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02节
本来只是如此,都已够得由龙子焦头烂额。然偏此时康大掌门右目下淌下来一道血泪,后者灵力不济之下,目中银雷也终于被其催逼出来。
这等声势哪里能只用“骇人”二字来做形容?!
由龙子被身后侵来的玄法迫得心绪难平,神识一探非但近不得道法,反被灼得识海一痛,正在逃命的身子还险些滞了一瞬。
值此时候,分秒必争四字却不是句虚话。若是再晚了这么一息,说不得都要被身后那凶人撵了上来。
可由龙子虽是再不敢以神识探之,但终究心悸不已,难得镇定。是以饶是他晓得千不该、万不该,却还是禁不住仓皇回头。
可只一眼,由龙子便就觉自己双目一热,跟着竟被灼干了眸中水汽。
这道人隔着眸前浅雾看清了自己身后,是有漫天风雷水火一齐汹汹压来。
这等阵仗,便算由龙子全盛时候若想应付,自觉都难有半分从容,况乎现下他都已被逼到这险境之中。
是以只一眼过后,这新晋真人便就又疾速回头,将心头那分侥幸也彻底散了干净。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凤鸣州城外是有足足七位真人,大卫仙朝处处漏风、匡家人早就是力有不逮,定无人能解匡琉亭这死局!待得我归山过后、统御古玄道...”
可这宽慰念头才生一半,身后的玄法却已撵了上来。
由龙子本就真炁耗竭、根基受创,又因自毁灵宝反噬加身,经脉刺痛难忍,早已无力硬抗这般绝杀攻势。
情急之下只能咬牙偏转身形,狼狈躲闪,勉强避开心口致命要害,却仍被余威扫中肩胛,剧痛穿身,身形踉跄扑出,遁逃势头陡然一滞。
趁着这一瞬空档,康大宝快步逼近,本可顺势近身收官。
奈何自身灵力彻底枯竭,肉身之力也已催到极致,连双足都许久未有的沉重起来。
“这运道怎恁般差,竟还是差了半步...”
感受到康大掌门气势已衰,由龙子心中自是狂喜不已。
虽是不愿承认,然由龙子自晓得今番已被这无礼小辈杀破了胆。
遭了一区区上修逼到了这等地步,由龙子自觉汗颜十分。
但饶是他心头再如何不甘,这道人却也难生出什么反戈一击的念头。
“此贼骁勇,暂且由他猖狂,兹要我稳固境界之后,依着本山历代先辈所藏,定能报得今日之辱!”
有了闲暇、能为自己做些鼓舞的由龙子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猛然催动仅剩的星点灵力。
但见其将手中因自毁流岚叶而留下的最后一丝灵蕴,骤然间便就化用干净。
裹着由龙子法身的清风登时再疾一分,眼看着前者就要彻底挣脱后头的康大宝、遁入远处千层云海之中。
而也就在这胜负一线、杀机悬停的紧要关头,方圆百里太虚长空灵氛骤然一清,周遭奔涌疾风尽数凝滞不动。
一缕清雅冷冽的花香悄然而至,须臾间便就漫过二人战场,隐隐抚平了些杀伐戾气。
这突然来客令得场中二修皆是一愣,但见云端之间,一抹素衣莲影踏风而来,身姿清雅绝尘,气场内敛却威压万钧。
于康大宝目中,那素衣坤道入场过后并不言语,只是轻抬玉指,不疾不徐、朝前一点。
一股无形浑厚灵力瞬息横贯长空,不差分毫地拦在由龙子身前。
这道人身前清风与其僵持一阵,只数息时候,便就消融瓦解、化于无形。
由龙子提速之势戛然而止,身形硬生生僵在半空,动弹分毫,看清来人面容过后,他这满心狂喜便倏然化作彻骨寒意。
他拼尽一切换来的脱身良机,终究还是落空,难逃截杀宿命。
然康大宝驻足收势,望着前方莲影静立、敌寇被拦的一幕,却是不喜反惊。
随着这坤道入场,这百里方圆的热闹戛然而止。
周遭云海苍茫,风止雷收的场面倏然定格,康大掌门想了一阵,还是收了法宝、朝着对面那目光复杂的姣美坤道恭声拜道:
“晚辈康大宝、见过萧掌门!”
第793章 袁晋抚伤、劫云异变
————霍州阵前
“都说了不消孟浪,我重明宗嘴巴不大,若想大口吞了眼前这肥膏,不单要泄了肚子,这吃进嘴里头的怕也要呕了下去,到头来不就是空忙一场?!你这哥儿怎恁不听讲、怎这般拼命?!
好在未到了那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若是你这结丹之期再因此耽搁几年,待得大师兄回来过后,怕是又要同我啰嗦。”
袁晋看着神色恹恹的靳世伦长出口气,又瞄了眼后者紧攥手中、早便泄干净灵光了的法刀,幽声叹过之后,这才唤了齐可过来为其裹伤。
孰料挨了教训的靳世伦听得这话,反是翛然一笑,但听他轻声言道:
“二师叔此言差矣,世伦是比不得诸位师兄前程远大不假,可值这关乎宗门兴复大事的关节上,却也不能吝惜力气才是。”
袁二长老晓得这师侄近些年因了丹论模糊、修行止步不前,本就心头郁郁。
毕竟要与段安乐同康荣泉相比,靳世伦资质确实只属一般,是以后者难免有些焦急之意。
不过此时不是开解时候,袁晋只颔首一阵未有多言,便就又出了灵帐去探望那些受创的上修了。
莫看古玄道一方诸位金丹上修遭袁二长老算计一番,以致被蒋三爷干脆利索地斩了一地。
这么一细算下来,首战连同那申师妹、雷姓上修在内,只是被重明宗收了性命的金丹上修便就有一十一人之多。
然这些上修照旧是枯坐了数百年春秋才得今日造化,哪里有多少好相与的?!
更莫说古玄道虽小,却向来富庶,而黄陂道虽空有大片贫土,过去却鲜有人开发经营。
饶是康大掌门落地过后,黄陂道诸家金丹门户较比在云泽巫尊殿三家辖下时候,肩头担子都已不晓得轻快了多少。
可黄陂道各家终究是遭门风不堪的三家敲骨吸髓了近千年,便算康大掌门再是仁德、多加体恤,然这欠账也不是短短不足百年能补。
是以与黄陂道的诸位上修对上出身古玄道的同侪,或多或少是要稍欠底蕴、差些火候。
遂在初时蒋青独压七名同侪、双方各自遣将群战时候,重明一方是要稍逊些下风的。
若不是蒋青的混元镇霄剑实在惊艳,段安乐、康昌晞二人登场过后也未失枝脱节,那么居上云端上的康荣泉自也难寻得对面之敌心神失守的破绽、败得当面之敌,好为此番锁定取胜之机。
不过饶是这一切都比袁二长老事前所算还要顺遂,但这伤亡自也是免不了的。
红云山山长班章上修对阵悦见山本山上修,只数合便殁,连金丹带生魂皆被别人拾了回去;
被费家点来做费疏荷陪嫁、曾与献过筑基丹方的云谷章家,好容易得了康大宝首肯,自重明宗中得了份结丹资粮、供出来位真丹。然才过不到二十载,便就又在今番折在了阵中;
除外还有老驴归阵遭人斩了半截驴尾,若不是它这些年晓得上进,没少在藏经阁中参悟经典、纯熟了一门遁法,说不得连好容易才长回来的大补之物都又要被别人拾了回去;
康昌懿座下那头青雷赤牛驯养已有近百年,乃是费疏荷当年依着费家面子从山北道万兽门为这长子求取的珍种。
本来自老驴归阵、耆鼍鼋萧奇二兽晋为三阶妖校过后,这头青雷赤牛便是重明山一脉中,预备进阶资粮排序最前的灵兽。
然而此番阵中却被两道青光融做肉泥,便连康昌懿都险些遭了波及。幸得萧奇生生以背后甲叶扛了对手一击舍命来救这大公子,康昌懿法身定要受创。
不过岂料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康昌懿才得落定,对面一御使神识秘术的金丹上修却是又瞄准了康家庶长。
前者防范不足,若不是早年因了肖仿其父、也习了门尚算精妙的神识秘术,说不得就要吃一大亏。
可即便若此,现今康昌晞神识道伤照旧未好。这等伤势少有灵药能治,若是再不重视,那么过后几年莫说进益、不消卧床便算好的;
除此之外,群战对面上修的己方金丹,近乎个个带伤,其中区别只不过是轻重不一罢了。
而重明宗领军阻截悦见山发兵的一众上修,这伤亡同样不可小觑。
靳世伦这掌门嫡传因了执意要率青玦卫顶在最前,便被袁晋点了数位上修护持中间。可连他都伤到了差点道基崩散的地步,自能想到这些金丹上修是何境况?!
其中碧水门门主凌沧溟上修与靳世伦续弦有亲,又是元寿将至,最不惜命。
是以为保后者这在重明宗内说得上话的女婿,硬是生生挨了两样法宝、七般道法。
下阵过后这老修便近乎气绝、遂只能靠着一支康荣泉栽培到一半的御苑赤参吊着性命,至于能否好转,还需得送回阳明山调养一阵方才晓得;
定州邝家家主邝尽忠,连他那明妃女儿生死与否都不晓得,照旧要来阵前为重明宗肝脑涂地。
不过他这脑浆迸裂过后,这伤势于金丹上修而言也是棘手,便连赤参都服不得,只能胡乱灌了几丸丹药,便就匆匆送回后头;
重明康家陈江堂自康大宝族曾孙康襄宜以降四名丹主,此役尽都阵殁。
陈江堂子弟少说也去了两成,倒是生生为裴香草之夫、统御一十五州乡兵的康宜庆挣得来一枚金丹首级。
若要再数下头人,那便更是触目惊心。
万数签军七成已毁;
四十五营乡兵已过半数伤亡过半、建制不全,需得重新整编编练;
七十九城厢军营中列位丹主副将、已去五一之数;
赤璋卫千八百人人人裹伤、两营踏霄卫仅剩六百,二阶踩云驹几无幸存、皆将坐骑换做了备乘的一阶极品金鳞兽。
六营三千六百青玦卫虽然顶在最前,然这伤亡境况确要好上许多。
盖因对面的各家道兵都觉他们阵法严谨犀利难啃,但身后又有悦见山一众上修督战、自不能不做敷衍,便殊为圆滑地避过了青玦卫、转往其余队伍上去花力气。
袁晋将受伤的上修、丹主一一探过,各言了几句宽慰话语。有些伤重的需得急送回阳明山将养,便是伤势轻的,亦要许些承诺安抚其心。
这一通做下来却不晓得是有多费心力,可这才只是上修、丹主。
袁二长老都觉自己有些难想象,将来便算重明宗大获全胜,然这庆功过后的慰藉抚恤之事又要花几多工夫?!
是以前番他概叹己方虽收得一十一位上修性命,但却的的确确是一小胜,这话却是不假。
“掌门师兄还是太仁德了些,”袁晋再度长出口气,毕竟别家哪会对征募来的修士这般体恤?
不过再一看到对面已经退避三舍的悦见山各家,袁二长老却也晓得,若不是康大掌门这份仁德,自己便算整军备战稍有本事,但到底是重明宗一方兵微将寡,没得这战心加持之下,说不得都已被那覃姓坤道率军推到了阳明山下固守。
届时重明宗自康大宝以降众修在黄陂道所付出的诸般心血,便就又要复云角州故事、付诸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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