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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70节

  此番深谈是言了些什么,却也没得几人能够探得。

  各方势力只晓得待得二位方丈这番深谈过后,又有慧远、慧明、贡布、曲杰四名禅师亦携来大批伽师、法师相聚一处。

  只短短月余时间,整个大卫仙朝释修一脉常在外行走的六名禅师,即就悉数到齐,端得是大卫仙朝立朝以来前所未见的佛门盛会。

  此番便算才因了在山南之役里头立了大功、与匡家嫡脉更加亲近的原佛宗,都未有听玄穹宫宣诏的意思。

  而是选择与格列禅师一道暂时摒弃了门户之见,合大卫释修法脉之力、率着众门人齐刷刷地奔向禹王道来了。

  太一观与玄穹宫中云集的各位真人自是晓得他们心头急迫,或也乐得要释修们去打前站,待得心头有底过活、才好动作。

  不过此番慧海、格列二方丈倒是真没计较,自己是不是又被一群道门真人当了枪使。

  佛门显密两宗合流过后,一行足有千余僧众,一路往禹王道海域行去,中间途径的一众道府,不是没得与释修法脉存有龃龉的人家。

  但甫一见了这等阵势,却也没见得哪家真人有胆出来置喙半字。好在二位方丈同样心中有数,也没得多余念头,是以这一路行来却也算得顺遂十分。

  声势这般大,中间自又勾得了各支各脉的释修来投。

  此番干系甚大,是为剿灭古魔吴通这类千年未见的佛敌,六位禅师便连本宗本寺的弟子都是优中选优,要得便是宁缺毋滥。

  是以真能入得禅师法眼的门户早就有伽师听了召唤、带着弟子过来效力。而这些没被叫得名字的佛寺,其实力、佛法造诣自然要孱弱许多。

  奈何来投的各家僧众实是央求不迭、诚心十足,下头人也只能依着禅师意思,用心在每寺拣选一人、以为抚慰。

  待行到了海边时候,显密二脉仍是井然有序、泾渭分明,一眼便能辨清,却又奇异地凝作一股整肃之势,无半分杂乱。

  显宗一脉尽着素白僧衣、灰褐百衲袈裟。

  慧海禅师居于队首,身披淡金菩提袈裟,面容慈和,眉心一点莹白佛光内敛,掌中菩提念珠乃是罕见温玉所制,流转着澄澈灵光,步履踏空时莲台遁光浅淡,连罡风都似被抚平,满是清净慈悲之意;

  慧远禅师怀中抱锋、剑眉竖起、不怒自威、生人勿进;

  慧明禅师还是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样,一手持钵,降魔杵挂在大裤裆上,面上带笑、好似个在世弥勒。

  随行百数显宗伽师,皆持锡杖、捧紫金钵,金丹灵光凝作淡金,不泄半分戾气;八百法师列罗汉阵,筑基灵光交织成网,禅心稳固,一派庄严肃穆。

  而密宗一脉,便截然是另一番光景。

  格列禅师立在慧海身侧,赤着双足,足底踏着朵朵暗红莲火,竟将虚空灼出缕缕焦痕。

  他身披的七宝袈裟并非佛门常色,而是暗金掺着赤红,似用鲜血浸染过千百遍。

  袈裟边缘缀着数十枚童子头骨磨成的念珠,骨缝间凝着淡粉色的欢喜禅光,随他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骨碌声响。

  那尊横握于手的金刚降魔杵,杵身刻满的不是清净梵文,而是扭曲的双修咒文,杵尖嵌着三颗承袭下来的真人眉骨,骨孔中还在缓缓渗出乳白雾气,混着海风散出一丝甜腻的腥香、裹着欢喜禅的靡靡之味。

  贡布、曲杰二位密宗禅师,亦是赤足红衣,僧袍上绣着血色唐卡,画着欢喜佛与明妃相缠之相。

  手中各持一人骨转经筒,筒身以金丹处子脊髓混庚金所书的经文,被海风拂动,转出缕缕赤红佛光。

  与显宗的淡金灵光格格不入,却又强横至极,禅师威压内敛在赤红佛光之中,慑得周遭正在肆虐的海鸟妖兽不敢靠近分毫。

  密宗的伽师尽是红衣赤足,腰间悬着人皮囊,囊中装着赤莲脂灯油,手中禅杖亦是白骨所制。

  杖头挑着一枚血淋淋的法螺,行走间口中低诵欢喜咒,声线沙哑,不似诵经,反倒像是骨骼摩擦,听得人心头发紧;

  便是筑基境的法师,手中也握着合欢灯盏,灯油燃着赤红火苗,火苗中不时浮现交媾虚影,筑基灵光裹着淡淡的血煞,与显宗法师的清净灵光形成极致反差。

  显宗禅师佛法偏清净渡厄,威压温和却厚重;密宗禅师威压暴戾诡谲,赤红佛光所过之处,连海水都似被煮沸,翻涌着墨色泡沫。

  一方守序,一方狠戾,却皆恪守默契:此行唯检索古魔,不问禹王道纷争,不与任何势力起半分冲突。

  僧众们被诸位禅师驱使灵宝带着踏空而行,重重莲台遁光杂着淡金、赤红二色,堪堪离海面数丈,向西直入禹王道腹地。

  沿途海域已是乱象滔天,万兵无相城外,赑将军与小鳌领着海兽群狂攻灵阵,三阶妖校的利爪拍在阵光之上,溅起漫天青金碎芒,浊浪翻涌,妖吼震得海面震颤;

  九霄劫溟宗的船队在旁游弋,明信真人未做主持、没见踪影。

  只有柳铁独耳竖挺,率着金丹上修冷眼旁观,阵前尸骸漂浮,血沫混着海水漂了数里,不断有外间来援万兵无相城的势力被海兽冲杀得溃不成军、三三两两奔逃四方,哭嚎声不绝于耳。

  这般惨状,显宗一脉见之,慧海禅师眉心佛光微颤,口中轻诵往生咒,为枉死生灵超度,淡金佛纹铺开,将撞来的溃修轻轻推开,不伤其分毫,也不停留。

  而密宗一脉,格列禅师只是赤瞳微扫,嘴角勾起一抹沙哑冷笑,眼中无半分悲悯。

  于他而言,凡人也好,修士也罢,皆可是成佛路上的膏粱。所谓今生业果、自当生受,待得往生结算时候、地藏王菩萨最是公平、不消抱怨。

  周遭血汽越重、贡布禅师手中的人骨转经筒转得愈疾。

  几声愚氓无知的兽吼传得耳中,贡布禅师心念一动,人骨转经筒上现出来道赤红佛光扫过海面,那些被海兽戾气侵染的低阶妖兽,触着佛光便瞬间化作飞灰,连神魂都被炼化,尸骨无存。

  这禅师却浑不在意,只冷声对身旁一众伽师道:

  “红尘罪人,死不足惜,莫要分神,寻魔为要。”

  大卫仙朝有多少年都未见得六位禅师齐聚的盛况了,佛门弟子们自是晓得自家祖师对这禹王道没得半分觊觎之意,可此地主人却是难得安坐。

  本来安心坐山观虎斗的明信真人犹疑了好一阵子,这才壮着胆子从海中随府出来相迎:

  “九霄劫溟宗明信,拜见二位方丈。”

  同为真人,亦要分个三六九等。

  格列禅师是证得了‘三身合明相’,通了修持至‘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的佛门大德,便算远不能与澜梦宫主和今上相提并论,且比之太一观主这等大门魁首或也要差上半截,但如明信真人这类寻常元婴,却是自要心存敬意。

  同样,慧海禅师便算不如格列禅师凶戾、且又素有慈悲之名,可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修为,明信真人哪里敢怠慢?

  这位近来在禹王道很是遭了不少杀孽的九霄劫溟宗掌门,此时面上没得半点儿矜色,几是执晚辈礼拜见了两位方丈、待得两位方丈还礼过后,这才敢直起身来、再是平礼拜过另外四位禅师。

  “明信道友,莫要心忧。我佛门今番临海之行,一不图你道统、二不求禹王之地,只为除魔而来。”

  慧海禅师到底是显宗大德,明信真人这些道门出身的元婴便算不会刻意亲近,却也晓得他过往名声不错。

  且古魔与释修一脉的恩怨,明信真人多少也曾耳闻,于是前者这番话后,他即就定下心来,作揖拜道:

  “二位方丈属实高义,明信自愧弗如。”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佛门本份。”慧海禅师笑声颔首,那头的格列禅师却没有那般好的耐心,还未待得明信真人反应,他之法身即就闪身近到了明信真人身前半尺、冷声发问:

  “本座听得澜梦宫主前番曾与古魔吴通相战,只是不清楚其中细节。本座未曾见过宫主真颜,只听说九霄劫溟宗常在澜梦宫接些差遣,定与澜梦宫交情匪浅,还要劳烦明信道友出面引荐。”

  格列禅师甫一提到了澜梦宫主,明信真人似也才想起来了自己还有这靠山,登时多了几分底气,再看这漫天佛光却也不觉多么刺眼,反还轻松应道:

  “除魔一事事关重要,明信只恨自己没得本事在旁辅佐,能为二位方丈出力却是无上光荣、哪里能担得起劳烦二字?!”

  格列禅师闻言,赤瞳中禅光一闪,嘴角沙哑笑声未歇,足底暗红莲火却收敛了几分:“既如此,便请尽快,本座不耐久候。”

  说罢,法身已飘回慧海禅师身侧,瞳骨念珠在指间骨碌作响,那鲜红目光却是扫过下方翻涌的海域,似在穿透层层浊浪检索魔踪。

  慧海禅师则要客气许多,还对着明信微微颔首,温声道:“劳烦道友了,我等在此等候便是,绝不插手其余事情。”

  言罢,抬手一挥,淡金佛光铺开,在海面凝成一方丈许莲台,显密二宗千余僧众齐齐落于莲台之上,赤红与淡金佛光交织成障,将周遭妖氛戾气尽数隔绝。

  明信不敢耽搁,躬身一礼后,法身召出一道紫黑劫雾,朝着澜梦宫方向拍了过去、静候答复。

  海面上,佛门禁制的灵光与万兵无相城的阵光、海兽的妖雾遥遥相对,僧众低诵的禅音与妖吼、哭嚎交织。

  也是古怪,明明此间不止血腥禅息,还是有清净佛音、还是有僧人在念上天有好生之德。

  却未给处在这片生杀浩劫之中的海域带来分毫改变,反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沉凝、似泛起更深的暗流。

第693章 星髓入囊、城主授命

  释修显密二宗六名禅师齐聚禹王道的消息,康大宝暂不晓得。

  他只老老实实地端坐在巨鱼背上服丹疗伤,间歇时候,也时不时与老审这位长辈闲谈几句。

  哪怕是成了扬名大卫的武宁侯,康大掌门身上照旧连半点儿骄矜都难寻得。

  几次三番闲谈下来,待得稍稍熟络过后,便就接下来了要为其在费天勤面前多多美言的差遣,遂就又与其变得亲热许多。

  不过便算有老审这位资历颇深的巡海尉引路,康大掌门也未有立即得允能入得澜梦宫去。

  一行交错的长戟凶光暴露、拦住了他的前路;

  琉璃宫顶倒悬着的三柄古剑仿似在冷冷注视着他这外方来客、直令得他遍体生寒;

  宫室门口的两列金将则是一副面色冷淡、生人勿进的模样,老审犹疑一番过后,却还是没有求情意思。

  最后还是待得老审入了澜梦宫中,请了闻讯的黑履道人出来相迎,凭着后者在一众金将面前的脸面,这才使得康大宝进了这座传闻中能与玄穹宫比肩的宫室。

  途中的奇花异草、宝物灵珍不消细表,康大掌门行事四平八稳、哪怕见了珍物心中再是艳羡、亦不会流露出来。

  只是虽只匆匆行过一路,哪怕入目之处连不足此宫百一之地,但窥斑见豹之下康大宝心头却也大略有数:

  “这澜梦宫实力果如外间传闻所言,却要比玄穹宫强出许多。无怪澜梦宫主能以一宫之力坐镇外海、压得大卫内地二十七道百位真人不敢有半点逾距之心。”

  其实康大宝这位武宁侯也大略清楚,这澜梦宫主便算不能称为匡家嫡脉,但自太祖失陷过后,却与玄穹宫御座上先帝、今上一般无二,以另一种方式撑起来了大卫宗室那点儿仅存的脸面。

  只是这正统之争由来已久,双方旧怨却不是个把人能说清楚。孰对孰错,怕是待得太祖脱险过后也未必能一言裁定。

  依着康大掌门现下这不高不低的身份,兹要是晓得这澜梦宫主嘴上虽不亲近匡家这些后辈,但实则却也对匡琉亭认真教导、消了不轨之人的不轨心思,二者之间非敌非友,便就足够。

  黑履道人晓得他与蒋青兄弟情深,未做拖沓、便就带得康大宝与缩了身形的老审一道来了他在澜梦宫内的临时居所。

  哪怕康大掌门近来进了颇多世面,然而到得了黑履道人修行之所过后,才嗅得内中一口灵气,却就颇觉惊愕。

  “怕是都当得叶涗老祖当年所居的抱丹台了,当是不比寻常真人所居洞府差上许多。”

  此时再看一旁的老审目中艳羡之色更浓,却就更清楚了哪怕同为巡海尉这么一职司、照旧要分三六九等。

  要晓得,老审既然与费天勤一般亦与苦灵山有些渊源,又是在妖校巅峰之境停了不晓得多么久,在这巡海尉中自然算不得不起眼的角色。

  可便连他都对黑履道人所享待遇这般心慕,康大宝自是不难猜出自家师叔在这澜梦宫中,该是极为受到澜梦宫主与几位副使信重,这才得了这般多的恩遇。

  这倒也不甚奇怪,黑履道人本就该是锥入囊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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