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14节
而那才寻到五姥山府库的健硕上修,却要比前者机敏许多。声才落地,其便就弃了同伙亡命奔走。
但见他身上宝光时隐时现,红毛上修便就晓得这健硕上修虽是未有进得五姥山府库,但只那么一路行去,当也拾得了不少好处。
念得此处,红毛上修不禁为自己耽于美色的恶习而生窃喜。
想着这健硕上修满身宝光,当是会勾得来人去撵,自己当能趁隙而走。
身为一金丹散修,红毛上修自认斗法本事或是不如同侪,但论及审时度势和逃命本事,却是要高出一截。
莫听背后这来人只是发声爆喝,然红毛上修却就晓得自己定不是其对手,为求活命,自是要着急动作。
怎料来人竟是半点不顾那裹着宝光而走的健硕上修,反倒是红毛上修,顿觉有一股炙热之感正疾速从身后袭来。
康大宝立在山巅,右目骤闪银雷爆绽。
但见一道刺目雷光直贯而下,红毛上修魂飞魄散,只觉周身血肉如沸汤融蜡,寸寸消融、筋骨软塌,连惨叫都未曾完整吐出,便已化作一滩腥臭烂泥,神魂俱灭!
方才还嚣张跋扈至极的一上修,转瞬便只剩了些裹着彻骨绝望的暗沉血汽留在原地、经久不散。
康大掌门看也不看那滩秽物,反手一拳凌空轰出。
远遁数十里外的健硕上修自以为逃出生天,忽觉依仗多年、打杀了无数强敌的这具强横肉身一遇前者拳锋,竟是连迟滞之能都无,便就轰然崩解。
这健硕上修说来也是可怜,面对康大宝竟连句言语都没留下便就已经陷入绝境。
但见他一身血肉倏然被炸散漫天,半空登时落下一阵腥红血雨,下方的灵植却是因了品阶太低没得福分,亦被血雨中雄壮灵蕴烧得焦枯焚毁。
也就是做完了这些,康大宝方才重新面向那姣美女修。认真说来,他都已有好些年未曾见得了这故人了。
“岳道友,公爷要在下接你回府。”
“公爷?”本凝死志的岳红果淡声念道,目中却没得多少欣喜之意。
她语气里头似是夹着一丝浅浅的幽怨之意,再开口时,令得康大宝好似遭冰霜拂面:“公爷竟还记得红果么?!”
“公爷有言:‘而今时移世易,昔之欲为而不得、诺之而未践者,今皆可一一兑现,方可晓谕世人,匡琉亭非是辜负初心之辈。’”
寥寥数十字直将岳红果砸得娇躯一颤,美目一红,险些坠下泪来。
沉吟许久过后,这女修终是按捺不住,强自镇定、涩声言道:
“武宁侯,公爷当真是如此言语的吗?!您是天上星宿一般的人物,可不能拿言语来欺瞒我这苦命人...”
康大宝听得此言,一时也不晓得是何心情,便不应岳红果发问,只又沉声言道:“公爷还嘱我传语:彼时道途多艰,诸般掣肘,夙愿未偿,心常怀憾。而今时势已易,”
念得此处的康大掌门语气一顿,继而又郑重言道:“而今时势已易,昔年曾许,以正妻之位待卿。却不知卿初心可改?尚肯应允?”
话音才落,岳红果便是泣不成声,似是要将多年委屈都随着泪水泄了出来。
康大宝虽然晓得其经历凄苦,可却没得闲暇来做同情。
袁晋率军大破古玄联军的消息他都已收到了一二日了,先是正与金风青厮杀,难得抽身。而得胜过后,却又被匡琉亭点将拨了差遣。
毕竟若不是匡琉亭亲命交待,他可不会专来寻岳红果说话。
不过再念得匡琉亭此举内中深意,康大掌门还是不禁稍觉叹服:
“这位公爷似也学了点买卖人本事,不对,按老话讲,这叫帝王心术...道途远大、兼又惯会拿捏人心,啧,当真越来越了不得了呢。
亏得老爷我没下错注,不然老爷的阳明山,说不得都已同悦见山一般下场。需得快快将四道之地收拾干净了,不然待得这公爷登得尊位,却不晓得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念得此处,他将杂乱心绪尽都敛了干净,又走近了岳红果身侧,轻声言道:
“岳道友请吧,公府诸位大人正在相候,公爷前去觐见今上了,此间事情,或还有许多寻得道友来做参详。”
岳红果哪里还能言其他,只止不住的开口称谢。
将哭得梨花带雨的预备国公夫人先送出去,康大宝多留一步,又回身看了眼这仅剩得些老弱病残的真人道场,心头倏然起来一股萧瑟之意。
也因于此,康大掌门稍显罕见地发了善心。
但见他非但看都不看那座宝光已显的五姥山府库,反还随手从适才那二位上修灵戒中,精心选出来几样修补阵法的珍物。
康大宝也不管剩余的五姥山弟子有无本事,只一通塞给了他们便就不管,同时又出声抚慰言道:
“五姥山诸位同道此役立有大功,不日便会折返归山。尔等这些日子谨守门户便好,当不会再有事发生。”
随后他便再不应这些修士的千恩万谢,转身即走。
这时候康大掌门再回想起适才替匡琉亭转述之言,咂摸起来了其中滋味儿:“时移世易,昔之欲为而不得、诺之而未践者,今皆可一一兑现...
不负初心、不负初心,那待得我结婴过后,是不是也能行无所忌、不负初心呢...”
他身形一纵,祭出来玉撵带着岳红果化作一道清虹破空而去。须臾后,便只留满山残阵微光,在暮色里渐渐明灭。
第801章 登堂入室恍如梦、四道百州独一音
松阳子一众真人败走过后,玄真真人以洞天携来的数万关西道道兵没了凭仗,亦被原佛宗僧兵领着山南、山北二道的“田舍夫”掩杀大半。
只看被委任主理四道百州的康大掌门都能抽身出来,便就晓得这战事自难再生出什么变故来。
是以匡琉亭从容奔赴玄穹宫拜见今上,诸位真人亦能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若再夸张点言,经此一役,大卫天下的乾坤气运,或都已然悄然易辙。
昔日的二十余家元婴门户所存格局、仙朝秩序,皆因这场大战而重新建构,往后的世事走向便尽是变数、再不能只唯从前经验来做揣度。
只是此等关乎天下兴衰、乾坤更迭的大事,本就该由那些证得真人道果、执掌大道权柄的高修们擘画操心。
于率军深入古玄道境内、正忙于清剿联军残部的袁二长老而言,却是无甚干系。
康大宝要秦国公府主簿朱彤亲笔所发的嘉奖,袁二长老早已收得。
只因匡琉亭结婴之后,神威盖世,先斩玄松真人、再败松阳子一众,那等逆天风采,直教天下修士侧目。
是以坊间已有闲人妄加议论,言称此番西南大战,胜负全系于真人对决之间,下方数十万修士浴血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过是一场无关轻重的热闹戏码,终究影响不了大局。
可在真正通晓战事玄机的明眼人看来,这话何其荒谬!
各处战场,皆是环环相扣、息息相关,没有一处可以轻忽懈怠,更没有一处是无用之功。
这便如同世人食馒头,若因吃了第五枚方才饱腹,便断言前四枚馒头全无用处,岂不是愚不可及?
试想,此番若不是袁晋率军死死扼守古玄联军的兵锋,凭着重明宗上下的决绝用命,这才将那数万联军挡在古玄道境内,保得凤鸣清平。
而若是任其长驱直入、直抵凤鸣州城下,那么彼时腹背受敌的,便会换成山南、山北二道的联军,战局即刻便会直转而下、一泻千里。
要知道,彼时诸位真人各有强敌缠斗,分身艰难。
城中仅剩那心力耗竭、几无再战之力的银刀驸马,率领着数千残军困守孤城,苦苦支撑。
那古玄联军真的如是冲破了山南、山北二道联军,踏破了原佛宗布下的罗汉清邪大阵,直扑凤鸣州城,那沈灵枫驸马,难道还有本事能挡不成!?
说到底,一宗室驸马的生死,在这天下战事、大道兴衰面前,本就无关轻重,死不足惜。
可若是因他守不住城池,误了匡琉亭渡劫证道之事,那便不晓得该是多大的罪过了。
袁二长老没有将朱彤手信上那些溢美、抚慰之言放在心上,倒是把康大掌门一同寄来的那张符信端详许久。
待得上头寥寥数字被其反复咀嚼过后,袁晋便就定了心思:
“掌门师兄要我只凭心意、莫存顾忌。想来这番公爷却是对掌门师兄放权许多,好让我重明宗能得大展拳脚。”
这世间之人,本就是趋利避害又好逸恶劳。而毫无疑问,现下己方打的是顺风仗。
是以勿论秦国公府辖内的哪家门户,都不消公府大员们发声催促,便就会积极十分。
念得此处,袁晋暗忖若是再不早些在这古玄联军上头做出文章来,那说不得便会有人家,想踩在重明宗弟子未干的血渍上头来摘功劳了。
届时康大宝要是没得正当凭证来做应付,说不得还要被下头人以为他处事不公。
当然,厚此薄彼这事情本就是上位者的特权,然袁二长老却不想让自家师兄因此事而生半点为难,当下便就定了心意:“管贼几路走、我只一路去!”
溃军中建制最全、高修仍在的悦见山余部自此便被袁二长老死死盯住了。
但见前阵溃卒中只要非悦见山本山弟子,哪怕是跪地求饶、献宝乞降,重明宗诸部弟子甚至都没得多看他们一眼的意思。
他们只一步步凑近悦见山的本阵,不断剪其羽翼、令得有胆靠拢悦见山本阵的宗门世家越来越少。
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重明宗这是打定主意,要将悦见山这祸首先剿杀干净,是以若再随他们而动,那便定没有好果子吃。
本就是搭伙做得买卖,那这买卖不成、一朝散伙,却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心知匡琉亭都已结婴的各家主事未有再做幻想,只要稍有机会,便就携着弟子子弟而走,或是打算回去舔舐伤口,或是准备举家搬迁、远离这是非之地。
对于各家主事这种种盘算袁晋尽都不管,对于他们的举动更是乐见其成。
但凡有哪家势力另遁别处,袁二长老便严令麾下各阵不得侵扰,放任自流。这般一来,又还有几家门户愿同悦见山赴这难关?!
只这么半日下来,本来厚实的军阵便就被削去了厚厚的一层。
对阵主持全局的覃姓坤道从事情伊始,便就晓得了袁晋是何心思,然便是晓得了却也无法。毕竟后者所用乃是阳谋,这是携大胜之威以势压人!非她一人能得扭转。
这覃姓坤道却有本事,倒是未有负由龙子的信重。
饶是在如此重压之下,覃姓坤道居然还纠合手中人马驻足结阵,与身后猝不及防的追兵交战两场。。
只是势比人强,已经晓得了自家又失真人的悦见山众修才遭人撵得狼奔豕突,这战心着实难凝。
是以这两次相斗加起来最多不过盏茶工夫,覃姓坤道再失了两名金丹师弟过后,便就又开始与其手下门人继续亡命遁逃。
而袁晋似要比他那掌门师兄还更坚毅,不论覃姓坤道如何变化,皆都只急催麾下军阵剿杀。
这么一追一逃之间,悦见山残兵便被有些昏了头的覃姓坤道急哄哄地带回了本山法阵之中。。
不料这般应对,却是正中了袁二长老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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