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7节
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时代前行,技术更迭……总会滋生出许多难题。不单单是对外即将面对的那些修士,还有对内这些无法短时间内接受未知事物的臣民。
大方向上如何决断,如何解决,这是领袖需要考虑的问题。
谢苍荣对此早已有所预料。
面对老臣的谏言,谢苍荣也不怒,反倒是笑容和煦:“云卿,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
云昭身躯微颤,反倒将头埋得更低:“老臣惶恐,恳请陛下恕罪。”
谢苍荣摆了摆手:“你有什么罪?忠诚也算罪过么?谏官本就该如此!”
云昭这才真切感受到谢苍荣毫无怪罪之意,心头欣喜,颤巍巍站起身来,口中不住念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谢苍荣对云昭的态度,无疑是一个清晰的信号。随着云昭起身,满朝文武紧绷的神色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为君者,时常需要跟臣下勾心斗角。
但有些时候不需要。
谢苍荣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坦荡地扫视着殿中群臣,坦坦荡荡:“诸位,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担忧什么。朕可不是前朝肖乘那个蠢货!”
“这天下是我们一步一步平定下来的!你们多少人是跟着朕一同起事于微末,我们亲眼看到这天下饿殍遍野,山河崩碎……如今新朝建立,朕承载天下之重,生民之盼。”
“朕可以明白告诉你们,朕不求留名青史,不求长生不死……朕所求,唯大夏繁荣永昌。”
“如若不信,尔等尽可看来!”
谢苍荣双目澄澈,语声清朗,自信昂扬。
群臣一怔,意气风发之语传入耳边,却又带着几分龙虎咆哮之声,令人只觉热血奔涌,心潮澎湃。
只恨不得倾尽所有追随着他,去协助他完成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开国的君主,总该有其器量。
“扑通!”
宁伯兴当即单膝跪倒,充满压迫感的杀道悍将,此刻却双目满是至诚狂热,不住低吼了一声:“末将愿为陛下赴死!”
自始至终,他们的陛下都没变!
纵是上了龙袍,高居御座,指点江山,也依旧可以看见当初那涛涛大江前立誓,平定天下之绝伦少年的影子。
宁伯兴仿佛是开了个头一般,武将行列,各个英武将军悉数拜倒:“愿为陛下赴死!”
云昭提出谏言时,已经做好了被陛下责罚的准备。
却是不想,非但没有被责罚,反倒是得到了如此真诚的回复和沉甸甸的赤诚立誓。
他晃了晃身子,老眼朦胧,恍惚间见到了眼前身影拔高了数万丈,巍巍然高不可攀,一时竟潸然泪下:“老臣以卑劣私心妄度圣意,当真罪该万死!”
几个文臣亦是满眼热忱:“陛下圣明!”
在这个时代,皇帝画的大饼还是很有效的。
有时候,表表态度,喊喊口号,就可以激励起一群人了。
谢苍荣垂眸笑了笑:“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
“诸位,团结的民族是永远都不会被击败的,古往今来咱们多少力量都浪费在内耗之中了?万众一心,方有无敌之国。朕只希望,诸位与朕上下一心,祛除内忧外患,共同建立一个亘古未有之盛世,如何?”
“臣遵旨!”xn
声浪如潮,激昂热烈。
朝堂之上不可能尽是忠诚清廉之人,人总是会有私欲。
人也是会变的,或许当初赤诚,享过荣华富贵之后,人也渐渐地忘记初心了。
谢苍荣不奢求他的王朝多么干净,能做好事情便可。
他目光扫过群臣,将下方众生百态尽收眼底,只是轻飘飘地把‘内忧’加入到了豪言之中。
他知道这些人并不全是与他齐心的。前行的过程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剔除掉己方碍事的人。
只会笑的君主震慑不住人的贪婪恶欲。
谢苍荣坦然道:“既然云卿有此顾虑,今夜朕欲举宴招待这些乘舟跨海来的异士,打探虚实,诸位也一同出席吧。”
“也看看朕心如何!”
第九章 云台夜宴
云台夜宴,等待了许久的陆俊峰一行终于是等到了谢苍荣的召见,双方各有所求,也各有所好奇,都对这场会面期待已久。
行至皇城门前,那巍峨的宫阙仿佛直插墨色苍穹,一股无形的重压已然悄然笼罩肩头。月光清冷,映照着脚下层层石阶,向上延伸,没入灯火辉煌的殿宇深处,恍若登天之途。
陆俊峰喉头微动,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走罢!”
一众修者在侍卫的带领下进了皇宫,走到那云台宴会之处,有阵阵轻灵美妙的乐声在耳边回荡,亦伴随着男子豪迈的说笑之声。
“吱呀~”
似乎是知晓陆俊峰一行到了,大殿大门缓缓开启。
一时间万籁俱寂,明亮之处,似有万千视线拥来。
陆俊峰知道最高处主位上有一人端坐,但是他的视线却只能看到对方的桌腿。
他微微低下头,跟随着侍者走上石阶,步入这煌煌殿堂。
他们是仙门弟子,在凡俗王朝的跟前是要维持住仙门的尊严和体面的。在鹤鸣洲,他们可以昂首挺胸,随意面见乃至于驱使君主。
然而到了这里,他们在安静的氛围中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走进大殿,却平白有种沉重之感压在心头,莫说是维持着作为超凡修士的骄傲,他就算是抬起头来,直视对面主座上的人都做不到。
眼睛余光扫过两旁,却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左侧一个个将军豪迈喝酒吃肉,笑容爽朗,打量着他们。但落到陆俊峰的眼中,他们却都是气场凛冽的杀神修罗,血气冲天,摄人心魄。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群人的身后仿佛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尸山血海。
而在另一侧,浩然之气升腾,形成了另一股威压。文臣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们,他们职责不同,思想不同,性格不同,所以气势也截然不同,但是他们的目光澄澈如明镜一般,仿佛可以穿透皮囊,窥探人心底所想。
角落里,有一坐着轮椅,手中把玩着一个不知名的木头盒子的女子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们,眼中光彩流转,满是好奇。
宁伯兴和宋兆文根本就不是个例!
这些人真是太诡异了!
承载着这些视线,每走一步,陆俊峰便觉步履愈发沉重。
他很清楚自己正面面对的是谁。
“使者,既见君主,为何不拜?”
在谢苍荣的身边不远处,柳秉玄出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陆俊峰闻言浑身一震,恍惚抬头,直直看向谢苍荣,这一路被人反复提起的领袖。
年轻的君王映入眼帘。
他生得俊逸,着锦衣,戴冕旒,剑眉斜飞,冕旒珠玉轻晃间,双目深邃仿佛蕴藏浩瀚星河,此时正带着和煦的笑容,平静地注视着他,全无半点压迫感。
谢苍荣身上没有半点法力,他只是个凡人。
然而这一刻,透过谢苍荣的眼睛,陆俊峰却好像看到了那不可形容,不可名状之大恐惧,恍若万重山岳一般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天地倒悬,万法崩灭,日月山河的咆哮在他识海中炸响!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宗主的身上感受到过。
他们是仙门,是修士,追求的是天地造化,超脱万物。
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维持仙门的体面威仪,自不能像凡人一般对这君王毕恭毕敬。反倒要不卑不亢,于人前显圣,展现出自己的本领和力量。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谢苍荣的目光,他的灵魂仿佛被那强大之势撞了一下,大脑一阵空白,原本想好的那些不卑不亢的言辞早已经忘之脑后。
“扑通!”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呵呵~”
伴随着阵阵清朗的笑声,所有的压力一扫而空。
陆俊峰这才回神来,不住瞪大了眼睛,不知何时,他已然和众师弟师妹们一起跪倒在大殿之中。
谢苍荣随意朝他们挥了挥手,淡笑道:“使者请起,不必拘礼,落座吧!”
周遭侍者引着陆俊峰一行落座。
陆俊峰恍惚间,只听见谢苍荣的笑声:“此番夜宴不论公事,诸位也不必紧张,大家吃好喝好便是~”
说着,乐师重新拨动琴弦,悠扬的乐声再次流淌,殿内文武也恢复了谈笑,推杯换盏,气氛似乎缓和下来。
片刻后,谢苍荣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陆俊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不知使者姓名,来自于何方,如何来到我朝东海?”
这一跪算是把所有的准备都跪没了。
都跪了,还谈什么修者气度?
这奇诡之国的领袖,果然也非同小可。
陆俊峰扯了扯嘴角,只得恭敬答道:“回禀陛下,在下名为陆俊峰,来自于鹤鸣洲太华宗,师承祁源峰峰主萧正真人,乘宗门秘宝‘冲云舟’,跨越数万里瘴气而来。”
“哦?
这些事情,宁伯兴都已经禀报给谢苍荣了,这么问也不过是起个由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