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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10节

  值这震耳欲聋的哭嚎声中,这老鸟舞起残翼、亮起法目,轻易间便就在战场上寻得了好些破局之处。

  它不做停歇,赶着面前溃卒朝那些薄弱之处掩杀过去,这么一来,似是给了松阳子麾下那些本就不愿再战的道兵一个脱阵而走的借口。

  这心气一散,可就难得再凝。

  只见得费家族兵每至一处,便似骄阳融残雪一般将对面军阵轻松破开。显宗佛阵,山北山南各家见得表率,自也不会错过这立功之机。

  是以随着费天勤以点带面,场中战局登时大变。

  十余万修士的军阵陡然间溃了下来,好似一道灵光璀璨的乱洪,毫无章法地奔向四处。

  对面连同松阳子在内的诸位真人虽是早有预见,却也觉面前此幕来得太急太快。

  然下方战局转瞬间便已到了这等地步,自是神仙难救。且值此时候,纵是他们贵为真人,也该好生思量、如何动作了。

  孑然一身的玄真真人最是果断,他祭了样保命手段迫退了眼前愈战愈勇的对手,只争得来一丝缝隙,即就毫不犹豫地破空而走。

  其遁速极快,青虹掠空,便连康大宝见了都啧啧称奇,自觉自己所习星衢流光遁法远不能及。

  又想到玄真真人能以散修之身证得元婴,令得天下散修心向往之,若没得几分本事,才是件奇怪事情。

  然玄真真人的青虹灵光刚遁出数里,一直缄默的匡琉亭终是动了。

  场中众修未闻其言,未察其绪,只见这秦国公素袍轻扬间,缓抬一指、点向玄真。紧接着,一缕金紫雷罡自指尖骤然凝出。

  雷罡脱手,如流星赶月,快得不及人神思,玄真真人尚在青虹之中,便觉背后寒芒刺骨,心头骤紧。

  他不及催出第二件保命器物,那缕雷罡已破其灵光、透其道袍,直捣丹田气海。

  只听一声轰隆巨响,不似惊雷炸开,反倒如巨石碾碎琉璃。

  玄真真人周身的青虹遁光骤然崩散,各色灵光碎片溅射四处、炫光夺目、好似星子,然只转瞬间便被战场蒸腾而起的浑浊血气吞噬。

  紧接着,玄真真人法身如断线纸鸢,似被无形巨力抛起,又重重坠落下去。

  只这须臾之间,其法身上肌肤绽开之际,内里周身灵脉也已寸寸断裂。

  经脉破碎的剧痛险些令他连满口白牙都咬碎干净,可最后却连半声惨呼都未及溢出。

  盖因雷罡入体之际,便已震碎识海,令他连宣泄痛楚之能都无。

  只不过挨了一道雷罡,玄真真人丹田气海碎如齑粉。

  丹田内元婴机敏,刚要破体而出,便被数道雷罡寻到。

  匡家人面对他们眼中的悖逆之贼,可没得留手的道理。

  但见玄真真人那元婴才不过于数道雷罡之间周旋数息,便已是左支右绌、面生大怖,或才过了半盏茶工夫,便就在双方一众高修的见证下被绞做飞灰。

  堂堂大卫三大散修真人之一,曾凭一己之力在修行界闯出赫赫威名,令天下散修心向往之,竟在新晋元婴的匡琉亭一指之下,落得个魂飞魄散、身陨道消的下场。

  其尸身坠于焦土之上,未及落地便已被雷罡余劲灼得焦黑,转瞬之间,便被漫天杀声裹挟的乱战洪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见得此幕的康大掌门稍有唏嘘,怨不得世人都不愿做散修呢。

  玄真真人这么一归于尘土,自此大卫三位散修真人便再无一人存世。

  名头偌大的三位元婴真人,不论生前是如何风光,往后怕是连个心头惦记的人都寻不出来,更莫要肖想那些祭祀、香火。

  不过康大宝也登时明悟过来,只看匡琉亭如此轻描淡写,就让一位道行颇深的中期真人殒命,自不是如萧婉儿之流能比。

  依其所猜,似南王匡慎之这样道行已至元婴后期的大真人同样难做成这等事情。

  “如此看来,这位公爷才得晋为元婴,便起码是同松阳子一数的人物?会不会还是想得浅了些?又会不会,秦国公已能同澜梦宫主分庭抗礼了...”

  康大掌门念得此处都有些心潮澎湃,毕竟若真是如此,今番松阳子当也没得本事能逃性命,这于和其已结下来不死不休之仇的前者而言,可是件莫大的好事。

  康大宝可不想往后的日子里,再被一顶着大卫天下第一剑修名头的老道成日惦记着。

  不过康大掌门虽难得笃定匡琉亭本事若何,但松阳子心头却已大略有数,他独抗三人之下还做分心,这境况自是不好。

  然饶是身处如此窘境,见得玄真真人身殁,松阳子一双老目中却还是显出来丝黯淡之色。

  再一品匡琉亭所祭那数道雷罡,他不禁又在心头叹过一声:

  “玄穹宫那位若是不出太渊都,当都已比不得此子了!六重雷劫、《乾元鸣罡经》,当真可怖,难道匡家人气运当真未绝?!”

  念得此处的松阳子喉间滚出一声低叹,老目之中的黯淡与寒凉交织,却是在这位剑修宗师身上鲜见的场景。

  场中与松阳子同阵的几位元婴真人,见玄真如此下场,再望云端那道素袍凝威的身影,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没人再敢抱“新晋元婴根基未稳”的幻想,有那贪生怕死、根基浅薄之辈,当即抛却对手,各催遁术、各御灵宝而走。

  见此场景,即便是本不愿走的那些位真人,自然也没胆留下。

  好在元婴斗法,决胜不难、要取敌性命却是不易。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人精,哪个没得几分手段?!

  不过数息,松阳子一方真人,或逃或死,所剩无几。

  仙朝一方真人同样想在匡琉亭面前表功,也不愿舍了对手,不过却也谨慎,还晓得两两结对去追穷寇,免得乐极生悲。

  唯余松阳子一人,被匡慎之、慧海禅师、萧婉儿三人死死合围,一时难走。

  云端之上,匡琉亭目色依旧古井不波,将下方诸般乱象尽收眼底。待见松阳子已成孤家寡人,他终是动了身形,素袍轻扬间,周身金紫雷罡再度凝起,双脚踏起漫天雷光,身形如一道惊雷掠空,直扑下方战团。

  今日既已破局,便断无容松阳子这等祸首脱身之理!!

  雷光奔涌,转瞬便要抵达战团上空。

  就在此时,天幕中倏然裂开一道缺口,一道暗沉佛光骤然降下、轰然炸散。

  随着佛光敛去,化作一尊千丈高的毗卢遮那佛法相。

  那法相身披灿金佛衣,面含威严,眉间嵌有暗金佛印,周身萦绕着温润而厚重的佛光,掌心托着半盏莲台,隐隐有梵音低诵。

  佛法威压扑面而来的同时,也卷来了大片凶戾之气。

  “格列!”慧海禅师惊声喝道,但见那法相下侧立有一面目凶相的老僧,他手中托着一毗卢遮那佛金身约有丈高,然看起来却似轻若无物。

  见得此幕的慧海禅师更加惊诧:“他竟是将这金身都从大雪山端了出来!!都已到了这等地步,为何还要和太一观合流一路?!”

  格列禅师都不消细看,却就晓得慧海禅师心思若何。可后者哪里晓得他心头懊恼?!

  如不是格列禅师已在前几日,便纠着密宗弟子,埋伏了卫帝派出玄穹宫,由魏大监统领驰援的队伍剿杀大半,晓得匡琉亭应劫功成,他自也还有回头余地。

  可魏大监统领那部人马,可不光是禁军、净军,甚至还有近万匡家宗室混杂其中,格列禅师是真不觉自己还有转圜之机!!

  “嘭!”

  但见金紫雷罡与毗卢遮那佛法相轰然相撞,雷光与佛光交织迸发,气浪席卷四方,直令得月华黯淡、星云涣散。

  匡琉亭见得此幕眉头蹙起,又是掌心生雷,道道雷罡毫不客气地涌了过来,那毗卢遮那佛法相虽佛法凛然,却终究难敌雷罡之威。

  只僵持了数息工夫,法相佛衣便在雷光灼烧之下寸寸碎裂,莲台崩散,佛光四散,化作缕缕金芒。

  与此同时,格列手中毗卢遮那佛金身发声脆响。

  一道牛毫细纹倏然现出之际,格列禅师口中亦也发声闷哼,虽强自将逆心之血吞回肚中,然其余六窍却又止不住地淌下血痕。

  “松阳子,你还有何舍不得?!便是你全盛时候,面对此局难道还能走脱不成?!”

  格列禅师的喝声带着血沫而出,六窍淌下的血痕蜿蜒过凶戾的面颊,手中那尊丈高的毗卢遮那佛金身裂纹愈发细密,似下一刻便要崩碎。

  他强撑着法相余威,目光死死锁着松阳子,语气里满是急切之意。

  松阳子闻言,老目之中最后一丝不舍与犹疑彻底褪去,只剩决绝。

  他抬眼望去,云端之上,匡琉亭周身雷罡炽盛,金紫雷光如潮涌般汇聚,身形踏雷而来,气势愈发迫人;

  下方战团中,匡慎之、慧海禅师、萧婉儿三人已然收势,正朝着他这边围拢,周身灵力凝而不发,显然是要将他困死于此。

  更有仙朝一方其余真人,追剿完逃敌,亦纷纷折返,一道道灵光划破天际,形成合围之势,将他与格列禅师的退路彻底封死。

  莫说他现下鏖战已久,十亭本事未剩半数,便是他养精蓄锐一番,面对这等局面,亦是有死无生。

  “罢了,罢了!到头来还是要动用祖师遗泽!”

  想通后的松阳子喉间滚出一声苍凉低叹,跟着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指尖在衣襟内侧摸索片刻,摸出一柄不甚惹眼的符剑。

  那剑通体莹白,不过半尺长短,剑身无锋无刃,质地似玉非玉,唯有剑脊之上,刻着几缕淡银色的符文,隐在微光之中。

  旁人若不细看,自是察不出来半点惹眼之处,唯有凑近了,方能察觉到符文间流转的灵蕴非常。

  松阳子指尖凝出一滴本命精血,滴落在符剑之上,精血瞬间被剑身符文吸收,淡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

  他身形一闪,欺至格列禅师身侧,不顾其周身沾染的血污,右手扣住其手腕,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沉声道:“走了!!”

  格列禅师自没得半分拖沓之意,莹白光晕愈发炽盛,才将两人周身笼罩其中,松阳子口中便诵起晦涩口诀。

  但见符剑之上莹白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纤细而迅疾的虹光,裹着他与格列禅师的身形,骤然腾空而起,欲要甩开身后众修、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云端之上,匡琉亭见两人借符剑遁走,眸色微凝,指尖雷罡骤然暴涨,数道金紫雷罡脱手而出,狂奔追向那道莹白虹光。

  可那虹光的遁速实在太快,雷罡虽快如闪电,却终究慢了半拍。

  只追上一缕莹白光晕的残影,便轰然炸散,溅起漫天雷光,却未能伤得两人分毫。

  “不消追了,真君所留之物自是不凡,饶这两条败犬一命,却也无妨。”匡琉亭语气里头未见多少遗憾之意,似是真不为松阳子二人遁走而有何在意。

  众修应声止步,静立待命。

  “诸公辛苦,本公才得出关,然却不能久留此间,需得先往太渊都一行拜见今上。至于真人皆乃国之重臣,还是速回关西行营襄助妫相要紧。”

  匡琉亭言得此处一顿,又将目光从面前众修身上扫过一阵,这才言道:

  “今日琉亭能有此造化,诸公功不可没,琉亭铭感五内。只是现下却还不是叙功时候,悖逆之贼枉负圣恩,令得秦国公府辖内四道之地百余军州尽都糜烂,却还需得留人主持。”

  南王匡慎之、慧海禅师之外的诸位真人尽都来了兴趣,若能被公爷委以重任,将来定有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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