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37节
康大掌门见得后者这举动本还诧异,不过其左目金光又生,只瞄得皇太玄孙府后有道流光先退、跟着本来还嚣张十分的妖群便倏然一滞,跟着喧闹沸腾、尘土飞扬一阵,这硕大的兽群即就换了方向、前阵改后阵远离此间,他心头却就瞬间了然。
沈灵枫行了拜礼,都不待康大宝亲自发问,即就率先解释起来:“这妖尉本事算不得如何厉害,本来凤鸣州城尚且能守些时日。
可老夫自骤得齐国公诏令过后,即就依着军令弃了城池,不想居然还是被这妖尉撵了上来。”
虽是早就与沈灵枫有过默契,但见得皇太玄孙府一众僚属显是心有不甘、目生怨怼,康大掌门仍觉自己需得稍做解释。
毕竟此城坚韧,便连当年松阳子携数位真人下场亦都难能建功,却因康大宝三言两语地弃了,众修这一时难想得通,却是天经地义。
遂他在沈灵枫话音落地过后,即就轻咳一阵,跟着也不摆半点儿上官架子,只又温声言道:
“驸马明鉴,圣人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凤鸣州城固然经历过皇太玄孙府诸公认真经营,早已成了左近首屈一指的仙朝大邑。
然妖兽势大,且关西行营显是暂无力支援我西南四道,这时候如是还分而战之,却就依了那些畜生的意,好将我们各个击破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了不得,果不愧是圣人言论,齐国公无愧是我大卫首屈一指的兵家良帅。”
沈灵枫这溢美之词康大掌门实不敢应,后者自家人晓得自家事,他哪里担得起“兵家良帅”四字。
之所以这些年鲜有败绩,无非是做得到赏罚分明、厚待军士、言而有信等寥寥几条罢了。
然殊为可笑的是,仅这点儿事情,其上高修尽都吝得去做。
遂也活该好些宗门世家的主事之人,甚至陷进了他们目中那些一文不名、受训甚短的散修阵中。
康大掌门不想与沈灵枫这么个外行在军阵之事上多做交流,只又出声问道:“驸马与那妖尉交过手?!”
后者倒是没得多余意见,闻得康大宝问话即就慢条斯理地答道:
“那厮化作灵身时候是个瞎眼老叟,该是伏翼一族,却有些本事,不过它麾下妖众虽多但羸弱驳杂,本来以为遭其撵上会令得我方军阵进退失据,不想试着反击几波过后、竟还有些战获。”
山北道中,合欢宗分舵的实力自不如凤鸣州城,是以彭道人随着银星洞少主进犯三汀州,却是一极好的建功机会。
而叫明显是寄身于挟乙一脉的老蝙蝠率众过来啃凤鸣州城这块硬骨头,则更是一殊为常见的事情。
说来也是这老蝙蝠警觉,同属外系、兵锋才钝的彭道人心气不顺之下显是未有与其通告此方消息,说不得甚至还盼着其殒在仙朝一方之手。
是以如不是这伏翼一族的妖尉神识过人,提前察到了康大掌门与绛雪真人所在,今日定是十死无生之局。
康大宝对此遗憾至极,难得碰到彭道人这么一连自己人都坑害的混账东西,然己方却没握住机会,也是可惜。
只是叹也无用,那伏翼一族的遁光不慢,这时候去撵可难追上。
不过今番看来,不光是挟乙、藏六辖内各妖洞内斗不止,便连银星洞这类强盛封疆亦是在拉帮结派,这于康大掌门所掌的西南四道而言却是件莫大的好事情。
如是这般,那适才山贲妖尉在水府中所言消息,便就更加可信了些。
念得此处,康大宝再不拖沓,只又将蒋三爷召来身前,亲做嘱咐:“老三你现下立即提一部刑堂弟子前去看守妖尉山贲,且记好了,如有异样务必保全自身、收其性命!”
他言得此处又是一顿,这才又沉声言道:“这两件事情要分先后,尤其是打头一条、不容有失。”
蒋青自外海回宗过后,便就已成熟许多,遂饶是听得康大掌门交待、晓得自己要远离将来大战,前者亦没有多少不愿之色,只是乖巧应了:“大师兄放心、师弟省得。”
蒋三爷领命过后,即就唤来刑堂长老刘雅进得身前,点齐弟子赶赴水府好做看守汐珠一众。
对于这已稳当了不少的三师弟,康大掌门未有再多做担心,只又拉着袁二长老请绛雪真人、沈灵枫一道入了军帐之中。
于外主持大局的段安乐不得与会,山北道幸存的修士加在一路早就已逾十万之数,如是不认真安置,其余三道局势或也会跟着糜烂败坏下去。
重明宗施行已久的建制于其中起了莫大作用,除了合欢宗分舵弟子、皇太玄孙府僚属这两部人之外,随其而来的其余修士,皆酌情被安置各处。
于修行人而言,点验数目算不得是件极难的事情,几个伶俐弟子很快便就为这十万余修士登记造册。
当然,似百艺楼客卿总理戚朗这类心思活泛的弟子不消人教,便就已经散出了大部弟子对那些有惊艳长处的修士认真拉拢。
初时还不过只是招揽些无根散修,到了后头,便连别家宗门的长老、巨室豪家的赘婿,兹要是确有本事,戚朗亦都不打算放过。
这举动直令得各家主事人心惶惶,毕竟这些人才勿论在哪里都殊为精贵,从前未经变故都要好生拉拢对待、莫说现下各家都已算是客居别道的无根浮萍。
若是真让这些精通百艺的客卿改换了门庭,那各家将来却不晓得要花费多少心力方才能够再延请得回本事相仿的人物。
戚朗是蒋三爷仅剩的两名亲传弟子之一、袁二长老授艺师父的亲子,于今在重明宗内,真没得几个比他更有资格能称衙内。
是以做事时候才这般跋扈,各家主事的求情之言他连听都不听,只说而今是奉重明掌门之命向各家暂借人手好做统筹。
这话听起来自是冠冕堂皇没得错处,然各家哪个不晓得重明宗出手大方得很,届时这些供奉客卿过惯了好日子,又有几个还会回去各家受苦?!
既是求不动戚朗,那他们便把主意落到了段安乐身上。
后者同样不理,只催着早便候在一旁的州县主官各自领得了交接数目,又由辖内诸蔷夫里老、保长甲长将人点齐带回妥善安置。
康大掌门与人开会少有废话时候,是以段安乐只觉才不过过了一刻钟工夫,康大宝同袁晋以及两位真人即就一齐出来。
段安乐未及发问,即就得了师父传诏,待得他近了康大宝身前,后者便就密声传道:
“下去准备,藏六一脉元真洞旬日内便要越过寒鸦山、入我山南道博州。拣选精锐,不得外传,随为师与二位真人先去费家,候那些畜生一候。”
第821章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关西道
残阳如血,垂落荒穹。
天际苍冥之间,一缕肃杀寒氛悠悠浮荡,漫覆四野八荒。
云霭沉凝不流,风息敛迹无声,连山陵草木皆敛了寻常生气,尽染一派萧森凛冽之意。
往昔承平之日,灵雾萦峦,仙禽栖谷,各宗道院依山而筑,钟磬相闻,灵气迤逦百里不绝。
然自仙纲倾颓、宗室擅权,兵戈屡兴,烽烟漫卷,这片古秀山河便失了往日清宁。
此时只见得冥冥煞气隐于空际,不啸不鸣,却沉沉压落尘寰,令山河为之静穆,万物皆生屏息之感,隐隐已有风雨欲来、兵戈再起之兆。
先头借着仙朝一方贪功冒进,各家联军因势利导了一番殊为圆满的伏击,不但令得仙朝军阵气势委靡了好些日子,险些将玉昆韩家的一位真人性命都留了下来。
也因这般,清虚真人才终于为一路疾奔逃窜的各家门人、子弟挣得了难得的几日喘息之机。
清虚道人扫了下麾下残军,又瞟了眼对面阵中那杆烫金大纛,心头竟破天荒地涌出来了半分悔意:
“这匡琉亭确了不得,便算在苦灵山中,似他这类人物说不得也要数千年才出来一个,却与他那遭瘟的祖宗一般模样。
如是早知他结成上品金丹还则不够,竟能应六重雷劫而证真人,当年确是应该横下心来将其早早了断了,哪怕因此开罪玄穹、澜梦二宫,却也在所不惜。”
才风尘仆仆赶回的清玄真人近到自己观主身前,虽瞧得出来清虚真人眸中不悦,但思忖一番过后,却还是又轻声言道:
“师兄,鲁工派鲁掌门声称伤有不谐,需得早日回转将养。”
“将养?!”清虚真人眸色一沉,目光如寒刃,穿透阵中人流,直直落向鲁工派驻足之处,眼底讥诮、不耐、了然交织一处,跟着发声冷哼,语气森然:
“龙虎宗赵宗主这大卫第一丹师尚在,这天下间,到底是有什么道伤是龙虎宗都束手无策、回了他那鲁工派便能迎刃而解的?!”
清玄真人听得自家观主没做半分委婉之词、便如此直接驳了鲁文海陈请,心头却就晓得其正被眼前战势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甚至都已失了些该有的风度。
清玄真人这做师弟的本还想再劝几句,却又因了自家观主那冷冽眼神将话又咽了下去,只老实退了半步、俛首听命。
清虚真人能做太一观这道家祖庭之长,自不会是个笨人,清玄真人这般反应才得入眼,前者即就反应过来、嘀咕一声:
“是了,鲁文海那厮无甚本事,不然原来这鲁工派之主的位置,怎么也不会落到他家那嫡婿石策宣头上去。
这等人,便算真是身怀道伤,当也没得胆子于这时候来与我告辞...”
清虚真人念得此处时候一顿,跟着便又转头瞥向清玄真人:“这是诸家都生退意,鲁文海料定了有法不责众这层关系来做依仗?!”
前者这话叙断相间,清玄真人不好作答。
不过不好答亦要答,又是沉吟半晌过后,这位太一观内有数的纵横之士这才恭声应道:“观主神机妙算,”
“呵,”清虚真人自晓得清玄真人因了待人亲切,道行功法也止一般,遂在各家真人总能比自己多得些亲近。
是以既是后者都这般言了,却就看得出来己方阵中厌战情绪当已蔓延开来,甚至便连各家真人,亦都未有幸免。
“当真是竖子不足与谋!!”清虚真人爆喝一声,面色现出盛怒之色:
“真当将来回了各自圈里、只要老老实实将那脑袋埋进食槽中,便能躲过匡家人的刀子不成?!
真当此番若不得胜,匡家人真只会先来寻我太一观麻烦不成?!
昔年各家为匡家宗室熬干骨血,进献灵珍女子、缴纳岁供苛捐的屈辱之事,这些竖子难道也尽都忘了不成?!”
清玄真人不觉自家观主这诘问有何不该,但目下各家战心锐减、皆在寻门路归山休整这情绪真个已经蔓延开来已是事实,便算是问,又有何用?!
他还未搭腔,即就先变了面色,跟着一道散着锐气的人影即就足踏飞剑、立在了二人身侧:“清虚道友骂得好!”
松阳子这声肯定直令得清虚真人大觉安慰,毕竟兹要是前者这等核心人物不跟着犯糊涂,那便算各家真人再是如何不满,当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的。
不过裂天剑派连下代掌门候选之一的嫡传弟子金风青亦都折在了凤鸣州外,且松阳子还是阻遏匡琉亭结婴的诸位真人之首...
是以认真说来,面前这老剑修便如于此间扛鼎的清虚真人一般,又哪里会有退路?!
清玄真人瞧出来了二人都没得外人眼中这般轻松,便只又轻声将话题一转:
“文山教释衍空前些时日奔了回来,探听得他是归来途中被重明宗康大宝那厮所截,现今已经没得法身、仅余元婴,若没得上乘珍物,怕是再过二三百年都难元气尽复。”
“哼,竟又是这康大宝!!区区贱姓小宗、小户出身,还真将自己当了人物不成?!”
松阳子现今听得这名字目中几欲喷火出来,与之相比,清虚真人倒是要镇定许多。
事实上,与卫帝匡呈进惯来喜欢栽培小姓子弟一般,太一观中大部弟子若论出身或也远不比裂天剑派等其余几个名头甚响的元婴大宗高贵。
是以对于现今坐镇西南主持的那位齐国公,清虚真人向来没得几分厌恶之感。
恰恰相反,这太一观主甚至还有些赞叹匡琉亭运道太好,只靠着手下费家献一嫡女,便就能如此轻易得了这等马骨?!
只消想想,百岁结丹、丹成中品、生发有道、阵斩真人...
这上述种种旁人能沾其一,便就足够宗门、家族大力栽培,也就是康大宝出身太低,不然现下怕更加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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