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4节
越是修行,感知便越是敏锐。
随着身体一点点恢复,这样的感觉越发强烈。
在凡人眼中,这不过是位气场强大的将军与气度雍容的重臣;但在陆俊峰这等修士看来,他们身上却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煌煌大势。
此刻身体微弱,冲云舟丢失,落于这诡异之地,面对着超出预想之人,陆俊峰回神来,也是满眼谦卑,朝着宋兆文躬身行礼:“前辈容禀。在下陆俊峰,这几位是在下的师弟师妹。我等出自鹤鸣洲云月山太华宗,奉宗主之命跨越渊海瘴气,为仙盟寻一条未来之路。”
太华宗好说歹说,也算是仙盟里前三的宗门了。
本身跨越渊海,开拓世界,集合力量共抗邪魔,这也是仙盟之头等大事。他们这些先遣队乘舟探索,背后都是有着仙盟做背书支持的。如今形势不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俊峰亮出自己的背景,也是希望对方能有所忌惮。
但是很遗憾,他注定是鸡同鸭讲了。
不论是宋兆文还是宁伯兴,都不知道说的‘太华宗’、‘仙盟’是什么东西。
宋兆兴眯了眯眼睛,面色如常,没有表现出丝毫疑惑,只是微笑道:“原是如此。陆公子远渡重洋,一路劳顿,可是辛苦了!”
陆俊峰瞥了眼地上昏迷的同门,嘴角微抽:“不敢言苦。”
“我主闻有异邦来使,欣喜异常。特命宁将军相迎,备云台夜宴,虚席以待,敢请陆公子携执圭璋以觐,与圣躬共醉于明月。”
宋兆文笑容温煦,言辞客气,但却完全没给陆俊峰拒绝的权力。
陆俊峰其实是想先休整一番,查探一下此地具体形势,再做下一步打算的。奈何闹出了乱子,他对此地还不甚了解,便被主人抓住,如今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服从安排的话,那就是入侵了。
现在情况不明,此地既然有这样的强人,若能和谐相处自是要和谐相处,还是暂且不要交恶的好。
他瞥了眼一旁笑容核善的宁伯兴,不禁扯了扯嘴角:“既是圣主热情相邀,在下不敢不从。”
领袖代表着更高的话语权和更多的信息,尝试建立关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可否再等些时辰?待在下师弟师妹们苏醒,再启程不迟。”
“自当如此。”
双方暂作休憩,气氛尚算融洽。
陆俊峰照料着昏迷的同门,而宁伯兴与宋兆文则步入神武号舱室议事。
门扉合拢,宋兆文环视四周,自袖中取出一方玉盒递予宁伯兴:“宁将军,烦请将此物密呈陛下。”
宁伯兴目光一凝:“是那悬空船?还是其残骸?”
“这就是那船!”
“这么小?”
“那船坠落时迅速缩小,变成了这般模样。”
说什么没捞到。
那不过是说给陆俊峰听的。
两人都是勾心斗角出来的老油子了,如何看不出那白衣公子在装睡偷听,一个眼神交汇,便已心照不宣。
宋兆文眉头紧皱:“此物可随心意涨缩,悬空不坠,却不知其力从何而来。若能勘破玄机,必可助我大夏再进一步。”他抬首凝视宁伯兴,“不知是否与那些人有感应,趁他们未醒全,阵脚大乱,应派人快些送远,交与陛下手中。若不幸被察觉……将军只咬定是海中偶得便可,与之周旋,莫要归还。”
宁伯兴闻言也郑重点头:“是,宋大人思虑周全。”
宋兆文轻叹了声:“有何周全?微臣自作主张,停了陛下的出航大计,耽误了吉时,只期望陛下莫要怪我便可。”
宁伯兴摆了摆手:“必然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陛下素来不信那凶吉之说,陛下神机妙算,料得您会插手此事,特着我向您传令,先暂泊此港,以待后事。”
“是!”
第五章 朕或许需要一个豆包
夕日西下,晚霞熔金。
“驾!”
疾驰骏马踏过青石路,直入王城。
昭临阁,皇帝处理政务之所在。
昏黄的余晖透过窗子,洒在温婉美人的脸上,睫影在暖光中轻颤,水晶般明眸之中满是眼前人的面容,她探出手来,指尖轻轻临摹着他的脸。
掌管天下的君王,此刻就躺在她的膝上,手掌摩挲,闭目养神。
安静祥和,岁月静好。
“报~”
忽而,门外一声侍者呼喊,却是打破了这美好的静谧,谢苍荣睁开了眼睛。美人顿了顿,便自觉为他整理好衣襟,素手轻轻捋了捋谢苍荣的鬓发,语声轻婉:“陛下,臣妾告退~”
谢苍荣笑了笑:“去罢!”
过了一会儿,侍者领着一士兵进了门。
谢苍荣靠着椅子,笑问道:“可是宁伯兴那里来消息了?”
面见君王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士兵有些激动,眼中俱是狂热的信仰:“回禀陛下,宁将军正在回来的路上,特命卑职快马加急,此物送回烈阳,交予陛下。”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盒子来,双手交予侍者。
谢苍荣瞥了眼盒子,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笑呵呵地赞了他一句,颇为随和:“是嘛!辛苦了~这么快送来,这一路怕是没停歇吧!”
士兵赶忙道:“将军嘱托,家国大事,臣不敢不尽心竭力!”
“我记得,你是叫马承勇……对吧?越州人?”
也不知怎的,马承勇莫名有种感觉,陛下的视线仿佛可以穿透灵魂,将他整个人都看了个通透一般。
可随即,这种感觉便是被汹涌澎湃的激动感激淹没了,陛下这等人竟然还记得他这样微末小卒的名字。
何其幸甚!何其荣光!
他面色涨红,扑通跪倒:“陛下,卑职……卑职正是马承勇,越州柳武县人。”
谢苍荣朗声一笑,起身接过锦盒,顺手拍了拍他的肩:“哈哈,起来,不必拘礼。”
“既是一路疾驰未停,粒米未进,就在朕这里吃点吧。”
说着,朝着侍者摆了摆手:“杨礼,领他去吃点东西吧。”
“是!”
侍者应下,便是带着有些呆愣士兵远去。
待到走出宫门,马承勇这才回过神来,他猛地定住脚步,转身回望那巍峨殿宇,眼中热泪盈眶,发自肺腑地朝着那至高之处拜了又拜。
“陛下……”
如此明主指掌乾坤,如何能不教人肝脑涂地,誓死追随呢?
一旁的侍者不住笑笑:“马将军,咱们陛下德行深如瀚海,这可不是谣传的。”
“随我来吧,吃饱了饭,才好为咱们陛下尽心做事啊!”
“是!”
几个下属离去,昭临阁便只剩下了谢苍荣一人。
他掂了掂手中的盒子,启封。盒内静卧一具精巧如玩具的木质小船,舱室、桅杆、风帆……无不雕琢入微,纤毫毕现。
除此之外,还附有一纸书信。
谢苍荣打开书信浏览一遍,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仙盟……太华宗……这是碰上修仙的了?”
除去宋兆文的书信之外,也有宁伯兴补的几句关于修者的情况。
好歹还都是人形的,好歹还可以沟通。
他的大夏没有武功,没有魔法,没有神通……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世俗世界,却是不想,他一统天下之后,竟然冒出来了一群修仙的。
在这些人来的那一天,谢苍荣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很清楚自己得到了一股力量,或者说,在认知改变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这些超出想象之物,那是集结了此方天地汇聚之灵的力量,天地之灵,万民敬仰,日月山河……整个世界的能量汇聚一处,都在保护他,支持他,他可以看到大夏鼎盛昌隆,蒸蒸日上的国运,他受此庇护,他在自己的国家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可以借此压制任何人。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是什么样的概念,是何等境界?不知道对面的仙盟强者是怎样的概念,对方能否跨界到来,能否搬山填海,摧毁万物,颠覆他的国家?
这些都是未知数,他需要在与那些外来者会面之后去了解。
而且他很清楚,他的力量有所局限,走出了自己的领土或者王朝颠覆……他就会失去昌盛国运庇护。他还可以感受到,这力量本质上是一种消耗,对于国家精气神的一种消耗,距离越远,范围越大,消耗越多……用得多了,怕是会亏损天地之气,亏损百姓精神,致使天下顷颓,灾祸频发,他不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挥霍。
归根结底,这是自保的底牌,每一分都需要用在刀刃上才可。
还是要想办法利用这力量进行威慑,换取利益,让国家不断变强,万众一心,国运昌隆,这股力量才会不断变强。
国强即我强,国运即我运。
相较于对面来去自如的修者而言,他被定在这里,居于守备地位,并不占据主导权。即便是一统天下,风光无限,谢苍荣也承认,现在的大夏处于弱势。
人要学习和接受更加先进的文明和认知。
修仙与科技,归于本质其实也差不多,无论如何,落后就会挨打。
另一个时代的前车之鉴始终在警醒着他。
谢苍荣并不准备固步自封,完全排外。相反,他要去拥抱这些文化,并且想方设法获取更多的信息,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攫取更多的利益,取其精华,无所不用其极去提高生产力,推动他的王朝发展。
念及至此,他放下书信,拿起了盒子之中的小木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