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40节
也不晓得康大宝这位老大人将来到底能做下多少大事情、自己这小小一个巧工堡还能不能跟得上。
要晓得,当年与重明宗结为重明盟的几家里头大半都已经掉了队。
毕竟他们出身太低、这些年便是依附重明宗得了许多好处,莫说养出金丹来、便是供一位假丹丹主出来,亦也是千难万难。
是以而今还能与重明宗一众要害人物说上话的,却就只剩得巧工堡、洪县贺家、翡月单家、石山宗、寒山派这么寥寥几户罢了。
其中大半,却还是靠着与重明宗诸位尊长的亲旧关系,论及实力,在重明宗麾下可是远远排不上号的。
“那战傀之事,还需得召集诸位堡中长老、另想法子好生为老大人分忧才是。”
他这心思才生出来,金毛老驴的目光便落在了人群前方的康大掌门身上。
那原本桀骜不驯的赤金竖瞳,竟在触及康大宝平静目光的刹那,骤然收敛了几分锋芒。它似是想起了什么,脖颈微微一僵,胯下一凉、方才那睥睨天下的姿态更是没了影子。
“哈,小三子,我就说这老驴是能长出来的!三瓶紫云酿!可就是输给我了,下回去万宝商行时候莫忘了捎来给我。”
袁晋与蒋青的嬉笑声音显是被老驴听得清清楚楚,这折辱之言却令得它眼神一厉、目中怒色渐满时候朝着袁晋狠瞪过去。
孰料这筑基真修居然是半点儿不惧,反还乐呵呵地朝着老驴拱手作揖。
不过其身侧的蒋三爷却没得这般宽容大度,两道秀眉倒竖起来,明明隔了快有百丈,金毛老驴却倏然觉自己双瞳似被刺进针芒、一阵微红血泪紧跟着便就浸满了眼眶。
竟缓缓放低了身形,只见它前蹄一曲,庞大的身躯竟对着康大宝微微躬身,金焰鬃毛也收敛了狂躁的灵光,变得温顺了许多。
那双眼眸中的狂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敬畏的谦卑,与方才的张扬判若两兽。
紧接着,金光再次流转,老驴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快速收缩,骨骼噼啪作响,片刻后便化作一名丈许高的半人模样。
驴首人身,金毛覆体,身上穿着一件由自身灵毛炼化而成的金纹短袍,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化形后的老驴迈步上前,动作虽带着刚化形的些许生涩,却依旧恭敬地对着康大宝躬身行礼,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长嘶,而是低沉浑厚的人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叩见掌门老爷。”
这一声恭敬的叩拜,与它方才破境时石破天惊的威势、桀骜不驯的眼神却是全然不像。
康大宝看着眼前改头换面的老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抬手虚扶:“二百年苦役除你当年之罪,过后便在宗内老实修行、一应用度照比宗内金丹。”
老驴闻言,方才敢直起身,赤金竖瞳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若非掌门容老驴罪身在宗内修行,若非何公子悉心照料,老驴万万走不到今日。往后,老驴愿为宗门效犬马之劳,任凭掌门差遣。”
它说罢,又对着何昶拱了拱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多谢公子这些年的善待。”
何昶脸上满是喜色,连忙摆手:“驴兄客气了,你能进阶,我也替你高兴。”
康大宝目光扫过老驴身上不能收敛完全的灵气,淡淡道:
“而今你是贵为妖校、却不好没得名姓。今日我便做主赐你一个,”
康大掌门话在此处一顿,继而言道:
“道经言:‘正心以正身’,你当年少受教化、做下恶事,而今既已洗心革面、便就当谨记从前教训。
今番赐你以‘归正’二字为名在外行走,切记好自为之。”
“弟子归正谢掌门老爷赐名!”
归正当即学着修士动作、稍有些别扭的伏地作拜下来,一张驴脸上头尽是拟人十分的惊喜之色。
“嗯,”
归正成为三阶妖校、地位自不能再比寻常灵兽。
它往日里头惯喜与其嬉笑打闹的重明弟子面上都带了几分敬意、客气道贺,胯下物什却又长了出来,自觉吐气扬眉、喜不自胜。
它学着体面人的应对客气地应对一番、转头再望向康大宝方向。
却见同样一脸笑意的袁晋,已经乐呵呵地朝着康大掌门走了过去...
————海北道外、古黄海域
天幕似被泼透了墨,连半分星光月色都透不进来,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沉沉压在海面之上。这片海域空旷得骇人,不见一叶舟楫,不闻半点人声,只剩墨色的浪涛无声翻涌。
浪尖卷着细碎的白沫,转瞬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或碧绿,而是泛着玄铁般的暗沉光泽,仿佛凝固的幽潭,往下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有无数暗流涌动,搅得水下灵气紊乱不堪。
偶尔有浪涛拍击暗礁,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不像海浪,反倒如巨兽蛰伏时的喘息,在空旷的海域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咸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那是恶海潮酝酿时特有的气息,冰冷刺骨,吸入肺腑便觉寒意浸骨。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幕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剩一片混沌的黑,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无边无际的幽暗包裹。
偶有几道惨白的电光在云层后一闪而逝,瞬间照亮海面下隐约可见的巨大阴影,却来不及看清轮廓,便又被更深的黑暗覆盖,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焦灼与压抑。
不过赑将军到了这方海域之下过后,却是如鱼得水、闲适自如。
至少它半点儿都不消收敛身形,庞大的身躯在海中横行无忌、很快即就召来了一群体型各异的水兽们过来试探。
这些水兽却也都有些灵智,面对着这外来者强横的灵压未敢轻易动作。
它们之间显也有些规制,似是将这消息一级级传递到了此地主人那里。
赑将军自也没得跟这些灵智未开的货色言语的意思,只是在水域周遭游荡一阵,随意将几条看着味美可口的水兽揪来嚼吃了,静等着主人现身。
“老赑,你怎来得这般快?!”
说话的是一体型比赑将军还大两分的金鳌,语气里头尽是亲近意思。
“都与你与老审传清楚了,今番是为了让费老哥那里消气,我身上差遣都还未消便就跑来寻你们了,哪里还能拖延?!!”
赑将军又急声言道:“老审呢?!”
“老赑你莫急,老审他与我这求自在的不同,也在澜梦宫挂了一份职司,正在与长肖副使告假呢。”
“嗯嗯,”赑将军这才去了焦急语气,继而问道:“下次海潮漫境,又要到什么时候?!可曾问了清楚?”
“自是问清了的,长肖副使前番寻了个叫黑履的巡海尉过来传令,只言五年之内要我等聚集海兽、漫过海北道残存一十六州。
兹要葬春冢众修五年内能到海北道聚齐了,我们这些老兄弟便就能将他家杀个鸡犬不留,也好在费老哥那里少些罪过。”
赑将军又出声交待:“嗯,听闻他们这回怕是要不得五年,约么半载也就差不多了。且时刻关注着,有消息便速来报我。”
“晓得了晓得了,我办事最是稳妥。诶,老赑,近来我听闻费老哥竟得了个能阵斩元婴的嫡婿,却不知...”
“费老哥身上是有贵血、哪里会与你跟老审一般下贱在大卫寻杂畜留下血裔,是以又哪来的女婿?
小鳌你却不知,那名唤康大宝的后生,却是费老哥栖身的费家得来的嫡婿,我见过一回...”
就在二兽细微的交谈声中,远处惨白电光再闪时,海面下的巨大阴影似又膨胀几分,连紊乱的灵气都透着股蓄势待发的冷意。
这片黑沉沉的海域,分明冷得似头沉睡的凶兽、静待着那巨口食人的时候。
第673章 筹备出海
已经得赐名姓的老驴归正甫一结丹,重明袁二便就来与康大宝讲,声称要在翌日时候闭关去了。
寻常闭关自是不消如他那般故作笑颜,康大掌门自是熟知师弟秉性,旋即就猜出来袁晋这番要闭死关。
他亦晓得自家这二师弟其实是个心气高的,明晓得若是循规蹈矩结丹机会渺茫,说不得又要同老叶一般另辟蹊径、兵行险着。
说来也怪,归正入得重明宗这些年饶是康大宝都已晓得这老驴因缘际会得了造化,然却真没想过这老驴能结成妖丹、晋为妖校。
康大宝是个殊为自私的人,若是能得换的话,巴不得将归正与叶正文一人一兽互换个结丹结果。
当然,灵兽结丹这于重明宗而言却是好事。
然康大掌门不想袁晋因此而心生急迫、以致于失去谨慎敬畏之心、落得个功败垂成的下场。
偏袁晋似是打定主意,不将他那结丹打算原原本本告予康大宝知晓。
对此后者虽然气恼十分、却也无法,只得好说歹说,勉强说服了这愈发执拗的二师弟暂歇几载、沉淀一番、再行结丹。
而之所以袁晋能得答应,则是因了康大掌门是言他要送蒋三爷一道先去往外海一行。
————掌门云房里头
“大师兄怎的也要去外海?!”
蒋青说话时候讶异得很,毕竟康大掌门性情不似他,平日里头不好出行。
便连各州各县里头愈发兴旺的合欢楼都未去过几回,更莫说各家各户那些颇有艳名的貌美良家、着实与风流成性的蒋三爷玩不到一路去。
这世道就是这么荒唐,惯来老实本分的康大宝头上那“善欺妇人”的名头愈发响亮;反倒是流连花丛的蒋三爷,早已被周边几道一个个犯了桃花的坤道们贴上了“潇洒不羁”四字。
市井闲人向来喜好给高修们排座次,也因了那些坤道嘴里头从未停了念叨,是以什么天骄绝剑、四道俊彦的榜单上头可从来未少了蒋青的名姓。
然却鲜有人晓得,才得阵斩玄松真人的康大掌门,也同样才及二百元寿、甚至才不过只比蒋三爷大了十一岁罢了。
“我怎就去不得外海?!”康大宝不答反问,呛得蒋三爷不晓得如何支应。
蒲团挨做一路的袁晋却揣度以为是自黄陂道往外海一行路途遥远、且重明宗而今却真有不少仇家,康大掌门实是惦记着蒋青这师弟独行安危、才要跟随一路前去。
“这老大,当真是操不完的心。”袁晋心头腹诽一句,不过自不敢表露出来,反帮着言道:
“大师兄往外海一行自是有要事做的,小三子你又问个什么?正好与你一路同行、你也好多伺候着些。”
蒋青思忖一阵,倒是也未有什么意见。
毕竟比起被大师兄锁在山门、不得远游而言,与后者同行去往外海却也显得没那么不好接受了,无非耳朵里头多灌些唠叨罢了。
如是仅此便能往出游离一番、见见天下风貌,于蒋三爷而言真确是划算非常。
如今三兄弟定好的事情,自是不消再与旁的人来做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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