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442节

　　僵尸一族与阿修罗族历经数千上万载厮杀，终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阿修罗族退守血神宫周边海域与修罗道。僵尸一族则蟠踞血色荒原，镇守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三处界关。

　　两族一杀一镇，彼此制衡。原本混乱无序的幽冥血海与轮回下三道，反倒渐渐立起规矩，日趋安稳。

　　玄曜见此情形，心中大定。

　　他将僵祖宫诸般防务，尽数交由真祖犼坐镇。又传下法旨，命将臣、赢勾两大祖僵各司其职，从旁辅佐。

　　安排妥当之后，玄曜不再耽搁。

　　他大袖一挥，收起九首鬼母古玺。随即驾起福德祥云，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离开血色荒原，直奔幽冥最深处而去。

　　幽冥至深之地，正是地道根本所在。

　　六道轮回便矗立于此。

　　玄曜驾云而至，远远便见六座浩瀚无边的轮回门户缓缓转动。

　　门户之外，生死长河环绕不息。河水昏黄，不知源头，也不知流向何方。

　　亿万亡魂受地道牵引，在轮回神光中来去不休。前尘记忆被一一洗去，只余纯净真灵，各自投入六道之中，寻求往生之机。

　　轮回中央，悬着一座古朴庄严的宫阙。

　　宫阙通体由玄黄功德凝聚而成，散发着厚重如渊的圣人威压。

　　此处正是平心娘娘的道场，平心宫。

　　玄曜按下云头，落在平心宫外。

　　他尚未开口通传，宫门便已缓缓开启。

　　两名粉雕玉琢的地道童子从门内走出，来到玄曜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稽首。

　　“拜见人教圣师。”

　　左边那名童子声音清脆，开口说道：

　　“娘娘早有法旨，言圣师今日必至，特命我等在此迎候。”

　　“圣师，请。”

　　玄曜微微颔首，心中一片明澈。

　　圣人与天地大道相合，可察天机，观过去未来。自己此番前来幽冥的谋划，自然瞒不过平心娘娘的法眼。

　　“有劳两位仙童引路。”

　　玄曜还了一礼，随即跟着两名童子迈入平心宫。

　　大殿之内，空旷辽阔，此间不见寻常仙家道场的珠光宝气，唯有无尽玄黄功德与地道气运交织流转。

　　大殿正中，一方九品轮回紫莲静静悬浮。

　　平心娘娘身披玄黄宫装，端坐莲台之上。她面容温婉，眉宇间透着悲悯众生的慈悲之意。

　　周身圣威尽数内敛，依旧深不可测。

　　“贫道玄曜，拜见平心娘娘。”

　　玄曜上前数步，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圣师免礼。”

　　平心娘娘微微抬手。

　　一道柔和的地道清气凭空涌现，将玄曜稳稳托起。

　　她看着玄曜，眼中浮现一丝温和笑意。

　　“圣师在血海开辟僵尸一族，代地道镇守轮回下三道，又为洪荒清理尸煞秽气。

　　此举顺应天地运转之理，补全地道缺漏，实乃大善。”

　　“贫道还要多谢圣师，替幽冥解去这桩积年隐患。”

　　玄曜谦逊一笑，打了个稽首。

　　“娘娘言重了。”

　　“贫道不过顺势而为，借地道气运谋求几分功德。能为娘娘分忧，也是贫道的福分。”

　　两人寒暄几句，玄曜便敛去笑意，神色渐渐郑重。

　　他素知圣人面前，虚言无益。

　　此番前来平心宫，本就是为了求取那桩无上机缘，自然不必绕弯子。

　　“娘娘明鉴，贫道今日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玄曜直视平心娘娘，坦然开口：

　　“昔日娘娘身化轮回，证得地道圣位。盘古殿受此牵引，生出共鸣，曾有一缕都天神煞坠入幽冥。”

　　“贫道新近炼成一座周天煞阵。阵中星力浩荡，煞气底蕴却有所不足。若无万煞之源镇压中枢，大阵终究难得圆满。”

　　“故而，贫道想向娘娘求取那缕都天神煞，用以补全阵法中枢。”

　　平心娘娘听罢，神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已料到玄曜会有此求。

　　她微微垂眸，沉默片刻，方才缓声说道：

　　“都天神煞，乃父神开天之后，肉身血气与天地浊煞交汇而生。此物至刚至烈，堪称万煞之首。”

　　“对如今的贫道而言，这缕神煞虽已无甚大用，可它终究源自盘古遗泽，更是我巫族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根基。”

　　“圣师昔日在不周山下，曾以一言点破天机，助贫道明悟轮回之理。这份点道因果，贫道始终铭记于心。”

　　“只是都天神煞事关巫族根本。仅凭昔日那桩因果，贫道还不能轻易将其赠出。”

　　玄曜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

　　他深知都天神煞何等珍贵。若平心娘娘一口应下，反倒会让他心中不安。

　　如今平心娘娘不曾直接拒绝，便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娘娘所言极是。”

　　玄曜从容点头，拱手问道：

　　“这等镇族底蕴，自然不能白白取走。不知娘娘有何条件？若在贫道力所能及之内，自当与娘娘交换。”

　　平心娘娘看着玄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幽幽一叹。

　　“圣师可知，贫道证得圣位之后，再看这洪荒天地，已是另一番光景。”

　　平心娘娘声音低沉，透着难掩的忧虑。

　　“昔日贫道身为祖巫，与诸位兄长一般，天生不具元神，难明天机。只知我巫族乃盘古正宗，身负父神血脉，理当执掌洪荒大地。”

　　“为了争夺天地正统，我巫族与妖庭连年厮杀，造下无边杀孽。”

　　“直至贫道身化轮回，真灵与地道相合，方才真正看清了天数。”

　　平心娘娘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

　　“我巫族不修元神，不识天数，只凭一腔悍勇行事。长此以往，杀孽日重，早已不为天道所喜。”

　　“纵然我等能在量劫之中击败妖族，踏平太阳神宫，也绝难成为真正的洪荒主角。”

　　“天道容不下我巫族。”

　　“将来巫妖决战，量劫彻底爆发。我巫族极有可能遭逢灭族之祸，连一丝血脉也难保全。”

　　玄曜静静听着，心中亦是暗自叹息。

　　圣人洞察天机。

　　平心娘娘显然已经窥见了巫族日后的结局。

　　巫妖量劫，原本就是一场席卷洪荒的无边杀劫。巫族和妖族皆是应劫之人，无论哪一方取胜，最终都难逃衰败之局。

　　唯有如此，新生的人族才可承接天地气运，登上洪荒大势之巅。

　　“娘娘慈悲。”

　　玄曜轻声说道。

　　平心娘娘抬眼看向玄曜，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殷切，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求。

　　“贫道别无他求。”

　　“只盼将来巫妖决战，巫族败亡之际，圣师能看在今日之缘上，出手保下我巫族部分血脉，留住盘古传承。”

　　“莫让我父神的后裔，在这场量劫之中彻底断绝。”

　　玄曜听罢，眉头微微一挑。

　　“娘娘既已证得地道圣位，万劫不磨。若巫族当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娘娘大可亲自出手庇护，何须借贫道之手？”

　　平心娘娘闻言，眼中无奈之色愈发浓重。

　　“圣师有所不知。”

　　“贫道虽已证得混元道果，却受地道所限。如今地道尚未圆满，又受天道压制，难以显化于洪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