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29节

　　——总而言之，那位王妃娘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手段，将一切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辛凌白这位青天大老爷的到来，因为一个秘密，雷声大，雨点小。

　　周家，又成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土皇帝。

　　但因为先前的谋逆之嫌，周家五房六房的人丁全都过继给了其他几房，被查封的天香楼也没敢重启。

　　算是让周家元气大伤。

　　而周老爷子也明白，晋王妃雷霆出手也只是因为那个秘密而已，绝不可能再多费精力和人脉帮周家重建天香楼。

　　原本，周老爷子一共七个儿子，除去已经被除了名的周三爷，周家也有六房血脉，各自有各自的营生，大房把持渔栏生意，二房把持牙市生意，四房干着酒楼的生意，五房六房一同操持天香楼这个临江最大的销金窟，七房做酒水生意。

　　辛凌白这么来一趟，直接打掉了五房六房的天香楼，加上五房六房的人丁并入其他几房，导致周家利润大减的同时压力剧增，整个周家上下都恨死了辛凌白，让周三爷给他殓的尸，下的葬。

　　不仅将尸体毁坏得千疮百孔，让辛凌白死无全尸。

　　更是在他的棺材上钉了十三枚镇魂钉，按照阴门行当的说法，这出殡的棺材钉可讲究得很，七颗保后人顺遂平安，九颗求来世荣华富贵，十三颗却是钉死亡者三魂七魄，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不过其实也不必费这个力气，辛凌白壮志未酬而死，本就死不瞑目，无法安息。

　　只不过由于十三颗镇魂钉，死死把他的魂魄钉在了墓园里，所以他没办法像芮月姑娘一样，遵循冥冥当中的感应，下山寻到铺子里去。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仙人”，又是咋回事儿呢？

　　原来去年年关的某天，天上突然出现一片金霞，隐隐有一道身影踏云而去。

　　那时，辛凌白的鬼魂，跪地诚心恳求仙人施功除恶，还临江一个朗朗青天！

　　却没想到，那位仙人好似当真听到了他的话。

　　他的耳边，响起仙人的声音。

　　说是永和六九年，正月十五元宵夜，姑苏山上有缘人，可助他还愿。

　　然后，就是元宵节夜里，季掌柜送芮月姑娘上山，成全那人鬼情缘了。

　　同时，从季掌柜身上，辛凌白也冥冥有感——这便是那位仙人口中的，有缘之人！

　　走马灯看罢。

　　悼亡镜上，篆字浮动，做出评定。

　　【鬼魂：辛凌白】

　　【评定：地字下品】

　　【还我临江，朗朗青天】

　　【度化鬼魂，可得奖励】

　　季掌柜长吐出一口浊气，思绪千回百转。

　　想不到市井街头传闻的前任县令身死一事，竟有这般曲折离奇的经过。

　　更想不到，那个被他亲手砍下了脑袋的周云瑞，居然是晋王妃的儿子？还是……梦中受孕所生？

　　除此以外，还有辛凌白所看到的那位“仙人”，正是当初白日飞升的“麻道人”。

　　这可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至于辛凌白的遗愿？

　　他一直没变过，他生在临江，死在临江，这辈子也只想为临江除了周家这个祸害！

　　就如悼亡镜中所评，还我临江，朗朗青天！

　　或许这般遗愿，对他人而言，乃是无比为难之事。

　　可对季掌柜来说，相当于白捡的一场地字下品机缘造化！

　　他本来就是打算灭了周家的。

　　不管今晚碰没碰上辛凌白，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兄台，看你模样，应当是一位阴门行当的人物，方才能使人鬼相通。”

　　在将一切都全盘托出后，这位前任县令见季掌柜思绪万千，还以为他吓得动弹不得了，连劝慰道：

　　“但你也不必害怕，这周家虽说势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我虽身死，但生前的许多人脉关系还在，我的那位百户好友即将调任回乌江百户所，掮行的几位当家也会听我一言。

　　再加上这些日子我在墓园听那些上坟的街坊在讲，咱临江出了条响当当的汉子叫割头客，已经折损了周家不少实力……

　　所以如今，只需要兄台以小生之名整合人脉遗产，联系上百户所，联合同样对周家不满的掮行，最后设法寻到那位割头客，与其结盟。

　　等一切准备妥当，再略施小计给周家扣上一顶谋逆或归一教的帽子，最后，多方出手一同夹击，定能将整个周家……”

　　只能说不愧是读书人出身，三言两语之间，便有条有理提出了整个计划的雏形。

　　辛凌白的声音在这一刻，斩钉截铁！

　　“——连根拔起！”

　　但季掌柜听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辛凌白见状，还以为季掌柜仍是胆怯，脸色一黯，但也只能无奈叹气。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立志要覆灭周家，但却也理解临江百姓对周家深入骨髓的恐惧。

　　“罢了，或许……兄台并非有缘之人。”辛凌白轻轻摇了摇头，空欢喜一场。

　　“你误会了。”季掌柜终于出声，“我只是觉得麻烦。”

　　辛凌白脸色一怔。

　　“你是读书人，胸有韬略，运筹帷幄，你那一套，我玩不转。”

　　季掌柜一想起辛凌白的谋划就觉着头疼，抠了抠脑壳皮，“但我是收尸的，成天都和尸体打交道，所以我晓得一个更简单的道理——人被杀，就会死，死光了，就没了。”

　　这一次，辛凌白是听明白了。

　　这家伙是想单枪匹马挑了这个周家！

　　他不是胆小，是他娘的胆子大到没边的愣头青！

　　“兄台万万不可啊！周家虽说作恶多端，但扎根临江多年，暗藏兵甲，势力庞大，还有武人坐镇……”

　　他赶紧苦口婆心劝道：“你为什么觉得能单枪匹马便将其击溃呢？”

　　“为什么吗？”

　　季掌柜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合计起来。

　　“因为我已经杀穿了牙市，因为我已经斩首了晋王妃的子嗣，因为我已经将周家逼入绝境，因为……”

　　辛凌白怔住。

　　他突然看到，眼前殓尸匠的身上突然被黑墨般的色泽晕染，化作一身猎猎黑袍；清秀的脸皮底下长出苍白的脸谱，非哭非笑，妖异如鬼。

　　静静地望着他。

　　那一刻，似乎连声音也变得沙哑森冷，比之墓园的寒风都要刺骨。

　　“我就是割头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法力圆满，临江改姓

　　哪怕辛凌白身为鬼魂，也不由浑身上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生前，他是读书人，并且也是和李家老爷子一样，胸膛中宫处凝结了才学之气的读书人。

　　虽说还没来得及踏上才学之道，修得那言出法随一般的厉害本事，但也有许多非凡之处。

　　比如，胸藏慧心，耳聪目明。

　　对于一些天地之间的气，隐隐可有所察觉。

　　所以，此时此刻，当他眼前的殓尸匠完全不再掩饰，撕裂虚假的伪装，显露出那真实一面时。

　　辛凌白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森寒。

　　恍惚之间，他好似只看到对方头顶血红煞气，滚滚如云，似荫似盖，漫天红云里好像又有无尽狰狞可怕的冤魂怒吼咆哮，摄人心魄！

　　那一刻，辛凌白心头明悟。

　　倘若不论秉性的话，眼前之人，恐怕比起那周家，还要更凶更恶！

　　但……

　　“甚好！甚好！”

　　老话讲，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更有恶人磨！

　　这当了临江二十来年土皇帝的周家，终是遇上了一个更加凶恶的狠人！

　　“既然如此，那是小生鼠目寸光了！”辛凌白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那小生便在这姑苏墓园，等着兄台的好消息了！”

　　“你不想亲眼看到周家倒下？”季掌柜问。

　　辛凌白脸色一苦，转过身来，只看他那半透明的鬼魂之身上，伸出一根根若隐若现的铁链来，深深扎根进墓园的雪地里。

　　死死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