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神话:从河神开始 第8节
“我斗氏绝不会派人插手……”
说罢,低声道:“但以老朽想,大概率是屈氏来人……听说屈氏族中出了一位良才,名曰屈完,近日及冠,想必就是他了。“
屈氏,这与权铭想到了一处。
当初在权水岸上,屈瑕那警惕的目光,权铭可忘不掉,这人谨慎内敛,谋算不止。
不过派个才及冠的小子来,可是瞧不上他?
呵!
权铭已入楚国道天,只要他不叛变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现在不怕聪明人来监视他,与他作对,他担忧的是屈瑕弄一个蠢人放在他面前来恶心他,耽误他在权水流域实行良策。
“权仙……权仙,可还有问?”
斗伯已经完全敛了性子,好似和蔼老者一般询问权铭。
权铭目光掠过他,看向一直注视他,静静听着他与斗伯交谈的权人们——
“……公子。”
“公子!”
闻声,权铭手腕微动,收起这片权兵布甲,转而对斗伯道:“前几日权水中一声轰鸣,权氏宗庙倾倒的声音让人心惊。”
斗伯眼下一震。
下意识道:“这……这是王上的命令。”
权铭听后点头,自顾自道:“灭国之战,夺社稷,毁宗庙,自是如此……”
说着,权铭一礼:“斗伯为楚臣,我如今为楚地神明,且称得上同行,不知可否在归去时,与王上诉明,给权人在权水祭祀亡者的机会,算是彻底将权国葬入权水,以楚人之命过后续的日子。”
权铭最后望向权人,声音穿透云雾,安抚道:“你等依旧在权地生活,我自会庇护,权兵尸骸,我也将完好带回!”
楚地意志+1583
……
……
小剧场——
楚国郢都,屈氏族地内,屈瑕看着手中的情报,长长叹了口气。
一侧的竹席上,方才及冠的屈完侧身顾盼,在看见内容时,诧异道:“叔父,斗伯为正大夫,身上的国运即使是道天四重的湘君都能交锋一二,怎么连这……连个道天一重的水仙都压制不住?”
屈瑕闻言,闭目只道:“权铭,成了仙神,如鱼得水!”
“…屈完,你在权县为尹,小事让着他,大事需问我。”
屈完:“……”
第8章 君上·今日死
斗伯不答应也得答应!
今日在权城的事情,这般多双眼睛见证,之后必将传遍楚国。
权铭与其说是在对斗伯说,不如说是向楚王谏言。
斗伯也是多年的老臣,虽说摸不透楚王的心思,但也知晓楚王招魂权铭,将权人留在权地是为了作何。
……收买人心,以王道征服权人罢了。
如此,他也明白权铭不可恶交,难以在这时候扳倒。
思即此,斗伯对权铭回礼:“权仙所言是为权人归楚,老朽自然如实相告楚王,不敢耽搁……这就启程!”
斗伯与权铭对视一眼。
皆维持楚地神明与楚臣的体面。
但他们没有再多礼节,斗伯回身拍拍自己族侄的肩膀:“在县尹来前,一切听从权仙的就是……莫忘记帮权仙将生前的东西送往水府。”
“……诺!”
斗廉这个楚国小将站得笔直,坚毅应声。
斗伯目色无力,他如何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权水之仙,会如此难对付,他这族侄的调令已下,他此刻也无法带走,只能暂留于此,之后再想办法调离。
……
斗伯离去,只有一小队甲兵护送。
与来时的风采相比,此刻显得狼狈,不过权铭清楚这是对方故意示弱,毕竟没有带回权国的宝物,难道还能敲锣打鼓回城?
暗道一声:老狐狸。
权铭看着权城这个烂摊子,知晓这是斗伯故意为之。
但他也不恼。
无论是对于单纯的楚臣,还是权人而言,这事都是难以解决的大难题——如何在楚国管控与权人尊严之间找平衡?
可对于他来说,不过小事。
此时他拥有足够的威望。
他对斗廉吩咐:“甲兵收缴了青铜用具,就放权人自行归家罢,记住,不可收缴米粮,过段时间就是农忙收割,权人无食入肚,那权田中的粮食谁来收割……至于甲兵们,把守城门要地,约束权人出城即可,其余莫要打压……剩下的,等县尹来时,再等安排。”
斗廉应答:“诺!”
权铭点头,今日来权城的事情处理大半,正准备退离。
“舅!”
那被甲兵押着的少年倔强又无助地看着权铭。
权铭没有应声。
他如今是楚地神明,而他唯一在世的血亲却还未归楚,现在亲近对方只能让这孩子陷入险地。
只是在离去前,最后与权人说了一句:“若遇难事,可对权水诉说心声,合乎情理,我自然现身。”
天色渐黄昏……
竹篷木舟向着权城的中心,权宫驶去。
斗廉招手,令两个甲兵上前:“权国一氏已经没有人了,可他毕竟是权仙的外甥,你们每日给这孩子送去熟食物,其余勿要为难。”
“诺。”
……
入夜之时,权铭已经来到位于坍塌的权国宗庙处,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留恋地看了一眼,就随着云雾散去,离开了权城,可实际上他已经来到了宗庙下方的水窟中,上方有巨石遮掩,唯有狭窄处一个小口透气。
若是寻常人的身形根本无法进入巨石内部。
可权铭已经是权水之仙,自然能化作水流涌入其中……
哒!
水流落地,在宽阔的地下宫殿中化作人形。
这里是权国最大的秘密,数百年里查缺补漏,隐蔽至极,外人无可得之,唯有权氏嫡系才能进入。
这还是权铭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他方才降生时,作为嫡长子,一个婴儿被权君抱至此地认祖。
若不是他胎穿而来,自幼开智,恐怕也无法知晓此地的存在。
权铭微微蹙眉,这里一股尸臭味!
屏住了鼻息,他这才回身看向幽暗的通道,那是直通权君寝殿的暗道,只不过权君虽然为君恶劣,为父不慈,但在最后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商朝后裔的尊荣,将暗道彻底堵死,即使心细如尘的斗伯都无法发现端倪。
地下宫殿并不大,唯有两盏昏暗的火油灯照明,阴暗的角落还隐隐有‘老鼠’的声音。
沙沙沙……
对方满是污血、形如枯槁的手伸出,拖着华贵的帛衣、象征权君的冠冕以及已经无力的身体爬出来,对方就这样看着权铭,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
“权国败亡已有十四日了吧……”
权铭踏足于青石砖上,目不斜视,不看他,只轻声说着:“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
“啊…啊……”对方费力抬手,想抓住权铭的裙角,可距离太远了,他只能慢慢上前。
权铭摇头:“把我当做人牲,献祭给先祖。”
“可当先祖响应,却无法抵御楚国,而那些原先与你‘交好’的周臣之国皆无视求援,自顾不暇时……你若是为了你的抉择英勇壮烈地死去,那我还能再称你一声……”
“可是,你逃到了这?”
权铭的目光望向地下宫殿最前方,那面巨大的青铜画壁!
以及画壁正中放着的硕大商鼎!
画上雕刻着【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商朝由来,以及【四方风神】庇护,列代商祖治理世界的传说——【舜赐子姓】、【契封于商】、【昭明牧野】、【相土隆丘】、【王亥训牛】、【商汤灭夏】、【盘庚迁殷】、【武丁开山】、【妇好伐羌】、【子权立国】……
这些全是赞扬的丰功伟绩。
可权铭却能看见隐藏的世人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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