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神话:从河神开始 第93节
他此刻脑海中出现少司命那清冷却充满悲悯之色的面庞。
如同铜锤,重击在心。
……
对于权铭之问,此时的少司命却是调转了鸾车。
银鱼拉车,徐徐离去的同时,浅声道:“昭阳君……你真的看透自己那颗与她同样理智的心吗?”
“若是看不透,如何度过七情六欲之劫?”
“劫已生,吾即使阻止,可又奈何……又奈何呢?”
“……终需己度。”
……
少司命离去。
权铭捂住眉眼,死死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待压下后,却又失笑。
与云中君道:“做这仙神是好,不受王权束缚,可也不好,不得近人,人不得近,要当高高在上,受人跪拜的神明,就不能贪求七情六欲的满足……云中君,吾有一言,或许唐突,但此时想问……”
“若是给你做那百年凡人的机会。”
“你可会舍弃仙神之尊?”
云中君悠悠看着权铭。
随之轻笑:“若有机会,为何不愿……吾活得忘却岁月,避那七情六欲如世人避洪水猛兽,这日子实在不自在。”
“但,吾晓得这无机会。”
“是以,昭阳君还是勿要回忆往昔,看看眼前罢。”
权铭闻言,吐出一口浊气。
却是放开遮目的手掌,望向道天之下的泱泱楚地,水泽之势极大,制约楚地国人的生息,而水泽之外,还有那世家大族压迫,形成君臣子民的阶级……而那楚地之外,还有更多……
此刻,权铭心中一沉。
之前的驳杂情绪皆抛在一旁。
云中君惊诧:“昭阳君如此快就稳住道心?”
“……这,身上七情六欲之毒,都减弱些许……古怪……”
云中君审视权铭,却百思不得其解。
他蹙眉,面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他目光流转,欲言又止,终是在权铭望向他几息后,才叹道:“昭阳君,得幸吾遮挡了天机,其余仙神不得见此……若不然……你这七情六欲之古怪,怕是引起不小喧哗。”
呃……
权铭轻疑一声,他询问:“难道七情六欲不可减?”
云中君摇头:“非是如此,七情六欲可减,但对仙神而言,一无用道器灵物,二无以道韵境界,如何减?”
“这?”
权铭狐疑,他回忆方才。
他不过是看了这世间疾苦,心中更坚定为人道砥砺而行罢了,怎么,难道这就能压制七情六欲?
不得其解。
权铭与云中君面面相觑,终是一笑。
权铭道:“看来机缘未至,若是权铭之后得解,必会告知云中君。”
云中君面上神情略动,满意颔首。
这时,权铭也收敛心神……
正准备与云中君告别,回归水府,好好盘算今日的意外之劫,可突而一愣,他眸光闪烁,不断盘算方才……少司命的言行……
——或许……不能——
这是少司命对他询问的回答,之前的少司命已经,或许?不能?出现?
含糊其辞。
可之后这位少司命那般理智地应对大司命爆发的七情六欲之劫。
还有,方才的言语。
三言两语,看似对自己点拨如何度过七情六欲之劫。
可结果却是挑动了自己的心神,差点让七情六欲再次爆发。
权铭遇事,需决断时,他会先探其缘由,再看其过程,最后得其结果,以此三者,才决断一事。
缘由:以含糊其辞,令大司命在自己面前爆发七情六欲。
他权铭为后天分封的仙神,如何抵挡得住一位道天五重先天神明的情欲爆发?
此事,放在任何一位仙神,恐怕就是湘君这样的存在,无防备之下,怕都要受到影响。
过程:少司命理智旁观,漠然无惊,好似早有预料。
之后又以三言两语,再次挑动他的心神。
结果:他权铭受到七情六欲之染。
且此情欲不再只是为了君父杀他之怨,还加上了与少司命的情谊。
……
“少司命……”
“算计吾,引吾入局!”
并非他权铭多想,而是他知晓少司命理智。
既然这位继承了少司命的理智,若无所谋,绝不会在知晓大司命以少司命为七情六欲,还说出那含糊其辞之言,让大司命陷入劫中。
以至于,让就在此地的他,也受七情六欲之染。
今日之事,她本可规避。
却又一一加深!
“……她欲作何?”
权铭沉思,一侧的云中君却是听之凝眸,刹那的恼怒后,收敛了神情,拍拍权铭肩膀,沉声道:“看来你远比吾等所见的……多智,这位少司命今日所做,回想之下,确实古怪,好似,要兵不见血,致你于绝境。”
“嗯……”
“即如此,吾告知你一事。”
“此事本不该言说,但说之,你可警惕……这位少司命,似乎即将……登临道天六重!”
……
……
第97章 以‘鬼节之策’,灭土伯
梦泽之中——
孩童模样的少司命手持玉磬,清冷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悲色,但随着她双目变幻……
一则倒映大日。
一则倒映大月。
这抹情绪化作乌有!
无言之间,她轻击玉器。
咚!
清鸣之音传响空荡荡的司命神府,好似代替她叹息。
她清冷道:“有情之神,方能承接少司命之职……无情,为日与月一般,高高在上……而有情……需七情六欲皆有,且唯有人族,才先天具备七情六欲……先天神明,先天只有一种情欲……此,若是染上七情六欲之毒,多一情或一欲,皆有一劫,度过则生,否之亡也……”
“她……”
“先天目欲,常观世间。”
“却因目欲而对世人有了悲悯之情……”
“难度……”
“理智如她,如何不知死期?”
“可理智如她……为何又会动那份情……以至于,一劫未度,又生一劫……最终走上此路。”
“……昭阳君。”
“咚!”突而,司命神府外,传来一声踉跄逃离之声。
殿内的‘少司命’缓缓摇头。
她心中升起一抹愧疚,但愧疚很快被眼中的日月磨灭,她只得清冷道:“……大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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