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27节
如此一来,小药童内心深处的负罪感,方才逐渐消融。
有什么酷刑的赎罪,比得上受害者的原谅呢?
于是,一老一少,两条鬼魂,互相搀扶,并肩走向蒙蒙迷雾里,不见了踪影。
安息瞑目,成功度化。
季青也长舒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小药童没什么错,他也是受害者——无论是被拐卖,还是被塞进人罴肚子里,亦或是人罴的野性本能爆发,杀人害命……这些都不是小药童能够控制的。
相反,在这个过程里,他一直在受到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所以要是真让季青把对方的尸体埋进门槛里,他心里也有个疙瘩。
如此结果,大善。
心情舒泰下,季青就地挖了个坑,将小药童的尸首掩埋下去,入土为安。
至于那人罴的尸体,他并没有动。
先前邓通等人请求他,让他将人罴的尸首交给掮行处理,季青应了。
邓通等人便下山准备板车运送熊尸了。
这吃过人的熊罴,血肉自然不能入口,但除此以外,熊皮、熊骨和爪牙,仍然是价值颇为不菲的材料,可不能浪费了。
季青下了山。
时辰已经是正午了,他的肚子咕咕咕开始叫了起来,随便找了家秋山镇上的饭馆,点上肉菜应付起来。
巧的是,邓通等人也在这家饭馆吃饭,看来也是准备填饱了五脏庙再去处理那熊罴的尸首。
只不过摘下脸谱、脱下外袍的季青,他们却是认不得了。
季青还听得这群掮行的汉子说话。
虽然他们说得小声,但身为内劲宗师的季青听觉何其敏锐?
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魁梧汉子问邓通,说刘函公子悬赏的事儿掮行都没公布,那好汉自然也不知晓,何不悄咪咪将银子扣下了?
邓通反手给他一巴掌,骂他鼠目寸光,说那好汉的实力最次也是圆满宗师,若是能结交拉拢,对掮行来说可比五千两银子要珍贵多了。
季青听着,只是笑笑。
邓通对自个儿有所图,并不让他感到不适。
反而那种非亲非故还毫无来由对你好的人,才是真正要当心的。
吃完饭,结了账,季青一路顺着官道溜达着回了临江,一路上顺便盘点悼亡镜的奖励。
人字中品的黄百寿的鬼魂超度成功后,得到了八年的鬼魂余寿,以及好几件遗泽。
一本《山野风物志》,对应黄百寿的前半生憋宝的经历,里面详细记载了深山老林中的各种事物,比如对各种植物的分辨,各种动物的习性,以及一些玄虚玩意儿——黄皮子,山魈,僵尸……
一门“望气观山术”,习得此术,可观山相河,分辨祸福吉凶。除此以外,也可望见生灵之气,辨别善恶忠奸。
一门“训狗术”,训狗是统称,此术乃是调教各种禽兽畜牲,使其为己所用之法。
一门“箭术”,作为憋宝客,行走深山老林,没点儿自保手段,早就沦为野兽粪便了。
除此以外,小药童的鬼魂被悼亡镜评定为人字下品,超度过后,得了六十二年鬼魂余寿,以及两门遗泽。
其一,《百草药经》,详细记录了各种草药辨别和药方,是小药童短暂的人生中所掌握不多的技艺。
其二,那改变了小药童一生的邪术,造畜之术。
拢共加起来,得鬼魂寿元六十载,加上先前的五十载,季青如今身负一百一十载鬼魂寿元。
以及六件“遗泽”。
其中《山野风物志》和《百草药经》属于典籍物品。
而剩下的几件则是技艺手段,都可以通过鬼魂寿元磨炼。
季青花费了三十年,将望气观山术锻炼到“出神入化”之境,睁眼看世间。
只觉天地在他眼中,变幻了一番模样,茫茫无色岚雾,充斥在整个天地间。
山野坟地,黑雾笼罩,阴气森森,如阴云密布;青山绿水,白雾笼罩,是为生气旺气;甚至路过的商队,每个人头顶也升起不同岚雾,商人贵气升腾,马儿劳气滚滚,力夫生气盎然……
颇为神异。
还有那门箭术,四十年光阴点满,出神入化。
将季青的视力强化到了极限,若无阻拦,千丈开外,可察秋毫。更领悟箭术奥妙之“心瞳”,目光所致,箭无虚发!
只可惜手头没一副趁手弓箭,无法施展。
以及那门训狗术,这手段简单些,二十五年光阴直接臻至化境。达到这个境界,季青无师自通,领悟“禽语”,能听懂各种动物叫声所传达的含义,同时也能通过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向飞禽走兽下达命令。
也是一门颇为神异的手段。
比如他抬头就看见一群南飞大雁,摆成了一字型在飞,心血来潮之下,吹了一声口哨。几十只大雁便变幻阵型,一会儿排成个S,一会儿排成个B……
至于那造畜之术……吃灰去吧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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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盘点完,季青也溜达回了临江。
刚一进南城门,还没走过一条街,就碰上个熟人!
只看那城南捕房的捕头张向明,背着双手,挎着刀,迈着外八字,心里不晓得想着什么美事儿,优哉游哉地巡街。
背后还跟着俩捕快。
季青又想起这崽种把自个儿当平账大圣,啥屎盆子都扣过来,当即就气不打一处来!
抬头,见光秃秃的树杈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
季青吹了个口哨。
那几只麻雀立刻扑腾起来,围着张向明脑门儿上转圈儿。
然后,啪啪啪啪啪……
一坨又一坨鸟屎精准落在张向明脑门儿上。
张向明大怒,大声呵斥驱赶!
可那几只麻雀儿就跟和他有仇一般,一直盘旋在他头顶,不时就屙一坨下来,啪嗒落脑门儿上……
第二十八章 阴门行头,闹市僵尸
老有人说,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不,原本笑呵呵美滋滋的张向明被淋了一身鸟屎,整个一行走的人形夜香车。
不仅周遭老百姓围着他看热闹,指指点点,连连自个儿背后那俩捕快手下,都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用嘴巴出气。
气得这位城南班房捕头的脸都黑了。
反观季青,优哉游哉哼着小曲儿,往自家铺子去了。
时值黄昏,日落西斜。
临江街巷上,多的是逛街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那头干活儿回来的力工,以及准备开始夜生活的风流浪荡客……
季青走在人群里,兴致之下,望气观山术一开。
每个人脑门儿上都浮现出一缕缕色泽各不相同的岚雾。
锦衣华服的大官人贵气天成,却虚浮不稳,看来是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街角算命老先生的气,奸相外露,一看就是忽悠人的;穿梭在人群中的荣门高手目光逡巡,头顶上岚雾呈贼匪之相,看准了一商人衣兜,正打算顺手牵羊,却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条恶犬狂吠,对着他屁股就是一口咬下去……
市井百态,尽入眼帘。
季青颇感奇妙。
这望气观山之术,就好似撕开了人外表的伪装,通过他们的“气”窥见其最真实的本质。
季青一路溜达着,终于到了筒子街,和相熟的街坊邻里热情招呼着,刚准备进铺子。
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因为他看到一青卦道袍老叟,正在筒子街的一家肉铺买新鲜猪红。
这老叟五六十岁,身形佝偻,面颊清瘦,腰上系了个黑葫芦,右肩挎了个粗布包,里边装着枚黄杨木罗盘。
身后还跟着个十来岁的小童,一身长衫不太合身,步履僵硬。
季青眉头一挑。
这青衣老叟,原身认识。
是住在黄渠街的一个阴宅风水师,专给人看风水挑阴宅定吉时,大伙儿都喊他“周三爷”。
在临江的阴门行当里,这位周三爷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诸多吃死人饭的同行都奉其为“行头”。
所谓行头,是各种市井江湖行当的黑话,就是指在这个行当最有本事的人,大伙儿都唯其马首是瞻。
周三爷就是这么个人物,跺一跺脚,临江的阴门行当就得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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