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77节
要晓得,这宝钗明妃,可是他悉心教养多年的。
从发梢到脚趾,周身上下没得一处不被贡布、曲杰二位禅师交口称赞。可在康大掌门眼中,或许还不如他宅中那几位颜色渐衰的老妻值钱。
一不喜奢侈享受、二不好美人欢喜,万般事情皆都以利字当头。往后想要与这般人物深交,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功夫、损了多少里子去。
尕达深知自己这佛子之位坐得如履薄冰,自然要为自己谋长远。
好在先前与康大宝已有几分交情,日后经营起来,总比从头开始要容易许多。
尕达没有多留,言过正事,便就携着明妃、阉奴一道出城而去。这佛子排场当真不小,仅是随扈之中,便就有三四位明妃、一二名阉奴,皆做金丹修为。
其后的经师、沙弥,约有百人,皆是佛力纯正的密宗法师,自知身份,都未随尕达入城,盘坐念经到此时方才起身。
至于仪仗、经幡、宝轮、巨象...更是不胜枚举。
如是那见识浅的,哪里分得清这是佛子出行、还是一金丹门户迁徙。
这长长的队伍行进一路,愣是在海面上留下来一片金色佛莲虚影。便连从前那些万兵无相城的弟子见过也觉惊诧。
毕竟万兵无相城从前虽坐卧禹王道海疆,头上却还有澜梦宫这位婆婆在,便算道威真人当年行事,亦也鲜有这般张扬的时候。
康大掌门倒不艳羡尕达如何风光,只是看过一阵,便就提着紫金木匣寻到了黑履道人。
后者无论身处何地,只要稍有空暇,亦都在打坐修行,却是一纯道人无疑。康大宝与其言过了尕达一众此行来意,黑履道人沉吟一阵:
“诸般事宜,你自思量。真有那如应付澜梦宫来人等需得我出面的时候,唤我便可。”
康大掌门倒也习惯了黑履道人这般信重,登时颔首应下,未做推辞。
后者眸光一垂,紫金木匣上头的佛印封禁即就次第打开,佛光渐显,一拇指大小的正方台印显露在二人眼前。
但见这方台印四周刻有《金刚顶精》密咒,印底围毗卢遮那藏曼荼罗,入人眼中,真个是正大光明、栩栩如生。
不消细看,却就晓得这台印不是凡品。
却见得黑履道人都还沉思未言,康大宝却是先脱口而出:“毗卢遮那胎葬印...”
“毗卢遮那胎藏印?你又是从哪里识得?!”黑履道人还当真是头回见得眼前这佛门灵珍,不禁好奇问道。
“早些年还在山南道修行时候,尝与那尕达论道过几场。其曾言,这毗卢遮那胎藏印,却就是他密宗一脉用于‘道胎蕴神’的秘宝之一。
大雪山本应寺铸有万佛佛像,起初皆为凡金所造,可千万年间因了众僧修行的佛香所染,便连凡金亦有神性显出。
那毗卢遮那佛佛像便就是其中最为神异的一座。
依着那尕达所言,每三百年,这佛像眸中便会渗出三滴血泪。众僧先时不知何用,只一味收集、奉台供养。
后在前朝湮灭之际,才有禅师试着将其晾干成粉,混以宝光砗磲重新碾碎,经千位法师以愿力凝成佛血血祭加持而成。
过后由禅师焚香问佛,才晓得这毗卢遮那胎藏印可供法师道胎蕴神时候沐‘普照佛光’,如温汤浸润道胎,令得所成元婴无垢无染。”
“那不就纯是释修用的物什?怎么,那尕达还想度我不成?!”黑履道人剑眉倒竖。
“这或不是,”康大掌门摇头否定道:“那尕达曾与我言,今世三位散修真人中的元谷真人,却就是亲近他本应寺的一位居士。
贡布禅师主持本应寺时候,便就曾大方予其这毗卢遮那胎藏印,助其一道功成,却也未见他沾染释家佛性。”
见得黑履道人神色未变,康大宝却就清楚自家师叔还是不信这似是透着古怪的佛门之物。
倒也是,自己所知亦是仅凭尕达一家之言,那位元谷真人,却又是出了名的生僻古怪,偌大的修行界里头,不单没得血裔后人、便连个亲朋故旧亦也没有,真个是一孤家寡人,谁又晓得尕达所言真假。
不过此宝好歹背着诺大名头,康大掌门却不想浪费了,便就拱手谏言道:“师叔,小子来这禹王道一路,便是乘的万宝商行所辖货船。
也因于此,也与那有诺大名声的窦通窦掌柜结识一二。此印既不得师叔所喜,不若待小子寻个时候去趟万宝商行,看看能不能置换一我道门之物。”
黑履道人听得此言,倒是未做犹疑、当即应道:“可,”不过他言过之后,却又继续言道:“不过这等物什,与我无用,我之结婴,不消外物。”
“不消外物?!”康大掌门稍有惊诧,还未平复过来,却又听得黑履道人言道:“若依我之见,宝哥儿你之道心、之丹论,或也不消诸如此印的秘宝护持。”
天地良心,他康大宝自己或都没有黑履道人这般看好自己,还未作何谦辞,便就听得黑履道人开腔吩咐:
“既是这般,那待得将来换过之后,便交予青哥儿罢。”
“是,”固然距离蒋青结婴或还有很长一段时日,可康大掌门仍是恭声应道,未有相争的意思。
他正待退出门去,不再叨扰黑履道人清修。自己则需得尽快与尕达商议安置事宜,毕竟这佛子出手阔绰,只是见面礼便就如此丰厚,康大宝自觉得其中该是还有利可图。
本应寺那般多资粮是如何攒下来的,康大掌门哪怕只听得些许风闻,却也晓得那大雪山上住的是一群披着袈裟、念着佛经的妖魔。
是以又哪里会因为要从这些受伤的僧众身上攫取些好处而觉自责。
可他还未请辞,黑履道人却又出声言道:“还有一事,适才那唤做杜青医的万兵无相城弟子曾来寻过我。”
“当是来寻师叔求情的,”康大宝倒不意外,毕竟易地而处,他亦会为门人竭力争取。
“我与其言过了,要她过来寻你。”黑履道人语气冷淡,对于这满城修士身死,好似真没半点儿在意,继而交待道:
“你只管凭你心意去做便是,不消为何顾忌,便是将这万兵无相城换个名字,澜梦宫中当也无人过来诘问。”
莫看这黑履道人只发了寥寥数言,实则是将数千修士的生杀大事尽数托付于己身。
是以都已经做得过许多大事的康大掌门因了此话,竟时隔许久的觉得心情沉重起来,也是难得。
可赑将军与金鳌等一众前辈的谢礼都还未得出处呢,与万兵无相城从上至下不单没得半点儿交情,倒是存有不少老冤家,自也没得宽恕的道理。
才出了黑履道人闭关地方,他心头如何炮制万兵无相城一众弟子的方略已经就大略生成。
这也怨不得他康大掌门心狠,毕竟如是易地而处,他可不觉杜青医、廖全丰等人会对自己有如何宽宥之举。
不过他却不怎么着急,万兵无相城众修早成了砧板鱼肉,没得真人,莫说玄穹宫了,便连太一观都不会瞧他们一眼。
改换门庭不得,难不成还能举家投奔古魔吴通么?
岂料他是不急,但他才得回到新得的洞府,却就有一道符诏入了进来。
“杜青医?”
“道友请进,”康大掌门未有迟疑,开了灵禁。却见一道倩影缓步进来,孰料他才刚要开腔做些场面功夫,却就被眼前景象惊到:
“道友...道友怎的不穿衣裳?!”
第698章 禅洞开坛生魔煞、阴阳和合疗金丹
————禹王道海域
却说那了应伽师此番落回碧波寺山门之时,端的是红光满面,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喜色。要晓得,这大卫境内的佛门,自当年古魔灭佛的浩劫过后,便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式微至今。
莫看如今大卫仙朝明面上有六位禅师,原佛宗、本应寺两家大寺各分三位,其余大小寺庙一位皆无,可这已是近千年来佛门最为兴盛的光景。
便是中州丰饶之地、大雪山佛国,也未恢复全盛时的三分之一气象,其余各地的大小庙宇,自是愈发萧条破败。
这碧波寺孤悬大卫海疆,此地不单有道门大宗兴盛依旧,更毗邻澜梦宫这等庞然大物,碧波寺别说希冀兴复宗门,便是一场水陆法会,也不敢大操大办。
真个如夜幕里飘摇的一盏孤灯,别说光大佛法,连聆听中州祖庭正法的机缘,都少得可怜。多少年来,寺中上下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只求能亲闻祖庭雅音,得沐真法。
今番了应伽师以碧波寺方丈之身,亲赴万兵无相城外拜见慧海禅师,得偿平生所愿,这份满足欣喜,当真难以言表,直教全寺上下,个个与有荣焉。
了应伽师心念一动,足下祥云稳稳将他托至寺内青玉地板,那地板上印满佛家七宝纹饰,莹润生辉,祥云旋即化作一缕灵雾,袅袅消散无踪。
他素来心细如发,目光一扫,忽见百丈外的青玉地上,沾着一点刺目的殷红,当下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觉弘,这地板上的殷红,是怎生回事?”
听得方丈发问,人群中当即走出一位体格胖大的法师,脖颈间挂着一串灿金佛珠,颗颗圆润饱满,走起路来佛珠相撞,咚咚作响。他忙趋步上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回话道:
“启禀方丈,旬日之前,联云岛八位良姓家主,听闻魔难再起,心向我佛,一片孝心可嘉,特意联袂前来,各献灵石万枚,外加童男一千、童女八百,供寺中做法事祈福禳灾。
想来是觉铭师弟主持法事过后,稍有疏忽,未将祭童残迹打扫干净。弟子这就吩咐下去,取青花露重新洗刷,绝不敢玷污寺中清净!”
“嗯,阿弥陀佛。”了应伽师微微颔首,冷着脸诵了声佛号,便算作了回应。饶是听闻万余童稚性命殒于此地,他语气依旧冷淡至极,复又叮嘱:
“我碧波寺乃佛门清净之地,法事既了,断不可残留祭童之血这等污秽。觉弘,你即刻传我法旨,令觉铭往苦潮亭静心思过,面壁一年。
待期满,由经堂首座亲考他三藏十二部佛经精义,若能过关,再作计较;若是不成,便罚他去后山洒扫三年,磨磨性子!”
“是!弟子遵旨!”一旁侍立的觉铭法师闻言,忙躬身合十拜领,半点不敢耽搁,转身急匆匆去安排了。
前来迎接的了性伽师,却半点不在意这桩小插曲,满心满眼都是祖庭禅师的事,哪里顾得上这等琐碎?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了应伽师跟前,满脸急切,声音都带了几分发颤,忙问道:“方丈师兄!此番往万兵无相城外,您当真见着我显宗三位禅师的真容了?”
了应伽师闻言,面上露出一抹追忆与欣慰,缓缓点头道:
“自然是见着了!谁能想到,我了应此生,竟有幸当面拜见慧海禅师,亲聆他老人家讲经说法,当真是此生无憾!”
见得了性眉宇间艳羡之色藏都藏不住,了应伽师心头得意更甚,面上却故作谦逊:“师兄我佛缘尚浅,慧海禅师慈悲,晓得我碧波寺孤悬海疆,未纳我入阵除魔。
倒是了空、了明二位师弟,因我碧波寺佛剑造诣另辟蹊径,得了莫大恩典,有幸随侍慧远禅师座下效力。他老人家乃是千年不遇的佛剑一脉天才,二位师弟此番定能受益无穷!”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了性伽师恨不能犯了嗔戒,满心怨怼自家师兄偏要留他看家,错失这般机缘。
“哈哈,师弟莫急。”了应伽师笑劝:“今番古魔现世,于整个大卫仙朝都是一等一的杀劫,将来你定有机会亲聆三位禅师教诲,为兄不过先行一步罢了。
现下当务之急,还是趁为兄还未忘掉禅师讲法真义,速速开了那听禅洞天,为寺中弟子布道传法!”
“开听禅洞天?!”了性伽师听得这话,方才笃定师兄此番得了天大收获。
要晓得,这听禅洞天乃是碧波寺在禹王道的立根之本!
洞天蕴积浑厚禅力,传道时经义借洞天佛韵放大数倍,直透修士心神最深处。
不分修为深浅,皆能借洞天灵韵消融修行执念、扫清道途滞碍,心神澄明远胜寻常听道;
更能凭禅石檀香、洗心泉气滋养根本,让宗门法脉精准扎根,修行不偏不倚,精进效率较外界倍增,短时便能得实质增益。
若非有这洞天相助,碧波寺焉能在禹王道代代栽培出数位伽师坐镇?
只是这洞天每开一次,便要耗去碧波寺十载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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