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821节
话音落时,格列禅师抬手凌空一按,掌心凝出一枚三寸大小的佛印。
印身刻满《金刚顶精》秘咒,周身萦绕着玄黑色的佛韵,看似温润,实则玄奥非常。
格列禅师口中诵念起晦涩难辨的密宗禁咒,禅台之上的佛音骤然变得凌厉,与禁咒相融,化作一道道金色光丝,缠绕着那枚佛印,缓缓飘向曲杰禅师的元婴。
曲杰禅师不敢有半分抗拒,乖乖敛去元婴周身灵韵,任由那枚佛印落在自己眉心。
佛印触碰到元婴的刹那,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的符文,如游蛇般钻入元婴深处交织缠绕、渐渐凝出一尊迷你的毗卢遮那佛像。
那佛像双目紧闭,却似能洞察曲杰的每一丝心思。
曲杰禅师只觉元婴之中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随即便是深入骨髓的禁锢感,仿佛浑身灵脉都被无形的锁链锁住,连念头转动都要受格列掌控。
这般禁制玄奥莫测,以曲杰禅师的修为,连窥探半分破解之法都做不到,看来格列禅师所言非虚。
刺痛渐消,禁锢感却愈发清晰,曲杰禅师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倒愈发恭敬,再次俯首叩拜,语气诚恳至极:
“师弟知晓分寸,日后必唯方丈师兄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若违此誓,甘受禁制反噬,魂飞魄散!”
能捡得一条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运。于曲杰禅师而言,现下这区区禁制,比起身死道消,这点禁锢又算得了什么?
格列禅师缓缓收回手,眸中佛光敛去,语气照旧冰冷:“起来吧。自此后,我俩再无同门之谊,只有主仆之分。”
他目光扫过一旁已然没了灵性的贡布元婴,心底掠过一丝念头。
待回到本应寺,便从寺中拣选一位亲近的得力伽师,栽培些年头过后,再将这贡布元婴炼成丹丸赐下。
如若其能晋为元婴,那么贡布身死之事于本应寺的影响却就微乎其微。
且此后自己于大雪山才真是到了言出法随之境。
曲杰禅师哪里还会有旁的言语,垂首立于一旁,姿态谦卑,不敢有半分逾越:“师弟遵命。不知方丈师兄接下来有何吩咐?师弟定当尽心竭力。”
格列禅师闭上双眼,继续适应这具元谷真人的肉身,周身佛韵再次弥漫开来,与禅台之上的佛音相融,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晚些时候,你便遣人去将你所备炉鼎带来。待得夺舍一成,便就领密宗各寺,继续随匡掣霄等人检索古魔、也莫忘了去寻尕达下落。”
“是,师弟明白。”曲杰禅师恭声应下。
话音落定,元谷真人的面容已从格列禅师脸上褪去、化作后者原来面容,却就是格列禅师此番夺舍圆满的表现之一。
“一群庸人,难堪大用!不是想与匡家人做狗、便是要为太一观扛旗!鼠目寸光,岂不知待得本座再进一步,此间天下就要再多一棋手?!”
冷哼过后,禅台之上,佛音依旧浩浩荡荡,风雨依旧拍打着岛岸,格列禅师盘坐于禅台中央,周身佛光澄澈。
这方风雨渐歇、那方山雨满楼。
————海北道、万宝商行平涛集分行
苏工布侧身垂首引路,狐女依旧悄无声息殿后,康大宝三人一道离了雅致竹亭,转入万宝商行后园的凝波洞天。
洞天为迎贵客早已大开,入内后甬道两侧青石壁刻满水纹符咒,壁间渗着微凉水汽,行不过半柱香,前头又有一方寒玉铺地的水庭豁然开朗。
灵水漫至膝头,泛着幽幽冷光,六根丈高白玉柱立在庭中,玄铁锁灵链缠柱绕身,链上朱砂符文凝着压灵金光,那名三阶上品鲛女,便囚在正中玉柱之下。
其余几名三阶鲛人各囚旁侧柱下,或闭目蓄力,或怒目而视,却都不及正中鲛女那般夺目。
康大掌门目光一扫,便将旁侧鲛人尽数略过,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那最为勾人的鲛女行去。
苏工布忙跟上解说:“侯爷,此鲛名汐珠,原是海北蓝鳞部落嫡贵,祖上曾出过四阶鲛人,只是不知何故勾得澜梦宫主不喜,遂那四阶鲛人不但身死,还险遭族灭。
这汐珠倒是还算争气,这些年本来都已振作了部落。但恶海潮后,却又有左近世仇部落勾结外人陷害、以致被擒。
不过这鲛女性子颇烈,也是为护族人,这才请降。且她这灵蕴尚算深厚,敝行可是费了三道锁灵链才堪堪制住,或能抵得些豪家金丹。”
苏工布话音未落,那鲛女已察觉来人目光,垂着的螓首猛然抬起。
墨发被锁链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莹白脸颊,衬得一双眼眸寒如深海冰潭,琉璃绀色的尾鳍浸在灵水中,因蓄力而绷得笔直,鳞纹缀银的鳍边微微颤动,竟带起细碎冰碴。
她虽感知到生人逼近,眸中翻涌着桀骜与愤懑,肩头的皮肉已被玄铁锁灵链勒出深深红痕,淡蓝鲛血顺着链身缓缓滴落灵水,漾开几不可察的细纹。
唯有尾鳍下意识地轻摆,将那点不甘与怒意藏进灵水的涟漪里。
她既为护族人甘愿请降受缚,便知此刻逞凶不过是徒增族人祸端,纵有万般不愿,也只得忍下这委曲求全的滋味。
苏工布见她这般模样,忙在康大宝身侧低声补道:
“侯爷瞧,这鲛女虽是烈性子,却也晓得轻重,自被擒后便从不出手伤人,怕的就是敝行迁怒她那残存的族人,倒也算个有情有义的。”
买卖人哪个不夸自己的货成色好,康大掌门赀货本事自不用说,不会将苏工布话放在心上。
但见后者缓步走到玉柱前,目光落定在汐珠身上,眼神里头没得半分对貌美鲛人的觊觎,只淡淡扫过她婀娜身形、端详一阵。
汐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寒潭般的眸中多了几分警惕,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哪怕身处囚笼,蓝鳞部落嫡贵的矜贵半分未减。
她抿紧唇瓣,指尖在灵水中悄然蜷缩,却始终保持着不动不妄的姿态,任由康大宝打量,不卑不亢。
偏康大掌门却没得个怜香惜玉的意思,只冷声道:“愿走、愿留?”
“这般直接,连个饼都不画?”汐珠显是有些错愕,倏然一怔,但康大宝却照旧没得解释意思:“是愿走、还是愿留?”
鲛女琉璃绀色的尾鳍轻颤,搅碎灵水间的冰碴。
汐珠连眼前人身份是何都不知晓,但只看着苏工布堂堂万宝商行掌柜眉眼间居然带有些谄媚之意,再凝着康大宝坦荡无波的眼、想起来朝不保夕的族人,唇瓣紧抿片刻,沉声道:
“汐珠愿走,愿大人能庇护汐珠族人周全。”
“嗯,”康大宝不急应她,只又转向苏工布言道:“苏掌柜,这事情便就定下了。只是这价钱,咱们还需得再商量商量...”
第729章 山南蛰伏待春雷
————山南道、费家博州族地
“康家姑爷自禹王道来了信,声称他寻得了南允,南允尚在人世?!”
晓得自己时日无多的费家宗老费东文,近些年身子骨愈发衰颓,鬓边霜色又重了几分,连平日里续命的疗伤丹药都懒得服用,只将全副心神都扑在著书续典、教养族中子弟上头。
也就是前番,他才被天勤老祖唤去痛骂了一通,怪他不爱惜自身。
费东文这才勉强松了口,从府库里头领了些固本强源的灵药,偶尔寻栾供奉坐一坐,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也算稍作调息。
可今日,他刚被费南応差人请至议事堂,听得“费南允尚在人世”这一句时,这卧病多年的老修竟陡然直起了脊背,浑浊的眼眸里骤然迸出几分光亮,精神头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倒不是费南允这后辈在其印象中是有如何了不得,而是今时今日的费家,实是太欠缺好消息了。
费南応瞧着费东文激动难掩的模样,心中亦是感念,忙起身离座,趋步走到这宗老面前,双手将手头的符信恭敬地递到费东文手中,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欣喜,缓缓念道:
“宗老放心,南允这些年在外头虽吃了不少苦头,可依着大宝信中所言那般,南允似也证得了中品金丹,现下道行更是惊人,距离证得元婴,亦不过是一线之隔。”
“中品金丹,一线之隔...”
这话说得堂中的费家上修尽都变了脸色。
外间以为费家自失了叶涗老祖,丢了颍州那片滋养宗族千年的膏腴之地,又遭葬春冢玄松真人痛下杀手,生死相搏之间,折损了大批族中中坚力量,早已是元气大伤。
往后便算有费天勤这尊来头颇大的靠山尚在,能勉强保住“天下第一巨室”的招牌,怕也只能收敛锋铓、蛰伏养伤,巴不得从此隐于世间,再也不被天下高修盯上才是。
接下来便算因费天勤这来头颇大的老鸟尚在,费家或还能保得这“天下第一巨室”的招牌不倒。
可怎么也需得蛰伏养伤、巴不得消失在天下高修的眼中才是。
然若是康大宝此番符信上所言不假,费南允现下真成了中品金丹、且离结婴亦不过一线之隔...
那费家距离从现下这盛极而衰之境挣扎而出,怕是都不需几个年头,说不得连晋为“望族”的念头也能重上几分。
这就是全了数千年来,历代费家主都未曾完成的夙愿了。
一被玄松真人拦腰斩作两截的费家宗老未有掩饰激动的打算,不待费东文与费南応二人作答,便就忙纵着仅剩的半个身子跃到了符信之前,与费东文挤在一处阅了起来。
这等堂前失仪之举,若是放在叶涗老祖尚在时候,自是没人敢做的。
费南応倒未生怒,只是看过堂中其余长辈上修固然同样激动难遏,但都没得效仿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继任家主的位置,还有这身金丹后期的道行,皆是族中长辈为了费家存续,不惜罔顾族中规条令律,大开府库,取尽珍藏宝物,才勉强栽培出来的。
是以,即便他如今在这些德高望重的族中宗长面前,却也半分硬气不得,
“好!好啊!!”费东文将手头符信塞到了身前宗老手头,开腔时候似都已有了些颤声出来:
“南応你昆仲二人今番同证中品金丹,消息一旦传扬到大卫廿七道、数百州府,哪个还能说我费家气数已尽、只靠着天勤老祖尚才苟活?!!”
由不得费东文不做激动,费家自在颍州立家伊始已数千年,数千年间晋为金丹上修的费家人不晓得是有多少,但是从前证得中品金丹的,却只得一位。
若不是恰逢改朝换代之际,中途陨落,说不得费家早便欢天喜地地将这“天下第一巨室”的牌子甩了。
可今番不但连出两位中品金丹,二人还是同胞兄弟。这如何不是兴旺之象?!
“宗老还请保重贵体,”费南応是真怕费东文激动过甚。
要晓得,后者伤势便连费南応特去秦国公府请来的医官都言没得疗愈必要。
说起来这堂堂金丹巅峰的上修当真可怜,明明到了哪里都是能称宗做祖的存在,现下却如同一缠绵病榻的病重老农一般算不清自己寿数。
就算是平日间,费东文也随时都有性命之虞,又遑论现下?!
如是真因这难得的好事又弄出来一桩丧事,费南応却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费家上下。
那位只剩得半个身子的费家宗老倒是不贪,只又轻轻一跃,将手头攥得都皱起来的符信递给了费南希的手头。
他自己则是喃喃轻语:“南允居然与康家姑爷言及他去往海北道先寻金鳌前辈去了,怎的都不先往家中传个消息?!”
费南応亦觉奇怪,但只好言宽解一句:“想来间隔不久之后,南允亦会与传信回来,族兄不必过忧。”
“嗯嗯,当是如此、当是如此...”
难得遇得一桩大好事,堂中一众费家上修却也没得哪个纠结其余细枝末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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