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47节
顿了顿,语气沉缓,不容置喙:“既是娘娘亲言,我又有何不准之理?!令苏尘即刻率岳家族兵、三营净军,返还悦见山休整。饬其养伤整补,不可懈怠,待西南战局稍缓,再听调遣。”
蒯恩闻言,心中一松,再度躬身行礼:“谢世伯成全,晚辈代岳妃谢恩。”
康大宝微微抬手,示意退下,目光复落远方山峦,神色沉凝,似已将此事翻篇。
西南风云未歇,妖潮虎视,诸多谋画尚在推进,这点人事调动,不过是局中小节。
而蒯恩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心头却了然。
康大宝虽准了所求,未必便认同岳红此般短视之举。只是人情世故、权衡之间,终究还是准了。腾文劫火已熄,西南战局才刚刚铺开便就已显危机,这世伯也是难办啊。
康大掌门不晓得蒯恩还在体恤自己,只身出了大殿,却就瞧见了正在候他的萧婉儿,本以为后者是要老生常谈那点儿风月事情,眉头将要蹙起时候,却见得费天勤并赑将军竟也与其立在一路。
“老祖您这是?!”
“康小子,萧掌门适才与我言,那井明洞主身上,或就有一枚霄蕴珀。”
“哦?”康大宝重投在下萧婉儿身上的眼神倏然起了变化,二人目光相对,久未开腔。
最后终是萧婉儿率先轻开檀口:“齐国公信我不信?!”
康大宝面色一正,跟着便缓缓颔首:“自无不信萧掌门道理,烦请萧掌门仔细道来。”
对面佳人听得这言,目中才似有点柔光泄出,玉音也软了半分:“那鬼虬妖尉本是...”
第829章 城前鏖战,陡生波澜
蒯恩本以为因了秦苏弗身殁之故,要遭康大掌门诘问一番,甚至降罪下来。
毕竟腾文府的后手甚至都不是他所布置,而是摘星楼当年所留,只是被蒯恩任山南道总管时候发现罢了。
而之所以将此专门与秦苏弗这老对头言语,自也是未安好心。
不过蒯恩此前倒是真没想过这位岳家女婿竟真这般刚强,竟真是身体力行、将口里头那冠冕堂皇的言语做得圆满。
于蒯恩看来,这自是十分不智,然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类言行如一的人物,却令得旁人有些叹服。
此番秦苏弗以身引动腾文府禁制、拦下来大部兽潮过后,骈集在腾文府的修行人得益于此,约莫有三一之数又聚到了宣威城这所大邑。
而那些专载着凡人的飞舟,也大略有十一之数奔赴到了暂未被兽潮波及的黄陂、古玄二道,其中惨象自是不消多言,总算是多为山南道存了些许元气下来。
这境况听起来虽也惨重非常,但若没得秦苏弗这般舍己为人,只这些保得性命回来的修士、凡人,该也有大半要陷于兽口。
更不提腾文府的禁制少说也一并带走了五六十妖校性命、大半兽潮精锐,不然现下宣威城外当不止井明一洞辖下妖兽来做围城主力,形势怕也要更加严峻。
如此一来,今番秦苏弗舍身赴死之举,其大义便更显深重,格局亦陡然拔高许多。
且康大宝与其又互有恩义、交情匪浅,遂蒯恩今日登入殿中,这心头难免忐忑。
孰料今番康大掌门召他相见,竟是根本没提这档事情,却令得他更加犹疑,以为是前者这般处置另有深意。
蒯恩先揣着满肚子疑惑慰劳了岳家族兵、三营净军,又将娘娘嘱咐的诸多交待一一与典内苏尘言语了清楚。
这位毕竟不过只得假丹修为,便算遭拔擢得正妃之位,但只看匡琉亭这些年疲于奔命这架式,岳红果寿终之前,当也没得福分为其诞下来一儿半女。
昔匡太祖所定规法极为峻厉:“宗室妇嗣绝无出,俱令殉殁。”
虽然岳红果较之其余宗室贵妇是要少了这层烦恼,但待得她身殁过后,岳家亦没得匡家贵胄以为依靠。
且秦苏弗这本来由岳家大力栽培的嫡婿亦有前程,便算没那造化晋为真人,但将来成为一如山北道万兽门丘山月、合欢宗兰心上修一般的顶尖上修,当也是有几分可能的。
然却就这么为了一城凡庶殒了性命,这提起来固然悲壮、可也令得岳家上下尽都悲痛欲绝。
遂这位娘娘却是将韩城岳家这点儿本钱看得极重,生怕哪天便就阖族罹难、绝了血裔。
是以岳红果委实对这支道兵十分看重,康大宝与蒯恩自能笑她小家子气,然在苏尘这贴身近侍看来,前者这般作为于情于理却都没得半点不对。
蒯恩见得苏尘认真记下自己所言交待,正待与后者再讲些什么好加些亲近。
毕竟二人现下同殿为臣、又同有一真人做亲近长辈,这苏尘修行虽要较自己慢上一程,但将来道途却也一般光明、值得深交
孰料才将开口,适才见过的唐玖居然又顶着眉间血痕过来相邀,只说是其师祖康大掌门亲点召见。
明明二人才于殿中别过,康大宝居然又突发召见?
蒯恩听得此言过后,没顾得上腹诽,只乖巧应命,又与苏尘打个招呼,便随唐玖再去面见康大掌门。
甫一进得殿中,蒯恩即就听得康大宝沉声言道:“现下骤生大变,诸人一概不准踏出宣威城半步。”
前者面色顿时一黑,却不晓得为何只一转身,康大掌门便就已改了主意。蒯恩未急争辩,只是做出来副为难之色,朝着康大宝俛首拜道:“世伯,可是岳妃娘娘那里...”
“我已与悦见山去信,陈请近日遣得意弟子至韩城岳家族裔中拣选仙苗百人,过后入阳明山修行,娘娘那里如还有话讲,自有我来应对。”
康大掌门言得不容置喙,蒯恩自也没得多余话说。只是又在心头腹诽起前者这般安排:
“哪个不晓得你重明宗弟子固然不缺栽培,但又有几个不经战阵的?也就是你当年迎岳妃入主东宫有功,不然只这点儿甜头,当也难消她心头不满。”
不过虽是面上不敢有丝毫不满,但这所谓“大变”蒯恩却是要问上一问的,但见他仰着脖颈朝尊位上的康大宝望去、恭声发问:“小子斗胆问世伯所言“大变”为何?”
“无他,不过是需得拿下一妖尉罢了。”
康大宝语气平淡,跟着不管蒯恩神色变化,只又正色言道:“还请奉恩侯与辖下士卒言语清楚,此番可胜不可败!足下身为大卫名侯、宗王弟子,更该以身作则、好做表率,”
前者言道此处时候语气一顿,继而看向蒯恩的目色里头却又多了些认真味道:“如此,方能不负我秦道兄这番舍身取义之德。”
后者听得心头一紧,面上顿生肃穆之色,恭声应道:“秦前辈教导小子定铭记于心,今番平妖敢不用命!”
“如此便好,请奉恩侯下去好生准备,过不多时,这战事便启。”
————宣威城外
鬼虬妖尉与郦犼妖尉皆化人身,立在一处也不开腔说话,只认真端详着眼前这座坚城密密麻麻的重重玄光。
好一阵后,郦犼妖尉才率先开口:“只要多损些孩儿性命,要破此城,却也不难。”
与将绛雪真人和沈灵枫撵得狼狈不堪的郦犼妖尉不同,额上还有朵粉色莲印的鬼虬妖尉听得此言面生不悦,继而冷声言道: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六匀洞孩儿几要死绝在了那腾文府,难不成尽要我井明洞出力!?”
“这老长虫说话最是难听,”晓得鬼虬妖尉遭萧婉儿《云溪凝欢证真经》所伤、正是心气不顺时候,郦犼妖尉虽然乐见这自诩身载龙血的老长虫吃瘪,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遂郦犼妖尉并未与它多做计较,只是又缓声言道:
“妖兄莫急,便算我六匀洞是遇小挫,然再过些时日,银星洞四位妖尉并那彭道人亦会一道提妖兵过来,届时我六匀洞便算力有不逮,定也不落人后,不会白白占妖兄的便宜。”
郦犼妖尉既是愿意说些软话,正因伤势剧痛而烦恼十分的鬼虬妖尉便也改了口风,跟着斥骂出声:
“银星洞向为我三洞之首,先要我等出力再做动作却也理所应当,但是那劳什子清玄、沙巴尔之流,明明是他们登门相求,怎么前头还托辞其他、也留在银星洞中久不出面?!
真要就这般轻松拿我两洞辖内孩儿的性命去换得功劳回来么?!”
“这不是已经到了吗。妖兄又不是不晓得山元妖兄向来钦慕太一观道法,是以留他们一留,要他们这会儿才赶过来,却也是再正常不过。毕竟它一向觉得大卫仙朝在这西南四道又无出众人物...”
话才言到一半,郦犼妖尉见得鬼虬妖尉面色一怒,后者额上粉色莲印裂开、又淌血下来,却就晓得是自己失言。
郦犼妖尉正待再开腔弥补一二,却先听得城中角声响起、尘氛尽敛。
二妖听得此声,具是目色一厉,郦犼妖尉见得千丈城楼上一杆杆旌旗次第迎风飞舞、灵光大盛,却也是怒声喝道:“城中人族,焉有胆量起兵回击?”
这二位洞主甫一震怒,本还沉寂的兽潮便也登时沸腾起来。
但见得万千妖兽齐声嘶吼,声震云霄,浊煞妖气翻涌如墨,裹挟着漫天尘土,如滔天黑浪般朝着城垣猛冲而去。
兽潮无序杂乱,却胜在数量无穷,一阶妖兽如蚁附膻,二阶妖兽紧随其后,三阶妖校则引着潮头。
利爪撕裂浊风,獠牙泛着森寒,不计其数的身影踩着同伴的尸骨,前仆后继地撞向城墙。
城楼上灵光大炽,守护大阵应声而启,淡青色玄光笼罩整座城池,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妖兽撞在玄光之上,轻则骨裂倒飞,重则瞬间被玄光绞碎,血雨飞溅,残肢断臂铺满城下,腥臭之气弥漫四野。
纵使大阵玄光剿杀无数,尸横遍野,余下的妖兽却依旧悍不畏死,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凭着一股悍勇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向上方。
一时间,浊煞妖气与大阵灵光激烈碰撞,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城垣震颤,尘烟弥漫,竟似要将这道玄光屏障生生撞碎。
井明洞铁山妖尉、黄臻妖尉、六匀洞昌源妖尉、清玄真人、沙巴尔亦纷纷赶至城下。
对于眼前的尸山血海,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高修却是麻木不仁,未做多余理会,只是认真端详起这护城大阵关节要害,以期能尽快攻克。
凤鸣州城在松阳子提兵来攻时候,虽是遭匡琉亭所败,但耗费匡家宗室大把资粮所布的六英戍天阵也因此残破大半。
过后饶是请了诸位名师大匠过来,也难得修复原来半数威能,不然也不是不能藉此守上一阵。
现今这大阵只剩得一部残阵,由沈灵枫从凤鸣州城携来宣威城安置。
重明宗阵堂长老魏古并其余各家阵师协力布好之后,便又去了小半威能。
现今这残阵仅召得出来一位勉强能与真人、妖尉相抗奉印神将,与鼎盛时候自不能同日而语,还需靠着重明宗这些年来在这座大邑内的精心布置,方才能勉强遏住兽潮锐气。
黎山一方五位妖尉并二位真人甫一落定城前,便觉劲风袭来、杀气凛人,再一抬眼,却见得是城中对手居然也一个不少地奔了出来。
康大掌门与萧婉儿似是肩并肩般冲杀出来,其后则是面色不好的绛雪真人与似有哀怨的沈灵枫。
四人身后,身披着一身墨玉玄甲的赑将军显露本体,背上还驮着一只金羽巨禽。
前者虽是初成妖尉,但因了血脉尊贵,却令得对面五位妖尉轻皱眉头、略感不适。与之相比,本来在黎山妖尉中都略有名声的费天勤,却已经不甚显眼、落了下乘。
双方身影交错的刹那,战意便如燎原之火般迸发,劲风卷得周遭尘土翻涌。
浊煞妖气与清玄灵光激烈碰撞,轰然之声震彻四野,天地间都似被这股杀伐之气震颤。
灵光交错间,一头百丈高的地甲轰然落地,其身上鳞甲冷光凛冽,利爪锋利如刃,刨地时碎石飞溅,身形一闪便直扑绛雪真人。
这铁山妖尉最擅破阵裂甲之术,周身萦绕的土黄色妖力厚重如凝,每一次爪击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力,撞得周遭嗡嗡作响。
绛雪真人从容应敌,袖袍轻扬间,层层粉瘴已经遍布身周,一时胜负难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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