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9节
话音未落,武将侧又一将军开口。
“仙盟不对我朝负责,但我们自己会对自己负责到底。”
他的相貌不如宁伯兴那般煞气腾腾,吓哭小孩。反倒颇为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书卷气,他端起酒杯来,朝陆俊峰众修士一抬:“使者,我大夏素来骨硬,不惧任何来犯之敌。”
言罢,便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承迎着对方的目光,只觉无形之势一波一波奔涌而来,连绵不绝。这人的气魄却是比之那张扬的宁伯兴更胜一筹。
两大将军轮流伺候,陆俊峰也顶不住,一时间有些无言。
气氛停滞。
谢苍荣提起酒杯来,一饮杯中酒,又朝着陆俊峰说道:“如使者所见,我朝将士刚烈自信,不愿仰人鼻息。况且我朝境内尚无妖魔出没,暂且还请让我等自行应对吧。”
谢苍荣绕了个弯子,从仙盟庇护要求不达标和属下反对两方面,否定了仙盟在双方合作中能够提供的所谓好处。
翻译翻译,意思就是:大夏眼下无需仙盟庇护,自有担当。你们也别拿这所谓的庇护当作是谈判筹码,别想着空手套白狼,若想合作,那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谢苍荣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他的大夏有着吸引仙盟的地方,对方是不会放弃与他合作的机会。他手中握有国运之势,大夏也并非任人鱼肉,尽管处于守势,但他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谁主动便是谁着急。
反正大夏不急,或者说,谢苍荣不会让旁人知道他着急。
谢苍荣笑眯眯地看着陆俊峰:“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朝身陷危局,想必以救济天下为己任的仙盟正派,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额……”
陆俊峰嘴角抽搐,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那是自然。”
谢苍荣一饮杯中酒,笑道:“不愧为正道仙宗,令人敬佩!”
这场谈判糟糕透了。
这等于是谢苍荣什么都没付出,就白嫖了仙盟的庇护条件。
陆俊峰喝下美酒,面上维持着体面,内心却沉入谷底。
宴会在继续,美酒和美妙乐曲都没了滋味。
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推进。
此时柳秉玄朝他们举杯敬酒,微笑道:“使者既然出自仙门圣宗,超脱物外,可御使浮空之舟,想必身怀超凡伟力,仙门神通法术,不知可否为我等凡俗之人介绍一二?”
“不瞒使者说,我国总有宵小以戏法欺君误国,今日陛下还因为诸位受了谏官弹劾呢~”
柳秉玄把谢苍荣摘了出去,但还是代众臣表达了对于这些修士的怀疑。
柳秉玄的话一出,几个修士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听话听音,他们自是听得出来,对方在怀疑他们,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们采取措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们是修仙之人,身怀法术神通,如今却被一群凡俗之人怀疑是欺世盗名之辈,何其侮辱?
方才那被宁伯兴呛了一口的弟子按捺不住,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愤然道:“陛下既不愿入我仙盟,如此防备,那也无需相信我等!纵是骗子又何妨?!”
进宗修行至今,他何曾受过凡俗这般折辱?
宁伯兴似乎酒都醒了,当时双目瞪如铜铃,怒喝一声:“大胆!”
陆俊峰赶忙放下杯子,斜睨了那师弟一眼,低喝道:“石屿!”
“坐下!”
“师兄……”
石屿被师兄喝了声,咬了咬牙,终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柳秉玄眉头微蹙,还不待陆俊峰出言道歉,便质问道:“使者,有所怀疑也是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事。我陛下力排众议为诸位接风洗尘,不曾有半分亏待。贵师弟却将矛头直指我主,是否失礼?”
对面是一群人精,自己这边是一群猪。
陆俊峰有些无力。
自己的师弟似乎没有搞明白一点……
现在他们是弱势方,是他们更希望和大夏达成合作。他们肩负着宗门和仙盟的使命,找到了这物阜民丰,人杰地灵之地。无论如何,是要让大夏归于仙盟麾下。
若有此灵力充沛和人才济济的大后方,这对于太华宗、对于仙盟这都是质的飞跃。
对方的要求自己说了不算,日后可以请有更高话语权的长老来谈。可若是言语冲撞得罪了对方,徒增日后阻碍,那便是他们的过错了。
更何况他们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有什么资格猖狂?
他压下心绪,举杯躬身,满是谦卑愧疚:“劣师弟性子莽撞,冲撞圣上,在下自罚一杯,恳请陛下海涵。”
“无妨~”
谢苍荣面色依旧和煦,看上去好说话得很,只是无人可窥探其心中波澜。
他对于这些修士也并非无所求,得理饶人,才好抓住主动权,向后推进。
他含笑将话题拉回:“使者还未向朕的臣子们说明,你们都修的什么神通法术,有何超凡伟力?”
陆俊峰答道:“陛下,修行之道,在于超脱凡俗,感悟天地玄机,修到极处可合身大道,寿元绵长,搬山填海,无所不能……”
“至于说法术神通,包罗万象,只要有修行的窍门,千变万化,无所不可,可驱使五行,可布雨召雷,凭虚御风,任意大小……”
第十二章 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向这些人演示一番也好。
无论如何巧辩,力量的存在总归是不可忽视的。
虽说这个国家处处透着诡异,但是陆俊峰知道这里没人开慧,没人掌握神通术法。
以修行的力量震慑住此间王朝,接下来的谈判合作才能顺利进行。这其实是一开始陆俊峰就想做的事情,只是被谢苍荣调换了话题顺序罢了。
他起身来,行至大殿中央,朝着谢苍荣行礼说道:“陛下,诸位大人仍有疑虑,在下愿亲身演示一二。”
谢苍荣抚掌轻笑:“哈哈哈~好!”
然而,陆俊峰刚准备运转法力……
下一瞬,谢苍荣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来,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岳的无形威势骤然压落肩头!
他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法力如冰雪消融,瞬间溃散无踪!
煌煌大势压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几欲再度跪下。
“师兄!”xn
几个修士不住关切喊出声来。
谢苍荣看着面色骤变的陆俊峰,一脸疑惑道:“怎么了?”
他表现的无辜得紧,似乎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陆俊峰一时间也懵了,难以判断这位不可捉摸的陛下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也只能苦笑道:“还请陛下放宽对在下的限制。”
“限制?何意?”
陆俊峰:……
这陛下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么恐怖的大势么?
这难道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他只能解释道:“陛下,非在下不愿意施法,而是陛下皇威浩荡,如天倾覆。在下修为尚浅,无法聚集法力,还望陛下放松些,为在下放宽限制。”
“朕已经很放松了啊。”
一时间,怀疑的目光更从四面八方涌来。
说是要演示法术却什么也发挥不出来,陆俊峰承接着众臣带来的压力,也有些麻了。
即便如此,谢苍荣依旧没生气:“使者,朕实不知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看样在朕面前,你是难以施展仙家神通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这也无妨,朕本身也不想看那些华丽却无用术法,不妨实在些。”
“这样吧……我朝盛州已经旱了三个月了,再继续旱下去的话,今年恐将颗粒无收。既然仙家有布雨招雷的手段,不如请使者移步盛州,为我子民请雨。千千万万双眼睛看着,真假自明,还是一桩功德,如何?”
这是今日朝堂上商议的事情,原本已经制定了措施,此刻却又在众位修士前提了起来。
谢苍荣确实很实在。
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术法,下雨便是在这个时代最有用的术法了。
看一场猴戏什么都得不到,下雨却可拯救万千生民性命。
“额……”
陆俊峰没想到谢苍荣给出了这样的解决方案,干笑一声:“倒也不是不可……”
布雨之术不简单,但也不算难,归根结底不过是令水流从天上降下罢了,有许多种途径。就算不擅改变天象,也有最笨的方法,让多些修者施法搬水也可……只是布雨面积大了的话,耗费也会比较大。
陆俊峰这些人虽不是宗门定山柱石那些顶尖大能,但好歹也是术业有所专攻的精英弟子,求雨也可以做到。
但是……有必要这么麻烦么?
现在谢苍荣只是让他们证明自己并非欺君妄上的骗子便可,使用几个小法术意思意思得了,用得着跑那么远,施展范围这么大的术法么?
只是话音未落,谢苍荣已是满面春风,击掌赞道:“使者当真仙门正派的君子,有慈悯之心,朕便代我盛州百姓,先行谢过了!也好让朕看看仙家妙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