生眉来眼去,他们不过是些花言巧语的小白脸,兜里怕是连十两白银都掏不出来。”
“等你日后就会明白,能掏得出银子的男子,才是你的如意郎君。”胡芸娘的话倒是有几分世故。
迎春闻言,似乎有些不服,那双弯弯的细眉轻轻蹙起,仿佛要反驳什么,不觉手上多用了点劲。
“你这个死丫头,手劲真大,轻点!”
胡芸娘故作怒意,嗔怪道,“真该把你卖到土窑去,让你天天连床都下不了,双腿发酸。”
迎春闻言,自然不敢与胡芸娘顶嘴,乖乖地站在一旁,不敢再言语半分。
胡芸娘轻抚着发丝,无奈地叹道:
“你呀,身为姐姐我还不能说你了?楼中姐妹众多,教训也不少,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迎春拉着胡芸娘的手,以撒娇的口吻说道:“姐姐,并非每个女子都能有姐姐的福气,能瞧一瞧西厢楼高处的风光。我们这些人,终究还是想找一个归宿,嫁为人妇。”
迎春脸色微红,继续说道:
“而且,我觉得他……并非那种人。”
胡芸娘轻轻摇头,不再多言,心中明白,生了情愫的姑娘总是难以劝解,只有真正撞了南墙,疼了,才会醒悟。
“我知道姐姐担心什么了,是在担心明年的花魁之选?”
胡芸娘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沉重道:“这月华楼每年一度的花魁大选,历来如此,一旦落选,便很难再有翻身之日。”
“也就是说,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迎春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道:“凰姐姐不就是连续好多年稳坐月华轩花魁之位吗?”
“霓凰姐,自有不同,她是为三先生红袖添香的红颜知己,便是三先生的名,她就是花中第一流。”
胡芸娘也是羡慕,这月华楼十多年来花魁榜首一直是这位霓虹姐。
便是那位被称为“三十年鸿业说与山鬼听”,“挂几国相印”的三先生来了着月华楼,喝醉了酒,睡上了一觉,霓凰姐守了一晚,留下了句诗。
这十多年来,一直未有下过花魁。
这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
“那姐姐你有苏云公子相助,怕什么了?”
胡芸娘轻轻摇头,忧虑地说:“苏公子确实不缺银子,但楼中的姐妹背后都有汴京的大金主支持。我还是根基太浅,上面的姐姐们都是坐过一两年花魁的主儿,在人脉上我确实比不上她们。”
“而且,听说今年下面的姐妹中有几位还得到了金子叹老先生的风评。”
迎春看着胡芸娘紧锁的眉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楼中花魁之位只有七个,而霓凰姐姐已经稳稳占据了一席。
上面的三位更是已经连续两届蝉联,下面的姐妹也是个个对花魁之位“虎视眈眈”。
女子不仅是爱慕虚荣,也是为了利。
迎春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我们再去求取几篇书院的先生写的诗词?”
胡芸娘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难啊,书院里那些有名望学识的人,都不喜欢我们这种烟花之地,而且他们怕是难见。”
胡芸娘突然想到了谢府的那位少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一个庶子,能有多少才华呢?
不过,上次他写在纸上的残句确实极为出彩,就是不知道全词如何。
这花魁的诗词,可不是随便写写就能成的,必须要与花魁的名号相契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嬷嬷的传话声:“芸娘,苏云公子来了。”
“知道了!”
胡芸娘今日特意早起,便是为了苏云要在月华轩举办“诗会赏”一事。
月华轩不同于一般的烟花之地,它更偏向于文雅,是大齐文人雅士聚集之地,押妓成风在此也被视为一种雅事。
诗社为了扬名,大多会选择在西厢楼这样的女子传颂、商客云集之地举办。
胡芸娘精心打扮,将脸上的忧愁掩饰得无影无踪,恢复了那个明艳照人的“汴京十八家”的花魁风采。
她来到月华楼,发现苏云已经在一楼大堂中等候。
苏云身边簇拥着谢轩以及一众草堂诗社的大姓子弟,他们气势不凡,显然是为了这场“诗会赏”而来。
苏云今日不惜重金,月华轩也十分知趣,早早地将一楼大堂的说书唱戏舞台留了出来,供他们使用。
苏云登上舞台,小厮们立刻敲锣打鼓,引来众人的围观。
二楼、三楼……一层层的走廊上都挤满了趴在围栏上好奇张望的观众。他们身边都陪着温婉的女子,温软入怀,享受着这份惬意与雅趣。
观众们对这样的流传并不陌生,尤其是当戏台上拉起红布。
上面赫然写着“草堂诗社”四个大字时。
诗社之事在汴京已经成风,尤其是这些九大姓的子弟,最是喜欢。
这“草堂诗社”也有几分名气,算不得好的,有着“钱袋子诗社”,“砸银子诗社”的雅号。
楼上楼下倒是热闹。
胡芸娘在一道道目光下,盈盈走上舞台。
边上众人已经开始欢呼其名。
第289章 再挑灯火看文章,何人所写!
月华轩的二楼,灯火阑珊。
要是梧桐在此,倒是能在二楼倚在围栏上的人群之中,认出有两人
张源来和何孝。
谢原为谢观找来的两位读书先生,读书结束之后何孝也就没了联系,从未来过谢观的小院。
相反,张源来倒是成了常客,常探望谢观。
张源来身形略显富态,圆脸上是一团和气。
此刻,他身旁伴着一位俏丽女子,容颜娇美。
张源来却显得颇为局促,两只手如同被钉在了裤子上,笔直地贴着,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
何孝见张源来的样子,颇为好笑。
他大手搂着身边月华轩粉蝶儿的腰肢,虽比不上其中的“淸倌儿”,“头牌”,“红粉”,可也远非西厢楼那些青楼的庸脂俗粉能比。
只是,这“粉蝶儿”的价格也是不菲。
单是“花案”上记录的一晚之资,便需二十多两银子,令人咋舌。
更甚者,这楼中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若是有心人想要“吹花”或是“坐床”。
那是另外的“价钱”!
当然,若是那女子心甘情愿,倒也能成就一番“云雨”。
“张兄,来此寻乐,自当开怀,莫要让这良辰美景虚设。”
“无需如此拘谨,瞧瞧,连这位姑娘都不曾有过半分紧张,你堂堂七尺男儿,怎的倒显得这般扭捏?”
张源来身旁的女子闻言,掩嘴轻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
何孝身边的女子,则显得颇为丰腴,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韵味。
他偏爱妇人风姿,只可惜这月华轩内皆是青春少女,尚未嫁做人妇。
倒是遗憾!
“何兄,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张源来面色无奈,苦笑中带着几分尴尬。
他是初次踏入这烟花之地,颇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在这汴京久居之人,大多是文人墨客,或多或少都曾领略过这西厢楼的风情。
而他,偏偏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他来自剑南道那偏远之地,初来乍到,这么多年了,仍旧未能完全适应这汴京的繁华与喧嚣。
每年光是为科举备考而奔波劳碌,便已囊中羞涩。
这汴京,有权有势便是天下首富之地看不完的人间清贵,要是“身无长物”,便是自己困于出租的一间小小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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